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剑魔之徒 ...

  •   当“吹蝉刀法”几个字从檀州行口中吐出后,王晓彤、连卫里两人立时脸色大变,连檀沄都颇为震惊,紧紧盯住小童不放。
      吹蝉刀法,梁家后人。
      难道这个孩子竟是几年来师父遍寻不得的梁家幼子?
      那小童听檀州行如此发问,立刻挣扎起来,“什么吹蝉刀法,不知道!”
      檀州行道:“不知道?你方才那一匕首,使得是吹蝉刀法,你那一逃,是‘百样玲珑’步法,这都是梁氏不外传的家传武功。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童眼露戒备:“不知道。”
      檀州行微微皱眉,忽得伸出手,摸上小童的头。那小童几番挣扎,但檀州行何等武功,只一指便将他制得动弹不得。
      檀州行仔仔细细将小童头颅抚了两遍,终于面露喜色,笑道:“好孩子,真的是你。你父亲是梁献书,你是他的小儿子,是不是?”
      那小童一语不发,檀州行笑道:“这几年你受委屈了。我是檀州行,靖华派观寂真人,我与你父亲年少结义,相识十几载。”说着将小童放开,目光一时间无比柔和,“你过百天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摸骨算命,也与你父亲说好了,将来收你做徒弟。你家出事以后,我一直在找你,天可怜见,终于叫我找到了。”
      他说着就又去拉那孩子:“你随我回靖华,做我的徒弟,从此有师父护着你。”
      谁知小童猛地跳开,道:“多谢真人,我不愿意。”
      檀州行一怔,道:“你……不想学武功?”
      小童道:“真人摸骨算命可算出我梁家的大祸来?真人有武功,可为我父亲报仇了?”
      檀州行面色顿时苍白。只因小童这两问,竟正是他心中最难以释怀的隐痛。
      多年前为梁家幼子摸骨未能算出梁家的劫数也便罢了,四年前他一路杀上祁山竟也没能为梁献书报仇,甚至连他的幼子,也是今日才被自己给撞上。
      小童见状,继续道:“可见真人的本事,不学也罢。”
      “哈哈,檀老道,你上赶着做师父,可惜人家瞧不上你。”
      楚江满脸戏谑,突然一动,身形快得仿若鬼魅,下一刻已把小童捉在手中,稍稍拍捏几下,叹道:“这小孩儿根骨倒是好,只可惜这心性,做你檀州行的徒弟岂不可惜,不如让本座来教他,才不至于明珠蒙尘。”
      此言一出,神色散漫的白知同目光一动,微微眯眼看向小童。
      檀州行不理楚江,正欲再劝,楚江又拍出一掌,哼道:“陪你看了这半天戏,真够无趣,檀老道,快动手。”
      檀州行又一次避开,叹道:“楚兄,即便要动手,你也没带剑。”
      楚江嗤道:“你我论剑,难道非要提一柄剑在手?再者说,就算本座带了剑来,你这老道难道要用你手中那把破铜烂铁同我过招?”
      檀州行终于笑了笑,但凡练武之人,总希望有好对手。而武功到了檀州行这等境界,又实在难寻对手,‘剑魔’楚江,却是难得的旗鼓相当之人。
      “那楚兄,请吧。”
      楚江目光向在场众人一扫,忽又道:“你我多年未见,你是所谓‘剑道第一人’,而本座人称‘剑魔’,这一局输赢,总要有个彩头。”未等檀州行询问,他便一指那梁家幼子,“不如就赌这小孩儿,你若是输了,便让本座领走他。”
      檀州行面色微沉,默了片刻,笑道:“你我动手未免声势浩大,换个地方。”
      话音刚落,他人已掠起,朝官道旁的丛林中奔去,转瞬不见踪影。
      檀沄没来得及说话,怀中已抛入一个钱袋,檀州行的话远远传来:“阿沄,照顾好你师弟。”
      “还未定输赢,倒是先认起了徒弟。”楚江向檀州行奔去的方向看了看,忽而笑道,“好你个奸猾老道。”
      他身随话动,轻功亦是登峰造极,眨眼间就奔出好远,众人再看时,只见几个残影。
      檀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想起自己还有一位新出炉的师弟,心中颇愉快,转头对小童温声道:“师父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我们回客栈等他。”
      她嗓音清澈,语气又和软,小童瞧了她一眼,神色倒也不似方才那样戒备倔强,但仍是道:“我是要回客栈,但我不做那道士的徒弟。”
      檀沄:“不作师父的徒弟?那你今后要做什么?”
