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法仙尊》山峦云海

4、往事如风（第二节）

　　陈星河和李连峰、张放跑去姑媱山乘着守山弟子不备偷了楚云仙君种的草果，急匆匆地赶回后山分脏，等大家把果子吃完眼见天已经快黑了。陈星河的母亲是南雁仙君，经常下山办事常不在山内，但是陈星河最怕的便是母亲，这几日母亲在家陈星河不敢回家太晚，吃完果子便准备和众人离开后山回家。

　　恍然间陈星河觉得自己好似听见一阵哭声，这哭声时断时续若有若无。陈星河问道：“你们有听见哭声吗？”李连峰、张放齐声道：“没有。”陈星河道：“真没有？”李连峰、张放又仔细听了听道：“真没听见。”陈星河狐疑道：“难不成我听错了。你们听，又有了。”张放和李连峰又听了听，还是没有听见什么哭声。

　　张放故作神秘道：“我上回读了一本叫《泽云万千怪》的书，书中说有一种女鬼为痴情女子所化，这些女子死在水中，她们生前不能与情郎在一起死后便游荡在这江河湖海中，夜夜哭泣，她们的哭声唯有情郎方能听见，情郎得到这哭声的招引，来到河边投水自尽便能与这女子日日在一处，做一对神仙眷侣。”听到这话李连峰笑着挤兑道：“星河说不定是你的情人来找你了，你还不快去看看。”此话一出张放和李连峰哈哈大笑。陈星河原本信了张放的话，但见他们大笑出声立即知道他们在拿自己取笑，恼怒道：“哪里有什么情人，有什么女鬼，你们满嘴胡言，还不快回静思堂去，回去晚了小心明日起不来床上课去迟了被周老头责罚。”

　　走到路口陈星河因要回中容山便与众人分开了，他隐隐还是能听见哭声，这哭声时断时续惹得他好不心烦，一路上想来想去他还是准备返回去找一找看看到底是谁在哭。

　　走到赤水河边时陈星河听见哭声越来越清晰，他忐忑地走向河边想着莫不真是女鬼找情郎，只见一修长的背影从河中慢慢站起，长长的黑发映照月光如同绸缎一般，陈星河当场便看呆了，脚下没注意从小山坡上滚了下去。河中人听到了陈星河发出的响动，吓得躲回了河里，惊恐道：“谁在那里？”陈星河听到是男子的声音心中未免有些失落，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道：“是我陈星河。”方云盛心里松了口气转过身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陈星河呆呆地看着方云盛，心脏在胸中砰砰乱跳，一时竟忘了回话。方云盛看陈星河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回话，道：“陈星河你怎么了？”他叫了好几声，陈星河方才回过神来道：“我听见有人哭便顺着声音找到了这里，是你在哭吗？有谁欺负你了吗？”

　　方云盛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陈星河道：“你的眼睛怎么这样红？”方云盛吱吱呜呜了半天才道：“刚刚不小心把水弄进眼睛里了，所以眼睛才红的。”

　　陈星河素来聪明心中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情况，道：“虽快转夏季，但是到了晚上天气还是很凉你快上来吧。”方云盛说道：“那你转过身去。”若是李连峰、张放穿衣时让从陈星河转过身去，他必定要嘲笑一番，但方云盛让他转身时他却红了脸，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他听见身后先是响起了一阵水声，想是方云盛从水里走了上来，接着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地穿衣声，他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却又怕惹得方云盛生气只得忍耐。

　　方云盛穿好衣服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陈星河转过身看见方云盛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湿衣服，衣服的下摆还在不停地滴水，水淋淋的头发贴在他被冻的惨白的脸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陈星河忙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方云盛道：“你把我的衣服穿上，免得着凉。”方云盛道：“不必了，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好了。”陈星河坚持道：“这里这么冷，你又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小心生病了不能上课，被周老头责罚。”方云盛犹豫道：“那你怎么办？”陈星河道：“我从小不怕冷，况且我又没有在冷水里泡过不会有事的。”方云盛这才接过衣服穿在身上，感激道：“多谢了。”

　　陈星河道：“已经很晚了，我们一起回去吧。”方云盛吱呜道：“不……不必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回去。”陈星河劝道：“这么晚了，你衣服又湿了，再晚些回去小心会生病。”方云盛坚持道：“不必了。”陈星河见他的脸已经被冻的发白，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扯了一把方云盛道：“一起……”这一扯不打紧，方云盛当场摔倒在地，原本已经受伤的右脚此时更是疼痛不已，方云盛惨叫了一声。陈星河忙扶起他道：“对不起，怎么了？是我弄伤你了吗？”方云盛咬牙忍痛道：“不是，是我刚刚不小心扭到了脚。”陈星河一把把方云盛拉到背上背起道：“你脚受伤了，我背你下山。”方云盛红了脸不停地挣扎道：“不必了，我自己能下山。”陈星河一边走下山一边讲故事故意吓方云盛：“我告诉你，我娘和我说这赤水河边居住着女魃，她从天而来却无法回天而去，居住在赤水河畔日日哀怨不已，专在这河边吃过往的行人，我娘还说这女魃最爱吃小孩子的肉，特别是你这样肉又白又嫩的男孩子。你再动等会儿我把你扔下去，你脚又受伤了跑不快小心女魃来吃了你……”

　　话还未说完，陈星河忽然感觉到有热热的泪水流进了脖子里，陈星河吓得忙要回头看看方云盛是不是被他吓哭了，但却被方云盛的一只冰凉的手挡住了眼睛。方云盛哽咽道：“你不要看。”陈星河急忙解释道：“你不要哭，不要怕，我不会把你丢下去的，我就算是让自己被黄帝女魃吃掉也不会让她吃了你的，你不要害怕，我……”方玉盛带着哭腔道：“我……我没有哭，刚刚只是我头发上的水滴进你衣服里了。”

　　那天晚上陈星河背着方云盛很晚才回到家，他被南雁仙君揪着耳朵教育了好一阵，若不是涵虚仙君前来解围他还不知要被母亲责骂到什么时候。

　　陈星河从挽红阁醒来，梦中方云盛那晚被冻的发白的脸，滴着水的头发和衣摆，流进他脖子里的那热乎乎的泪水，总是会不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和昨夜里被他的泽雷随打的溅了一身水面色苍白口吐鲜血的文容仙君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