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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如风(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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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文容受了重伤跌跌撞撞地走了,陈星河的胸口中好似压着一块巨石,让他烦扰不已,连呼吸都不能,他大叫一声飞向碧水池的上空发出威力巨大的□□屯,巨大的雷电卷带着水流组成的巨龙从池中飞出,在空中呼啸盘旋,撞断了这园中无数的花木,拆光了这个园子,忽地雷电消失巨龙由天坠落,流水灌满了花园,把园中的花草亭阁一应毁尽。
他们相识之时,谁能想到会有今日之境。那时的他还未被封文容仙君,他还叫方云盛,十二岁那年被他娘亲千里迢迢的从文远小镇带到浮玉仙宗参加十年一度的弟子选拔赛,因为路途遥远他们早早出发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到。
浮玉仙宗的选拔赛会考核一些基础符咒、剑法一般来参加选拔赛的都是一些仙人之子,他们自幼修习法术这些考核根本难不倒他们。
方云盛的父母是农民,父亲在他很小时便和一个女人跑了,母亲在村子里经常会被一些人取笑、骚扰,她向来要强事事要争第一,丈夫和别人跑了这件事让她备受屈辱,自觉不如人,日日在家生闷气,她把自己人生的希望全部寄托的幼子身上,希望他能修炼成仙,助她在村里扬眉吐气,原本父亲走时为他们留下了一些积蓄,母亲却拿着这些钱四处购买一些“仙书”,仙家术法哪里是一个村妇能买到的,她却糊涂不知,拿着这些所谓的“仙书”回家让方云盛练习。方云盛自幼听话,日日勤恳练习,可是却毫无进展,为此不知挨了母亲多少责骂殴打,她听说浮玉仙宗招人便急急地带着仅剩的银钱和方云盛赶去。方云盛参加考核时穿的衣服虽已被母亲洗的很干净但是却四处都是补丁好不寒酸,脚上穿着的鞋也是一双开了洞露出脚趾的破鞋,他站在一堆锦衣公子小姐之中好不突兀,考官考到他时,给他出了一道简单的题目,控制木剑,他按照“仙书”上记载的方式“施法”,急得满头大汗,却怎么也不能成。参考的人看见他的窘迫的样子大笑不已,几个小公子在一旁笑道:“御剑法竟是这样的,我们还是头一回知道,又不知是哪里来的凡人痴心妄想。”因为考核者众多,考官见他根本不会术法,很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走了,方云盛低着头走了一路,接下了的每场考核,对他而言,不过都是一场公开处刑罢了。
考核的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是测根骨,根骨的好坏直接决定了一个修真者修炼最终能够达到的程度,修仙者千万,术法无数,根骨也有无数种,测根骨是一门非常难的法术,测量者稍不注意便会把好的根骨视作朽木,甚至也会把不好的根骨视作良才,浮玉仙宗负责测量根骨的是静思堂的掌教周文道长,周文道长执掌教鞭多年很是严厉,不怒自威。
轮到方云盛测量时,他衣着褴褛的站在台上很是窘迫,很多仙家的公子小姐都被家人告诫过不要惹怒周文道长,是以此时没有人敢耻笑方云盛,只是那抬眼间露出的鄙夷神色更是让方云盛窘迫不已。周文道长发出一缕灵力,探入方云盛的经络之中,发觉此子根骨平平,仅是一凡人便立即让他下台了。
考核结束时早已日落西山,考官现场念了入选人员的名单让他们明日上静思堂报道,入选者欢欣鼓舞,落选者垂头丧气。方云盛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害怕的不敢下山,他害怕被母亲殴打,更害怕看见母亲失望伤心的眼神。眼见着月亮已经升起,下山的路漆黑一片,方云盛又担心母亲在山下迟迟看不见他会忧心,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山去。
走到山门口,他远远地就听见母亲在哀求守门的护卫放她进去,她要进去找儿子。仙宗门规森严,护卫自是不会同意。方云盛听到母亲的声音急忙跑下山,喊道:“娘。”方云盛母亲徐翠揪住方云盛上去就是一嘴巴,骂道:“你死哪里去了?别人都出来了,你为啥不出来,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你选上了没?”方云盛低下头摇了摇。徐翠哭骂道:“你这么就这么没用,咱们的银子全都用来给你买仙书,现在回去,你让我怎么在村里抬起头。”方云盛低着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掉落在地上。
