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传》咕咕娃娃

4、认命

　　白棠虽然捅了大篓子，毕竟是自己儿子，燕盛公和容夫人都是愁眉不展。御医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但是白棠那青天白日湿了透的几层衣服却不是假的。全身到脚查了个遍，只好说到：神劳，惊风。哦，还有汗出多了得多喝水。
　　楚凡顶着白棠的壳，倚在床头发呆，回想起那巨痛还是忍不住打寒颤。真是雪上加霜。穿什么越？真不如当时就那么一头栽死来得好。
　　一直心惊胆战唯恐那次的头痛再次袭来，楚凡修养的两日过得也并不好，大多时间闷在屋子里发愁。这一日晴好，开了窗望着门外绽了满头藕色小花的相思树，几只不知名的蝴蝶盈盈绕绕的飞来，景色实在太美，楚凡也绽了一丝笑意。楚凡本就长得好看，白棠姿色更佳，衬着景色一笑，几个路过的丫鬟眼睛都冒了小心心。
　　“呱！”一声聒叫打破宁静像有人往仙人池里浇了盆洗脚水。一只丑八哥莽撞的冲过来，楚凡骂了一声忙关窗后撤。耐不住那八哥“人”虽丑，倒是灵活。楚凡操起桌上下人打扫用的鸡毛掸刚要打上，那八哥忽然张嘴说道：“阿棠，昨晚为何失约，我在芍药居等你到子时!今晚再不来，事后你莫后悔。”
　　那声音竟和封子黎一毛一样。我艹。这封子黎是八哥精还是会使什么妖法？
　　呆愣半刻，那八哥又重复了一遍，竟像是只会说一句。芍药居是哪，我特么知道才怪了。可作为唯一一个可以指望的人，楚凡决定继续从封子黎那里打听。楚凡当下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打听那芍药居在哪。刚出了公子府大门，碰到他爹和两个青年人，双方都是一愣。
　　白修眉头都皱到一起。这杀千刀的，自己刚和身后两个少年修士说自己儿子卧床不起，指望着拖延一番。这厢就碰到他风风火火往外赶。白修干咳一声，给了他一记眼刀：“咳..棠儿，你可是好些了？”楚凡何等机灵，见有两个陌生人，只行礼说：“父亲大人，儿臣今早已经好多了。只是与人有约，这才着急赶去。”
　　“噢。你要去哪里？眼下...”
　　“儿臣要去...”
　　俩人话没说完，那多嘴八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款款落在白棠肩头，响亮的回应：“芍药居！芍药居！”

