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72、授官

　　当天晚上王琼英便开始“生产”，阵势大的很，周围人都知道王琼英被气的早产了。
　　“按理说，无有允许，无有陪同，确实是不应该回娘家。可他丈夫在她怀孕期间，先是要了自己身边的婢女，又公然亵玩公公身边的婢女，确实是不合规矩。”妻子怀孕不能伺候丈夫，找个女人服侍本是天经地义，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跑去亵玩自己父亲身边的婢女。
　　“是啊！听说给她身旁的一个婢女搞大了肚子，偏生嫌弃对方出身低微、又不肯纳为妾室。差点逼死了人家。”
　　“听说是英娘劝着丈夫给几人纳为妾室，虽不体面，也算是给几人一个交代。但潘家不同意，潘家二子还试图染指其他婢女，这才惹得英娘愤而离家。”
　　“英娘这行为确实不大妥当，可这当丈夫的也委实过分了些。赔个礼道个歉，其实事情也就揭过去了，如何这般锋芒相对。”
　　“哎，听说好像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想气走英娘好另娶她人呢。”
　　“你说得对，这夫家本就不占理，其实说一说，都有个台阶下也就算了。偏生还写什么斥责信件。肯定是有所图谋！”
　　“可怜了这个孩子，才七个多月就生产，八成是活不成的了。也是造孽啊！”
　　“当时潘家迎娶，羡煞多少人呢？！谁料到如今这局面？所以说，这男人太过俊俏，就不是一件好事。”当时潘华出现，不知道勾的多少人家的小娘子蠢蠢欲动、茶不思饭不想的，成个婚都哭哭啼啼的不安生，如今可总算有个交代了。
　　“就英娘的相貌，又嫁个神仙公子，谁人不说她命好？那时候都在惋惜真娘，可人家真娘就能给日子过红火了，现在都是举人夫人了。”
　　知道这个事情的人议论纷纷，都道七活八不活，都估摸着这孩子没有生下来、活下来的可能呢。说着说着，话题又歪到两个表姐妹身上去了。有说王奉夫妇善良仁慈的，也有说王琼真比王琼英会过日子的，等等等。
　　次日一早，王家人抱着个木头盒子，急匆匆去了王家祖坟处，给个“憋的青紫的孩子”埋了。王奉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誓要潘家给个交代。
　　“我王奉一生与人为善，潘家欺人太甚啊！我兄长就这么一个独女，如今还是生死不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有面目去见兄长了。”
　　本来还有说王琼英做事不妥当的，王奉卖惨一出，瞬间这些声音几乎都消失了，不自觉偏向弱者王琼英。想一想，英娘年幼时失母失父，好不容易成婚生子，如今又没了孩子，人还躺在床上生死一瞬，真是再悲惨不过了。英娘真是命苦啊！
　　先入为主，话出一张口，任由潘家来了人也解释不清楚。你说婢女是婆婆赐的，不是公公身边的人；哦，那不还是亵玩婢女了？你说英娘身边的婢女没怀孕，那没怀孕你不也占有了吗？对比英娘生死不知的情况，这潘家姗姗来迟、又没见潘二公子的实际情况，这就让人很难站到潘家一边。这卖惨计划也算是获得初步成功。
　　这潘家来的人趾高气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牢记潘母所言的：极尽所能的羞辱她。听说小公子没了，居然要求去扒开埋葬处看看，言是“这夭折的孩子不能葬、只能烧了、恐引尸变”，硬是打开木盒看了看。
　　按照民间流传的说法，这夭折的孩子确实是不能埋葬的，很容易引起尸变，造成一方生灵涂炭。必须得烧了才行！
　　王奉这时候的戏份就比较足了，先是怒，再就是大哭一场，一把火给“孩子”烧了。王氏先哭着晕倒，王奉也是一副快不行的样子，两人由女儿女婿拖回了府上。
　　潘家从舆论上，就在无翻身之处了。
　　潘青虽然是想事事都掌控，但家里面女人们之间的事情，他还真的没法掌控的住。他只想要儿媳妇的家财，他妻子却是连对方性命都想要。这也就罢了，关键还做的蠢事。做蠢事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手是个精明人！你便是馋的流口水也得徐徐图之啊！阳谋用不好，阴谋更是一塌糊涂。连对方回娘家都没拦得住，还洋洋自得“儿媳妇为了孩子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儿媳妇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出不来潘府大门还好，这一旦回了娘家，事情肯定无法善了。
　　潘青刚刚知道事情，就已经想着补救措施了。想着安排次子去赔罪，先给人请回来再说。毕竟还挺着个大肚子，怀着潘家的种，总能看在孩子情面上礼让几分。谁知这婆娘不仅护着不让儿子去，还洋洋洒洒写了封信件去斥责儿媳妇。差点气死了他！
　　这时接到王家递过来的消息：英娘早产，子殁，母体不醒。
　　潘母这才失了气焰，喃喃自语：“怎么孩子死了？她都没死，怎么孩子死了？”她还想着去母留子呢，正好给家财都留下来。她肚子那么大，孩子肯定养的好，这可是他小儿子的第一个孩子呢。怎么就这样没了？
　　又急急问道：“是不是听错了，是孩子活着，那贱人死了吧？”儿媳妇死一个两个都无所谓了，她儿子潘安再世，还能讨不着媳妇儿？多的是倒贴的。这头一个孙子如果死了，就有点心痛了。
　　潘青平生第一次动手打了妻子，气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蠢妇！蠢妇！”以前觉得妻子蠢蠢的正好，至少每日官场上勾心斗角之后，回家了就可以放心的放松自己、不问刻意去提防谁。家财、家中权利也都可以一把抓，哪个家人不围着他转？就是没料到这蠢妇还敢自作主张。谁给她的胆子？
　　“华儿呢！给潘华那个孽子叫过来！速速与我赶往衢州府王家！”又赶紧磨墨写了一封信件，让人送过去上司那里，言是孙子出了意外，请假赶去处理。
　　潘母正捂着脸又哭又闹，闻言也不敢说自己前几日还专门派了人过去羞辱王琼英的。哭声都瞬间小了不少。
　　潘华被喊过来的时候两眼青黑、衣裳不整，一看就是刚从哪个妖精床上起来的。好悬没给潘青又气个好歹。
　　潘青一脚踹过去：“给老子站好了！快套马车！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