守门的护卫头一回在仙门看见这种闹剧,很是不耐烦,道:“你们若是要哭便回家哭,这里是仙门圣地,岂能容得你们在此哭闹不休。”
徐翠无法,只得抬起污脏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一把拽住方云盛的肩膀扯着他下山。
忽的见一仙人御剑而来,护卫齐齐拱手拜道道:“参见仙尊。”太清仙尊道:“不必多礼。刚刚我听见有人在山门口哭闹,所为何事?”护卫道:“是这个妇人在训斥儿子,属下正准备赶他们走。”
徐翠看到护卫对这个人如此恭敬便猜到此人必定地位极高,当即跪地,一把也扯着方云盛跪地哀求道:“请仙长收我儿子为徒。”太清仙尊道:“今日是我门中十年一度的弟子选拔,若是选中了,那便是我仙门中人,若是选不中,就算是入了仙门也是虚度光阴,不如回凡尘中好好念书考个状元也是个出路。”徐翠磕头哭求道:“仙长若不愿收我孩子为徒,便是收他在此做个仆从也好,他自小勤快什么都会。”太清仙尊道:“我山门中仆从至少也是练气期修为,我们不收凡人为仆从。”徐翠哪是会听从劝告的人,她拽着太清仙尊的衣摆哭泣不已,大有你不收我儿子,我便不走的架势。
太清仙尊久在仙门哪里见识过这乡村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他被缠得实在是无法只得道:“既然这样,那我便测测他的根骨吧。”太清仙尊探出一缕灵力进入方云盛体内,惊觉此子不凡竟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根骨,此种根骨十分罕见他也只是在师尊收藏的古书偶然看到,如此罕见的根骨周文测不出也实属正常,还好被自己偶然遇到,他在心中感叹老天真是对自己不薄,竟能得此子。
太清仙尊沉默了半晌道:“此子仙根不佳,不能入得宗门,只是你如此哀求,我于心不忍,便破例让他入静思堂学习吧。倘若能通过三年之后的考核他便可成为我仙门弟子,倘若不能便下山去吧。”徐翠连连磕头谢道:“谢谢大人。”太清仙尊拉起方云盛道:“今夜太色已晚,你随我宿在山中吧,明日一早便随我去静思堂。”
徐翠原本以为今夜能留儿子在身边最后一晚,但是却听得这位仙人说要儿子留在山上,她虽素来对儿子严厉,做错一点事便非打即骂,可是毕竟不舍,方云盛留恋地看着母亲,他不知道此次分开何时才能再见,不由得又哭了。徐翠也止不住的流泪,她拉住方云盛的手,道:“你一定要留在仙山,不混出人样别回来见我,知道吗?”方云盛心中早知母亲心意已决,也早就明白母亲那颗期盼他出人头地的心,点点头道:“知道了。”徐翠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儿子,狠下心来头也不回地走了,方云盛对着母亲的背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日一早太清仙尊便让门下弟子带着方云盛去了静思堂,这个弟子说是太清仙尊的交代,周文道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让人给他分派了静思堂弟子的蓝色道袍,让他自己找位子坐下。
周文道长素来要求严格纪律严明,在他的课上没有人敢做小动作,唯有水镜仙君的独子陈星河很是调皮不服管教,坐在椅子上屁股如同生了刺一般,不是要左扭扭就是要右扭扭,不然就是要抓抓头挠挠腮如同猴一般,周文道长道:“陈星河你在做什么?怎么一上课就不老实!”陈星河辩道:“师傅,您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下课也没有老实啊。”学生们一听这话皆笑出声,周文道长拿出戒尺往桌上一拍,学生们便立即不敢笑了,他怒气冲冲地拿着戒尺让陈星河伸出手来,陈星河伸出一只手,周文狠狠地把戒尺打在他的手心,当场手心就肿了起来,但是陈星河却好似一点也不怕,周文每打一下他就故意扯着嗓子怪叫一声,更是惹得学生们哄笑不已,周文气的涨红着脸,呵斥道:“你拿着书站在最前面听课。”
陈星河乖乖地站起身捧着书站在课堂的最前面面对着同学们听课,周文拿起课本接着讲练气的理论知识,却发现班上的学生全部都笑着看着陈星河,更有甚者已经笑到捂着嘴趴在桌上。唯有方云盛一人在认真听课,他走去一看才发现陈星河正对着学生们挤眉弄眼做着各种各样的怪表情,他简直要气疯了执教百年从未遇如此冥顽不灵的学生,周文大怒道:“陈星河,你给我站最后面去!”
