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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环 ...

  •   出了姹紫嫣红的都城,官道上,有三个灰色身影打马在前,另外两个则远远拉在后边。
      路旁风景秀丽,高大碧绿的莫哀竹遮了日头,有小贩摆摊卖些吃食,还有不少打扮奇异的异国人擦身而过。
      白棠期初还伸着脖子到处看,没多久就蔫了,马走几步他抽口凉气-----他裆疼。
      后边跟着的郑冲,是燕盛公白修好说歹说塞上来伺候他儿子的內侍。郑冲高大健壮,人却憨厚过了头。他也纳闷:“公子,你是冷啊?!”
      白棠心烦意乱的回答:“不..不是,是这马鞍也太难受了,磨得蛋疼。”
      刚说完,前边的云环远远投来一瞥。
      看什么看!郑冲没明白自己家公子指的蛋是什么。直到白棠指了指,他才恍然大悟,在路边一个摊贩那寻摸半天,买回来两个软垫给白棠捆在鞍上,然后才搔头笑说:“公子,这鞍枕向来是女子用的!没想到公子生病这些时日变得这么娇弱!呵呵呵!!”
      白棠瞪了他一眼,郑冲还道:“公子,你瞪我干什么??”
      正说着,原本在前边的谭读月放慢了速度,跟在白棠身边说:“公子,师父他老人家托我传话,请公子务必快马加鞭,照现在的速度,别说是晚上了,三天也到不了平宁驿站。”
      白棠大怒:“你快你倒是御剑飞行啊!

      云环确实能飞,但要飞,需得脱体以他的真身而飞。脱体过久的话这具肉身就凉了。按他的性子,其实在天上还是留在凡间无甚区别,都是忙忙碌碌一天就过去了。可当人还要吃喝拉撒睡,尤其是要剪指甲,简直不能忍!他是个怕麻烦的,还是当神仙好了,澡都不用洗的。目前云道长只想顺利出完这趟公差,查清鬼月一事来将功补过,“顺便”帮黎民百姓降妖除魔。凡人身份的功德比较好攒,捡几个铜板交还失主也是有功德加身的。所以他很拼命---为了早日上天。
      毕竟内里是仙体,云环的目力、耳力远超常人。白棠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他虽听不明白,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云环是个狠人,当下屈指一弹使了个术法,路边树上一个半大不小的马蜂窝腾一下掉到白棠怀里。
      “卧槽!”
      于是一行人申时左右就到了平宁。
      那马蜂是术法催的,也没有真叮咬白棠,只是人和马都吓个半死。因着身份特殊低调出行,郑冲找了个颇为普通的客栈。云环和修士们风餐露宿,粗茶淡饭惯了,也没歇下打个招呼说要处理事情就出去了。
      平宁桑蚕业发达,到处是绣坊和绸缎庄子,颇为繁华热闹,女子也尤其多。粉国国风颇为开放,夫妻之间谁有能力挣钱养家谁就在外工作,平宁郡里就有不少精明的女子当大掌柜的。还有尚武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驰骋沙场的,比如云笑大将军手底下那个经常惹得他脑壳痛的女校尉。
      白棠早就打算好了,等天黑之后就出去溜达溜达,看一看穿越后世界的繁华。封子黎那厮说的地方他其实感兴趣的很!今天来的时候路上那些个姿色各异的女子,可都是素颜啊。他老子的卧底郑冲冲出去采买,心动不如行动,白棠哼着小曲开了房门,没走几步一头撞在一人胸膛。
      “白公子,您要去哪?”是那个高大的修士岁华。
      我擦,这狗道士还留个人看门啊!白棠慌张:“我..我下楼玩会。”
      “公子,我们师父走之前说,若无必要,希望您不要外出。”
      白棠有一种被人看光的感觉,恼羞成怒道:“本公子出门有要事!”
      岁华一副了然的样子:“师父还说了,如果公子一定要出门,请让在下随行。”
      白棠瞅了瞅岁华那要把衣服撑破的胳膊和腰身,和那双浅黄色的眼珠对视一下,跺脚回去了。
      真是要憋屈死了。楚凡潇潇洒洒活了二十多年,一朝穿越回了解放前。这白棠挺尊贵个身份,怎么就是个啥也不会的,任人揉捏的窝囊废!