　　冤枉...
　　白棠（楚凡）根本不知道芍药居大门往哪开，当然更不知道芍药居是和牡丹亭、海棠街并称的花都三大烟花场所。三地各有其独特风月，牡丹亭最为高雅，芍药居次之，海棠街就比较粗俗，三地都是光棍天堂，单身男子皆可前往。你问已婚的？去了剁吊，举报重赏。虽为民所需存在这么些地方，但官方并不提倡，说出来也很不体面，大多是私下去了也闭口不提。这些个著名的地方除了外国人楚凡不知道，当时在场的三个人可是都门清。于是白棠连屁也没放一个，就和那两个修士往云笑的将军府去了。
　　那两个修士穿着同样的短打，负长剑，一个体格健壮相貌狂野，一个清瘦高挑面若敷粉。见白棠回头打量，健壮一点的视而不见移开目光，清瘦的狐狸眼则一脸笑容，看上颇为亲和。白棠也回了个笑，略微思索开口道：“敢问道长怎么称呼？”
　　狐狸眼答道：“长公子莫要客气，在下云别观弟子谭读月，这位是我师兄岁华。”
　　白棠对云环一无所知，此时拐着弯装熟：“那个，云道长最近还好吧？”
　　“回公子，观主已离观游历七年，弟子也是多年未见了，也就是最近联络我们在云府同他汇合。”
　　白棠嘴上哦了一声，心里作为一个现代人感叹了一下老道士的牛逼。
　　等到三人赶到云府，被下人请了座，楚凡又见到了云笑。两人客气的行过礼就干坐着。楚凡觉得此人一直装逼，但是又耐不住心神不宁，忍不住和他搭话。
　　“云将军，云夫人最近可好啊？”
　　“...长公子，臣尚未娶妻。”
　　“哈..哈哈，瞧我这破嘴！我是想问云老夫人还安好吗？”
　　“回公子，家母已经过世了。”云笑瞥了楚凡一眼，然后补充道：“家父也是。”
　　“......”
　　白棠明显看到对面的狐狸眼和壮汉对视一眼，嘴角抽搐。
　　云大将军明显不想再搭理楚凡，但是又不能走，就不停喝茶。白棠也是坐如针毡，这要搁以前，还能低着头玩玩手机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自己是个能说的，奈何对面是个闷嘴葫芦。
　　又干坐了半天，楚凡都快把房梁看出花来了，葫芦忽然开口了：“长公子的符咒可有再发作？”楚凡一愣神，正思考葫芦的话什么意思，却看见堂里走进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那人一脸乱须，头发胡乱扎着，鞋子开了个大口露出脚趾，挎着的包袱又脏又破，背上的拂尘却十分引人注目的闪着幽光，一看就觉得是件宝器。
　　云笑起身去迎那道人，声音里满是欣喜：环兄长！那道士也扶着云笑肩头笑着点头。看来这道人就是云别观观主云环了。云环明明已经出家，两人还是俗家称呼，可见感情深厚。那两个修士同样满脸欣喜，楚凡也巴巴得往前靠，想和云道长套套近乎，云环却只是静默的看了白棠（楚凡）一眼。那云环的眼珠和常人不同，是灰色的，这么定定的望向自己，楚凡有一种被看光的感觉。楚凡心想：这人这么年轻就有白内障？可那云环明显视力正常，淡淡道：“长公子别来无恙。”是把清澈年轻的嗓音，和他那邋遢的外表不符。
　　那云笑就让白棠先候着，说一会去拜见崇帝，两人就去了后屋，剩下咱们白大公子和两个修士。要是搁以前是楚凡的时候，就掏烟让一圈，吞个云吐个雾大家就都熟了，这莫名其妙的朝代，也不知道男人间是怎么社交的。勉强和那个好说话点的谭读月交流后，白棠知道云环是名满天下的正派道观云别观的现任观主，和云笑是直系亲属，白话说就是堂兄弟。虽然这云环年纪也不大，却从小就和常人不同，是个神仙托生的。
　　白棠听得目瞪口呆：“那他下凡来干啥呢？？”
　　谭读月和那个岁华一齐望向斜上方四十五度的地方，做出一脸正气凛然：“当然是降妖除魔，拯救黎民百姓！”
　　白棠心想：神经病。
　　假白棠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当然不理解云环的神圣使命。这云环确非肉眼凡胎，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散仙，是位有神职的上仙。也不知道这云环犯了啥事，还须把魂识投在凡人身上经历一番生老病死。

　　正说着，后房里走出来了两人，一个自然是云笑，他旁边的男子穿了整洁的素色长袍，脸颊瘦削，皮肤白的出奇，一脸的漠然。看到那双灰眼珠，白棠才认出来此人是刚谁。这尼玛，不说是神仙转世吗？谈不上仙气飘飘就算了，怎么看着那么阴郁。
　　这云环和云笑也不墨迹，三人直接往皇宫去了，且是避过众人，直接到了崇帝的书房。白棠还以为这云环多牛逼的道长，最起码带着他们御个剑啥的，结果一样坐马车，而且和自己一样颠得脸色发青。
　　白棠还见到了他老子白修，俩人和云环的弟子一起在外间候着。里边崇帝和云环、云笑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点啥，最后宣了两人进去。
　　崇帝面色凝重：“阿棠，你这就收拾行装，和云道长去延停调查婼已公主的下落。”
　　白修刚拱手想说话，就被崇帝抬手打断，他直道：“舅父，此事因阿棠而起，眼下情况，他殉葬最是简明了事，这次他是非去不可。即便找不到婼已，王璞（玉满公）那边也能有个拖延的借口。且他此时出走，比留在都城还要安全。何况有云环道长同行，断不会让他伤之毫厘。”
　　白修一脸复杂的看向云环，那云道长点了下头，又说到：“妖兽已百年不在人间出没，贫道怀疑是有人故弄玄虚。燕盛公不必挂怀。”
　　云笑也开口道：“待云兄长查明后，臣会同安廷尉商议，派遣的校尉随后会同长公子他们汇合。”
　　白修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叹了口气。随后这四个人，八只眼睛一齐望向白棠。
　　我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能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