方云盛虽不愿上山学习仙法,但是却不能违拗母亲的意愿,他更不想让母亲失望,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每日卯时便起了直到子初三刻方休息,在班上的同学放课后都跟着陈星河捣乱、偷果子、捉鱼钓虾的时候,唯有他一人没日没夜的在修习法术。周文道长原本以为掌门仙尊同意让方云盛入门修习,不过是因为受不了方云盛母亲的苦苦哀求,他虽心中不喜掌门如此,但也不好发作,如今见方云盛法术日益精进,大有后来者居上之势,更加上方云盛勤奋好学从不跟着陈星河胡闹惹事,更是深得他心。
半年后迎来静思堂的半年小测,堂内弟子无不哀叹连连,方云盛更是紧张不已生怕考砸了被赶下山去,每日是更加的勤谨。直到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刻方云盛的心方才放回肚子里,他考到了第一名,第二名是陈星河。周文在课堂上不停地夸奖方云盛让大家向他学习,不要总是跟着陈星河胡闹,免得三年之后被分到外门去,甚至被分派去山下的仙堂。
静思堂傍晚方才放学,方云盛每日放学后就会到后山的赤水河旁练习法术,今日也不例外,他刚把课本放在一旁,准备练习御剑,只见张岩、孙海城带着几个同学走了过来,方云盛不喜练习时被人打扰拿起课本转身预走。张岩一挥手几个同学便把方云盛围了起来,方云盛道:“你们要干什么?不怕我去告诉师傅吗?”张岩道:“我父亲是水镜仙君座下十七弟子比师傅可厉害多了,你若是敢告诉师傅,我就让我爹把你赶下山去。”
孙海城道:“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当初选拔时资质那么差,连木剑也不能施法抬高半寸,若不是他娘跪地苦求仙尊,他早就被赶下山去了。”
方云盛涨红着脸怒道:“不过是我考了第一名,你们心中不忿想拿我出气罢了,何必东拉西扯的。”
张岩道:“你还敢还嘴?!大家一起上。”方云盛当即施法让河边的小石子飞起,砸向众人。张岩抬起一只手挡着脸,不顾石子的痛击冲向方云盛一把他按倒河边的泥地里,众人齐齐上去把泥巴塞到方云盛的衣服里面,有人甚至拿起石子砸向方云盛,方云盛趴在地上拼命挣扎,但是哪里挣得过。见方云盛全身沾满了泥巴已无力挣扎,众人方出够气了离开。
方云盛慢慢爬起身觉得浑身疼痛不已,河里那满身污泥的倒影让他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的狼狈不堪,方云盛年幼便没了父亲,母亲虽不曾短他衣食但却几乎日日非打即骂,自上这浮玉仙山更是无依无靠,单凭着一口不能认输,不能被赶下山的气撑到现在,日日闻鸡起舞,只是此时他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捧起一捧河水一边哭着一边洗脸,希望河水能带走泪水让他至少不要显得那么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