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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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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第一个晚上出了事故,所以列车长下令加强夜间安全管理,安排列车员每隔半小时巡逻一次车厢,所以第二个晚上大家都睡得很安心。
小美过了亲戚来的第一天,今天早上又恢复满满活力。阮漪在她的上铺从醒来就感受到她是怎样在床上待不住了。
阮漪起床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着,见小美正在刷手机,问:“小美,还有三个小时就到站了,和中旅集团负责人联系好了吗?”
“哎呀,我忘了!我现在马上和他联系。”
“关于青年意外事故保障的问题呢?”
“拟是拟好了几个,但我不确定行不行。”小美忙乱翻着自己的包,“漪姐我想给你过过目,你帮我指点指点?”
阮漪扬了下手上的牙刷,说:“我先去洗漱,回来帮你看看。”
“好的好的,我现在和对方再确认一下时间。”
小美还是糊里糊涂的,阮漪想到一会要做的事心里多少有些对不住,不过还好之前先拟好了一篇稿,到时候再发给她,这样让她一个人去采访也安心些。
阮漪来到洗手池,这里只有一位年轻妈妈带着她及水台高的女儿在洗漱。
小朋友心里好像都藏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只有为什么,没有答案。
阮漪一边刷着牙,一边听着女孩连番问她妈妈稀奇古怪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水不是蓝色的?
——因为水本来就是无色无味的。
为什么我喝的饮料是黄色的?
——因为里面加了黄色的东西。
为什么我不能喝好多好多的饮料?
——人不能贪心哦,贪心牙会坏,心眼也会坏。
为什么会坏掉,像屏霸一样吗?
——是的,正义超人会打败坏人。所以真真做人不可以太贪心知道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有那么多为什么?
阮漪和无奈的妈妈相视而笑。她把口中的泡沫吐掉接水漱口,抬眼镜子里忽然多怵个人。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跟我走。”
“什么?”
应挺抓过她一只手,她往回拽,莫名其妙道:“为什么要跟你走?”
“有人跟踪我。”他压低声音。
“跟踪你?”阮漪因为诧异音量有些大,她向两母女撇了眼,也小声说,“跟踪的你,为什么要拉我走?”
“是昨天那伙人。”
“啊?你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已经在郑州移交给公安了么?”
应挺抵不住她这么多问题,向他来时的方向张望了眼,拽着她就走,一边说:“你问题太多了!先走了再给你说。”
“喂,你拉我去哪?”阮漪被他拉着跑起来,身后来自小朋友的疑问。
为什么哥哥要拉着姐姐的手?
——因为哥哥喜欢姐姐。
已经不知道跑过几节车厢,阮漪的体力就快跟不上,她不时回头看,根本没有人追上来。
“你耍我的吧?”阮漪挣开应挺的手,气喘吁吁地说,“哪里有人追上来?”
应挺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莫名觉得有趣,但面不改色地说:“你没看到不代表没人追上来,到你看到就玩完了。”
“好。既然还没追到为什么不先找个地方躲着,这样跑只会是一个方向,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已经到了。”他招招手,唤着她往人堆里去。
这一节开水房不仅有不少人等着,其中还有一位列车员在打开水。
应挺把阮漪带到最里面,他靠墙半蹲,指着走道:“看着那边,有你要的答案。”
阮漪明白他是让她看那些追上来的人。既然他都指给她看了,那必定会有人过来,不管是什么人,冲着谁来的。
“他们是什么人?”她问。
“人贩子的同伙。我在车厢看到他们在打听我们,大概是想报复。”
阮漪皱眉:“他们傻么,怎么报复?火车上都是人。”
“所以这会只是打听,等下车再跟着我们下手也不迟。”
“你为什么不通知乘警?”
阮漪也不傻,一口问到点子上。应挺以一种明亮的眼光注视她,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在哪里下车?”
她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瞬不瞬地,想从他眼里看出些端倪。
应挺坐在角落横出来的一块铁柱上,手撑着尽量压低身体,显得漫不经心地样子。
“想在成都下车,我就帮你在成都下。”
“帮我?你凭什么帮我?”阮漪不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变化也太快了,也不相信他,她可没忘记第一个晚上的情形。
转念一想,她移动到他之前的位置,看了眼无异常的走道,“难道我不能在成都下车?”
阮漪一语点破其中的隐意。应挺淡漠地望着她,缄口不语。
“你怎么帮我?”阮漪又问。
“甩掉你身后的尾巴。”应挺简洁明了地说。
阮漪盯着他上下打量了遍,谨慎道:“我怎么确定你就不是那条尾巴?”
闻言,他隔了许久,低缓的声音道来:“我要是尾巴,也是保护在你身后的尾巴。”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听起来慎重无比。
阮漪愣愣地不知作何感想,忽然之间,她被应挺几乎一把拉进怀里,烟味冲进脑里的那一刻,心情复杂。
应挺把阮漪拉到身边,手指虚碰了下嘴唇,指着走道。
阮漪从人群缝里看见两三个男人眼神四处寻找,相继走过过道。
等那些人走过,打开水的人群也散开了,他们以且称为亲密的距离在角落暴露在阳光下。
应挺看着呆愣的阮漪,淡笑着牵起她一只食指,温柔地在她的嘴角擦了下,同时轻声说:“我是你这边的。”
他每次用这种让人坚信的语气说话时,都有种魔力,她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偏向他。
阮漪撇着他一开一合的嘴角,呼吸一下一下数着。
低头触碰指尖,上面一抹白色牙膏泡沫。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一下把泡沫抹在他衣服上,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嘿嘿。”应挺笑了笑。
他是觉得好玩,她气急败坏的很有趣。
阮漪呲了声,离他远了些。
他眼里灼热的光忙,都快赶上身后的阳光耀眼了。
殊不知刚才走远的那伙人又折返回来,而他们现在没有任何人帮忙遮掩。
到应挺察觉有人靠近时,已经来不及逃开。
三个壮年男子堵在过道口。
现在的情形就是应挺和阮漪被堵在T字路口里面,而那三个人在路口左转,轻易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应挺的个头太有标志性,整体给人的感觉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刚好那伙人也是这么想的。
仅仅是目光碰撞,其中的威慑就让他们谨慎起来,按兵不动。
“先走。”应挺猛然起身向前,把阮漪带到右侧路口,背对着她。
对于他的举动,阮漪略显惊讶,也觉得有些暖。
“你怎么办?”