      小童皱眉不语。
      他虽因家中横祸心智早熟,但仍旧是个十岁的孩子,能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这些年他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客栈里安定下来,不料今日却被他听到了昔日仇人的名字,这才跑去府衙报官,眼看连卫里他们要逃走时才鼓足了勇气行刺。好在那两人已被官府拿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此事也算告一段落。至于拜师一事,他心中不愿意,是怕檀州行是个伪君子,表面对他百般得好,其实觊觎梁家的宝藏。
      当年他带着父亲的两句话与一把吹蝉刀逃出生天,自己也不清楚梁家到底为何被灭门。但他这些年混迹市井,听过梁家宝藏的说法,是以极怕被人认出,怕别人逼问他宝藏的秘密。
      檀沄见小童不语,以为他忽遇陌生人,心中惶恐,便道:“拜师一事,还要师父下定论。但眼下你孤身一人,我尚且有些武功在身,这几日你便与我一处,免得被人欺负。对了,你叫什么?”
      小童仍是抿着嘴不说话,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檀沄倒也不生气,只道:“先回客栈吧。”
      “别走啊,让本世子瞧瞧,是怎样的好根骨,竟入得了师父的眼。”
      檀沄闻声回头,说话的正是楚江的徒弟,他下了马,在仆从的簇拥下袖手走来:“你是那老道士的徒弟?”
      檀沄:“家师檀州行。”
      她方才一番打斗,身上白色衣衫已经颇为狼狈,白知同看在眼里,散漫道:“你一个小姑娘,拜了个又老又穷的道士作师父,整日里不无趣么?”
      檀沄慢慢皱起眉头,对白知同的言行很是反感,但她不喜与人作口舌之争,便只是沉默不语。
      白知同又道:“那老道士身手不错,你怎么样?”
      檀沄提防起来,缓缓将剑提在手中。
      白知同嗤的一声笑了,“你怕什么,莫说你应该比本世子小那么几岁,单说你是个女人,只要你别挡着我,我也不会动手。行啦,让我看看你身后那个小鬼。”
      檀沄不着痕迹挡在小童前面,警觉道:“世子要做什么?”
      白知同笑了笑,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折扇,唰得展开,悠闲晃了晃:“看看他啊,姑娘让个道?”
      檀沄一动不动。
      白知同那扇子上还描着春花,眼前的锦衣少年往那里一站,任谁看都是个世家风流公子,然而檀沄却本能地觉得危险,已经暗自提气戒备。
      果然,折扇三晃之后,白知同出手了。
      檀沄不敢小觑,剑光一闪,已迎上白知同的折扇,二者相接,竟是“锵”地一声。那扇骨明明只是竹子制成,但到了白知同手里,一把扇子竟使出了短兵的威力。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檀沄额角冷汗连连,快要招架不住。
      白知同看着只有十七八岁,但功力竟在方才的王晓彤之上!不,或者说,他的武功比王晓彤高出不止一星半点。
      几招过后,白知同一折扇抽在檀沄腰间,檀沄登时被拍出几丈远,痛得站不起来。
      小童慌乱喊道:“姐姐!”
      “哎呀,”白知同以扇掩面,状似惋惜道,“本世子本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所以方才便同姑娘说了,叫你让一让。你瞧瞧现在,你爬不起来,本世子多难过。”
      檀沄直到现在眼前都是黑的,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即便白知同颠倒黑白,她也无力争辩。
      白知同将小童捉在手里,细细瞧了两眼,满脸嫌弃:“若我师父赢了,本世子便要添这么一个小乞丐师弟?”他冷笑一声,“岂不荒唐。瞧你活得多可怜,不若本世子帮帮你,早点去见极乐世界……”
      檀沄深深喘息两口:“世子的师父也有意收他做徒儿,世子要违逆师命么?”
      白知同:“怎么是违逆,本世子是心疼师父他老人家,本来就事务繁多,连教我都分身乏术。这再添一个弟子,岂不是要累坏了。”他又皱了皱眉,“唔……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杀了他,师父未免会不高兴……”
      “哈,师父最讨厌废物,且待本世子回去好好想想……”白知同将小童甩给随行侍卫压住,便要走人。
      “站住!把我师弟还来。”檀沄忍着痛,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白知同脚步一顿,负手道:“丫头,你是有点意思,不过也只是‘有点’而已,本世子懒得同你动手了。”说罢头也不回上了马。
      檀沄运起全身力气,奋力朝小童扑去。
      随行的仆从中闪出一个中年人,檀沄走起层云阵法已是极快,但他只一伸手便将她的脉门擒住,发力一震,将她轻飘飘甩了出去。
      脉门乃是练武之人的要害,檀沄一时天旋地转,摔在尘埃里,不能起身。
      中年人还要动手,白知同道:“袁琼,走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