      唉...真是越回想越悲从中来,枉费自己“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努力扮演一个失恋的豪门公子哥...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对骂,白棠一骨碌爬起来,推开房门往外走,果不然,一楼的酒桌有人打起来,枣子瓜果乱飞,那个岁华也出来瞧热闹,和白棠一起往下瞅。那桌人越打越凶,拉都拉不开,一个酒壶噌的飞来,差点砸在岁华的面门上,被他一拳挡开来,登时他也怒了,从那二楼一跃而下要找人算账。
      白棠唏嘘:这人不是修道吗,怎么这么大脾气?正说着,衣服被人扯住扯。白棠扭头看到个俊俏的小丫头拉着自己袖子,知道白棠看自个,还冲他甜甜一笑,脚却不停的下了楼梯往客栈另一头走。
      白棠懵了:“小姑娘,你要带我去哪啊?”
      小丫头像没听见似的,只比出个嘘的手势,扯着白棠加快了步子,直从柴房出了客栈后门,那丫头给自己带了个面纱,又掏出个怪里怪气的面罩给了白棠。白棠没接,又问她:“你不说话我怎么敢跟你走啊?你不告诉我,我不去。”那小姑娘歪着头很不解,冲着白棠啊啊啊的指着自己的脸,白棠才发觉,这丫头是个不会说话。见白棠无甚反应,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个闪亮亮的金铃铛,在白棠眼前晃了晃,焦急的样子很是可爱。那铃铛十分精致,莫不是哪个姑娘和真白棠的定情信物?男人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白棠立马戴上那面罩跟着小姑娘走了。
      绕了几条小路,路过一家叫晏春主的绣坊,那小丫头拉着白棠径直上了二楼,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好似见怪不怪,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入了二楼一间耳室,屋里燃着熏香,有个人正在喝茶。白棠看清是谁之后大失所望。封子黎就不乐意了:“我说阿棠,你这一脸失望是什么意思?”
      白棠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来。封子黎从袖子里掏出个精致的香囊递给小姑娘,那小丫头欢天喜地的欺到封子黎身边,封子黎又摸了摸她的头才作罢。白棠嘀咕:牛逼,还玩少女养成。封子黎摆手示意小丫头下去,转头问:“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白棠无精打采的坐下。
      “本公子大老远跑来找你,你怎么磨蹭那么老半天?”
      “我去,你派个小丫鬟来,我以为是白..我的相好来约我呢。”
      “胡说什么呢?叮铃你都不认识了?莫非真的痴傻了?”封子黎上下打量白棠。
      面对三连问暴击,白棠忙振作道:“哎哪呀,是叮铃蒙了面纱嘛,月黑风高的,我又赶了一天路,累懵了。”
      封子黎一副怀疑白棠的智商的表情,手上却没停给他倒了杯茶,问他:“怎样,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同游的滋味?”
      “嘁~”白棠不屑道,“什么神仙,连飞都不会,管东管西倒是挺会。”
      俩人闲拉了半天,大意就是平宁美女和花都美女的区别在哪。然后白棠装模作样(其实他压根没去过)的说十分想念芍药居的温柔乡,上次没有赴约真是太遗憾了什么的,封子黎直拿扇子敲他,说你这出来办公务的还惦记那档子事,真是色胆包天。白棠又说活着不就为了吃喝嫖赌?于是俩人就一拍即合了。
      封子黎确实比白棠中用,他名下的晏春主开遍全国,平宁就有好几家的铺面,眼线自然也多。按理说应该是个忙碌人,但他平日里大部分光景都是在和燕公府、罗家、安家几个贵公子一起游手好闲。每年几个人也都积极参加钟情会,但真的要谈婚论嫁都避之不及,说什么少年壮志未酬,怎能儿女情长?
      避着众人,封子黎熟门熟路的找了马车,把白棠带到了珠帘巷。珠帘巷的秦楼楚馆中,最有名的属千秋岁的花魁---花容。花容姑娘的曲唱的极好,是正牌的歌伎,背后的贵人也多。封子黎和她相熟,道最近因为婼已事件风声太紧,就先去找她听个曲罢。两人到了那千秋岁被鸨母送进僻静的雅间,白棠激动的直搓手,被封子黎连连鄙视。
      掀开层层纱帐和帷幕,一个穿檀色留仙裙的女子正垂头抱着琵琶坐在厅里,见道两人进来站起福身。白棠看到女子相貌之后,大失所望。花魁就这水平啊?长得还没有封子黎好看呢...
