《致斋》贺居庸

73、授官

　　待潘青、潘华父子二人赶来衢州府王家求见，“早产孩子”都早已经烧成灰了。王家何止是不待见，压根儿就是不见。王家周围邻居也没个好脸色，都道潘家委实太过狠心；父子二人便是去住客栈也不被欢迎，受了不少的气才定了一间房子暂且住下。
　　潘青在地上走了几圈，期间还给了不争气的儿子一脚：“从明天起，你就给我去王家门前跪着，你媳妇什么时候答应见你，你就什么时候起来。记住你只要认错，其他的事情我都会推给你母亲头上。明白了吗？”按理来说，就算他老妻写信气人、给人气的早产了，这也不是故意的，王琼英还是有错在先；这衢州府的居民不应该这么同仇敌忾的生气。除非，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等店小二过来送水，潘青好言好语，又递了银钱过去打听。这才听闻潘家在种种不妥当行为外，居然还派人过来、趾高气扬的验看了孙子的尸身、又极力主张给尸身烧了的事情，好悬没给当场气的倒下。这都干的什么事啊！冷静下来，想想也确实是他老妻干的出来的事情，怪不得他出发之前，哭都哭的心虚气短呢！真是气死他了！
　　潘华没敢说“不”，主要是这几日被潘青说的太多了，哪里还敢老虎嘴上拔毛？王琼英怀的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也稀罕着；只是孩子都是女人生的，与他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关系？他自然是每天该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连王琼英回了娘家，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琢磨明白。至于媳妇为什么回了娘家则完全糊涂，眼下听了店小二的话也是懵。
　　潘华小心翼翼试探道：“什么验尸又烧尸的？”他的孩子不是还有好几个月才生吗？谁家的小孩子这么惨的？
　　潘青手指头点着儿子，都想不出来骂他什么才好：“天天青梅青梅，我看你的脑子也跟着霉掉了。”
　　“青梅怎么了？难道是青梅的孩子？我怎么都不知道？青梅，青梅也没有身孕呀？”青梅是王琼英买来、调教之后给他的。真是处处都得他的意的可心人。人长的美丽，歌声好听，又善解人意。他最怜爱的女人，暂时没有之一，这几个月都是独宠加身。
　　潘青气的要死，还得给不争气的儿子解释了一番事情始末。
　　“所以说，英娘怀的儿子没了？尸身还被娘派人给烧了？这都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潘华一脸糊涂。他不是等着当父亲就可以了吗？孩子怎么会没有了？
　　潘青叹息了一声：“你未娶之前，多少还能听点话。也不求你闻达诸侯，多多少少也得做个营生啊！结果你呢，成天跟那几个低贱的婢女混在一处。媳妇怀孕，你挂在嘴上的也只有青梅那个贱婢。”
　　“以前好歹也能称个俊俏公子，你照照镜子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双眼青黑，生活毫无节制规律可言，跟个市井之徒有何区别？”
　　“我也有错。不该着眼于小利就忽视了你母亲对你的教育，甚至由着她与你媳妇较劲。我也有错！”潘青说着叹息一声坐下，面露愁苦之色。
　　潘华脑袋就跟被人敲了一棒子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是孩儿的错！都是孩儿的错！”他以前也曾有过凌云之志，只是得了男女之趣之后，兼之母亲有意无意的放纵，这才渐渐沉迷其中。总是想着万事还有大哥顶着。
　　“孩儿此番回去之后，就遣了那几个婢女。发奋图强，定然找一个营生去做。不让母亲父亲再操心难过。”
　　潘青依旧那副愁苦模样，冷不丁点名问道：“那青梅呢？”若非因为这个婢女被儿子放在心尖上宠着，又能利用对方对付儿媳妇，就冲着对方这份魅惑劲儿，他就早给她除掉了。
　　“青梅，青梅”，潘华抬起头来：“青梅有几分得儿子心意，可否留下她？儿子保证以后日日上进，绝不会因她就荒废时间。”
　　潘青问道：“若你媳妇不愿，可怎生是好？咱们潘家可以没有青梅，却不能因此失去儿媳妇。”虽说是区区商户。
　　潘华道：“这个没关系，英娘素来大方，不会真的计较这些。况且青梅本就是她选了给我的，之前还提过给她纳为妾室的事情。我回去后就给青梅纳为妾室，平日里与英娘好好相处也就是了。”
　　潘华：“只是你并无纳妾的资格，便是要纳青梅，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来。”对于朝廷法度，他是一丝一毫都不愿触犯的。只是青梅这个婢女，看来是留不得了。
　　潘华笑：“谢谢爹！”对于每日去王家门前跪着、求媳妇回来都没有意见了。
　　潘青苦着脸应了，又多加嘱咐：“不论王家说哪些难听的话，你都要忍着，一定要求的英娘回心转意、愿意回来。”便是求不回来，也得捞一些好处才行。其实若是英娘死了、孩子活着，才是最好的结局。哪怕孩子吊着口气，他也能借着孩子的名义将英娘的尸首带回去，嫁妆也能顺理成章的接收。可惜！可惜了！便是现在英娘死了，他们也无法强制性给人带走！好好一局棋，居然走成了这样？
　　潘华也算是听话，第二日一早便跪倒在王家门前，口口声声都是辩解求原谅：“英娘，求你见一见我。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吗？”
　　“英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孩子，可母亲做的那些事情我并不知情。孩子没了，我也一样心痛难忍。”
　　“英娘，求你给个机会，原谅我这一次，让我好好补偿你吧。我以后定然不会任由母亲胡闹了，定然事事都为你考虑周全。”
　　“英娘，你一日不见我，我便在这跪一日，十日不见我，我便在这儿跪十日，一月不见我，我便在这儿跪一月，直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王奉听着仆从的禀告，恨不得一口唾沫星子喷死那便宜侄女婿。
　　“若是一直不见，他成了可怜人，到时候别人又会站到他那边去了。”人都是偏向弱者的。因为弱，就是没有理，也占三分可怜。
　　“见！为何不见？我保管他见了一次，一辈子都是心理阴影。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了！”道士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仆从便去门外传信，让潘华进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