话音未落,“谁都别想走。”那三个壮汉一窝蜂冲上来。
应挺上去抵挡,边说:“诶兄弟,有话好好说,文明人有事可以商量。”
“商量个蛋!坏了老子的事还想跑?!一个都跑不脱!”
“让你们多管闲事,这个时候就么怪我们教训你们!”
“我没骗你。”应挺回头看了阮漪一眼,又挡开他们攻势,把阮漪往后推,“我会去找你。”
阮漪一愣,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虽然他的身手看起来搞定三个没多大问题,但总要听到肯定的答复才安心吧,可她又不想多问令他分心。
“别受伤。”她临走留下嘱咐。
战场上,战士的背后永远属于战友。当战斗的哨声响起时,除了枪林弹雨在耳边滑过的声音,就是背后战友掩护下发出的刚硬的攻击。
应挺习惯了所有刚强,所以当背后响起另一种轻柔的声音,他才会那么触动。
软软绵绵的嗓音,像化了一嘴的棉花糖,甜到心坎里。
他还在吮尝回味时,肚子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嘶。”应挺抽了口气,后退两步捂着肚子朝后看。
还好走了,看不见,没有太丢人。
又见到对面三个瘪三得意洋洋的猖狂样,他伤自尊地气笑了,扭着脖子抖抖肩膀正要大展拳脚,那三个壮汉却消了气势同时移开目光,偷偷摸摸往后跑。
应挺也收了势,转身一看。
“邵警官。”他扬手打招呼。
“嘿,你在十几节车厢,咋跑这里来了?”乘警因为昨天的事认识了应挺。大高个的帅小伙,还乐于助人帮助抓了一帮人贩子,所以对他印象不错。
“到处走走。”应挺说。
“哦,位置小,你这个儿坐着腿都打不直哈。再长点改明儿火车要给你私人订制了。”邵警官调侃道。
“哟。”应挺笑了下,“这个不敢想,倒是可以有。”
“做梦呢你,可别想了,快回去坐着,要到站了,你这块头啊,搁哪都阻道。”
“这就回去了。”
乘警从应挺身旁过去,撇了眼堵着车门低头看手机的三个人,不紧不慢走了。
三个瘪三假模假样地倚在车门边玩手机,心里纷纷想着那傻逼非但不找乘警求助,还连跑都不跑,么逼意思啊?又疑惑又感觉受到了侮辱,跑都不跑不就是找架打?
于是他们又冲上去——三打一——应挺游刃有余。
他一直只防不攻,所以动静不大——他们都不敢把动静搞大。
应挺耍了他们一会,心想阮漪现在应该已经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趁着他们后退的一个空档甩开人往右跑,路过一个座位顺手抽走了上面的财经杂志,卷成筒状拿在手里。
瘪三们在洗手池的位置追上了应挺,后者退到最里面,肆意张扬地向他们招招手。
“来来来,这里来打。”
他们都是团伙里的打手,平时遇到这类多管闲事的人,哪次不是把人按住了打得不敢作声。
这次的买卖原本已经找好了下家,谁知道都要到手的钱被两个程咬金搅黄。
“货”没了不说,自己人也赔进去了!
这口恶气他们可吞不下去,势必要找人撒出来。
面对应挺的挑衅,早已心存恶气的人顿时怒火冲天,抡起拳头就向他砸去。
“去你妈的!”
“嘿。”应挺挑眉,“不怕死,还真来。”
他邪邪一笑,把杂志当作木棍。
“看腰——送脚——伸手——伸腿——顶你个头!”
他每指挥一个地方,手里的“棍子”就落在身上“啪”地一下,指哪打哪,后来他们反应过来跟着他说的方向躲避,但总是慢上一步。
三个人被耍得团团转。
应挺下手看起来不重,刚打在身上像挠痒痒一样,但过了那个时间,被打的地方就像被钢筋锤了。
他们捂完了脑袋捂手臂,应接不暇,混身都疼。
“别打,认栽,我们认栽了!别打了——”
终于等应挺收了手,人已经被打怕了,连忙抱着脑袋后退。
应挺看到他们那怂样,一脸无辜地说:“都跟你们说了,别动手,有事可以商量嘛。”
其中一人从胳膊缝里斜眼出来,喘着粗气,有些惧怕的眼神,说:“我们身手不够你打,认怂。你是哪条道上的,是不是威哥的人?”
“嗯。既然问了,就满足你们。我是哪条道的。”应挺沉吟半响,他们揪着耳朵等。
“我是——良、好、市、”砰砰砰,一人脑袋上一下,最后还剩一个字,他们都缩头躲着,应挺笑了笑,亲切道,“民啊!”
你说是谁呢?
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呢。
瘪三们这会儿只敢闷声抱头,不敢有反抗,察觉应挺挺直腰要走了才敢微微抬眼偷瞄,哪知他又举起手,他们立即收回视线低眉垂眼不敢看了。
直到这会儿才有所觉悟。
那身材。
那身手。
那一招一式。
直觉就像哪个战壕里出来的特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