      那花容五官颇为清丽,肤色也很白皙。只是...只是实在称不上美人,而且感觉气色极为不佳,脂粉也遮不住眼下两团乌青,又穿的十分繁复,不显身材。楚凡喜欢的是大眼睛、小脸蛋,前凸后翘的网红美女。封子黎拽着表现明显的白棠坐下,尴尬笑道:“花容姑娘别来无恙。”那花容不自然的用袖遮了遮面,道:“白公子,封公子。奴家一副病容待客,实在是抱歉得紧。”封子黎道:“那倒不打紧的,只是生了何病,怎变得如此憔悴?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们。”
      花容叹了口气,解释倒不是真的生病,只是睡不好觉。每天一入睡,就会做非常恐怖的噩梦,梦境逼真又非常难以醒来,只好撑着不睡。受害的还不单是她,楼里另两个出色的姐妹同样饱受噩梦之苦。看了大夫也无甚大碍,只开了安眠宁神的药,喝了又毫无效果。你想啊,都说美人觉美人觉,天天都睡不好,人怎么能好看呢?三个楼里的红牌容貌都打了折扣,客人都被丰乐楼抢了。这些也就罢了,问题是体力也越来越差,其中一个较年幼的姐妹已经卧床不起了。
      听了花容的话,白棠觉得颇为同情。都说精神疾病比身体的更痛苦,这花容姑娘都快被整自闭了。封子黎思索道:“花容姑娘,你们和那丰乐楼是否有过节?”花容姑娘无奈摇头道:“都是几十年的老馆子,我们和他们还是一个主家,都是进的一家子的口袋。那楼里的红人也都是与我相熟的,何必如此?”
      气氛一时很低落,封子黎许诺会寻找术士看看是否是鬼怪作祟,那花容强颜欢笑道:“公子如此关心奴家,奴家已经十分感激了,莫要扫到二位兴致才好。”说罢给两人添了酒,才抱起琵琶,唱了首十分动听的曲儿。白棠听不太懂词,但花容的歌声确实极美,直到两人出了千秋岁,那婉转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本来是寻欢作乐的,碰到这么个事,白棠的兴致也不高了,现在只想撺掇封子黎和自己一块去延停。封子黎想去又怕被告状到他老子那,一时十分纠结。到了晏春主,怕碰到云环生是非,封子黎让白棠自己回去。白棠当然不愿意,都快子时黑灯瞎火的,他又不会武功,而封子黎好像还会点暗器。封子黎简直无语,这尼玛多远的路啊?
      封子黎只好挑了避人的小路送白棠回去。一路白棠叽里呱啦说云环的坏话,封子黎对云环无感,但他讨厌云笑,于是聊得十分投机。正走着,白棠看道前边不远处就是自己住的客栈。客栈厅门不大,檐上两盏红灯笼影影绰绰,随风轻晃,而二楼的一扇窗户前,飘着个人。
      白棠一下就站住了,封子黎喊他:“哎,你快点呀。”
      说是个人,可人有几个会飘的?那东西披着人的衣服,僵直的浮在半空中。白棠只看到一个脖子伸得长长的,光秃秃的大脑袋,正把脸贴在客栈二楼的一扇亮着烛光的纸窗前。
      白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猛地扑上去捂住了封子黎的嘴,另一只手指着那东西,颤巍巍的说:“有...鬼...”怀里的封子黎瞬间就不挣扎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看花了眼,顿时一脸苍白的转头看向白棠。
      两个人都紧紧防着那大头鬼,白棠扯着封子黎一小步一小步往后退,冷不防踩着个不明物什脚下一滑,两人一齐跌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屁股疼了,赶紧看有没有被那妖物发现,没想到正好它来了个对眼。那妖物的脸像坨泡发的面团,也没什么五官可言,只剩下一对铜铃般的眼珠凸出来,那眼珠还像陀螺般急转,下一秒就“嗖”一下就飞了过来。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异口同声的喊了句“妈呀”正想各自飞逃,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一道泛着金光的黄符钉在妖物肩上,而二楼的纸窗已然打开,有人正探出半个身子踩在檐上。见那妖物挣扎着要爬起来,那人一跃而下,身上只穿着里衣,手里握着枚金灿灿的符纸,脸上神情颇为不耐。可不就是云环。
      那妖怪不敢上前,却像人一样咒骂个不停,被云环又一枚符纸打了个跟头才消停,转身飘进了漆黑的巷弄。云环也不追,背着手踱到还没回过神的俩人附近。白棠和封子黎互相搀着,嘴巴都还没合上。云环打量下封子黎,自顾自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看了看白棠,见他除了衣服脏点别的啥伤都没有,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弹了几个术法,把客栈周围的几盏烛灯都点上了。
      回过神的俩人猛地推开对方,彼此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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