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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后续的一切解释、笔录、调查等都进行的很顺利。

      车站到达郑州后,婴儿和涉案人员一起被移交给当地公安。

      莫名其妙被当作协助破案的东北哥们,和应挺互相递了一根烟,虽然没地方抽,那也是一根烟的交情。

      “原来你不系公安,你好厉害呀!”欢悦的声音夹着紧凑的铃铛响。

      短发学生从列车长办公室追着阮漪出来,后者这才得空仔细打量她。

      铃铛声是从她右手腕上,和她肌肤一样细白嫩滑的珍珠手链发出来的。

      和仰阿莎棱角分明的美不同,她是典型的亚洲美女。

      樱桃小嘴,柳叶细眉,精致的五官镶嵌在小瓜子脸上,再加上拥有十八岁皮肤。何况柔弱瘦小的个头,令人有种想保护的欲望。

      阮漪不由对她产生好感,笑着说:“你也是啊,刚刚应该看出了他们是人贩子吧,很厉害。”

      她谦虚地摆头:“唔系唔系,我看见你给我们打眼色,俄且那对男汝又很奇怪,我觉得你是警察。但听到你和列车长说了你是记者。难道你是跟踪他们在火车上吗?”

      阮漪手握上门边的栏杆,身体向后倚靠,瞬间感觉浑身的负重感都消失了,轻松不少。

      “不是,是在车上巧合碰到了。”

      女生看起来精神抖擞:“他们有好几个男人,你的老公一个人都打倒了,好帅!你和你老公都好厉害。”

      阮漪默了半响,淡淡解释道:“你搞错了,他不是我老公,我们不认识。”

      她惊讶不已:“不认识?怎么会,你们看着就像是情侣。”

      这下阮漪惊到了。

      “你们刚才是在假装?”

      “对。”

      “哇,那你们好有魔契。他出来救你的时候就像韩剧欧巴,自带灯光知道嘛。”

      阮漪听了没什么表情,看向过道里出现的人,“喏,灯光来了。”

      她转身看到应挺,连忙张开手打招呼:“嗨~”

      应挺对她点头,看向阮漪:“你们那边搞完了?”他指着列车长办公室方向。

      阮漪“嗯”了声。

      接着就没人说话了,空气莫名变得尴尬。

      女生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想打破僵局说:“你们相互也不认识吧。我们认识一下,我叫刘嘉欣,香港人。”

      “应挺。”应挺如猎鹰深邃的目光紧跟阮漪,“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看不用了。”她撇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话中带话。

      阮漪绕过应挺离开。

      体型、身高、烟味——还有在监狱门口模糊的面容。

      她记起来了。

      一次巧合是巧合,多次巧合是必然。

      他必然是昨天夜里困住她的男人!

      她的心情格外糟糕,糟糕的事情最近如影随形。

      她猜不透他有何目的来接近自己,总不可能是来搭讪吧,她可以肯定不是。

      “你怎么了?叫你一声老婆生气了?那不是情急么。”应挺追在她身后,态度可以说是温顺。

      阮漪一直往前走,外人看像是娇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

      “情急就可以乱叫?有熟人在误会了怎么算?”她说。

      应挺说:“你难道结婚了?或者有男朋友?”

      阮漪斜眼瞪他,后者误以为她这个眼神是否定的意思,笑着说:“请你吃饭当赔罪?”

      “还没到午饭时间。”

      “坐着等,很快的。”

      “……”

      餐车里有一对中年男女坐在末尾小息,身边放着他们的行李,应该是无座的人过来休息的。

      应挺和阮漪进来仿佛打破了这片宁静。

      他们挑了一个稍远的位置坐下。

      餐车布置得整洁清新:桌上干净反光的玻璃,白色纱布的窗帘,窗边的小雏菊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

      幽静的氛围把餐车的优雅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伤着吧,刚刚。”阮漪问。

      “没事。”应挺说。

      “你的身手似乎不错,以前当过兵?”

      “有训练过。”

      “哪种兵?特种兵么?”

      应挺淡笑:“你对兵种也有了解?”

      阮漪微微闪神:“哦,做了记者面对各色人物多少会了解一些。”

      应挺听了垂下眼睑,若有所思,半响说:“当记者都像你这样么,对揭露罪恶有使命感?”

      “算是吧。”阮漪默了默说,“当兵不也是另一种使命感——歼灭罪恶。”

      语毕那一刻,空气凝结。

      两人沉默着凝视对方。

      目光里有如星光般闪烁,仿佛一颗流星在浩瀚的夜空隐秘而炫耀地划过。

      一瞬间,就触及到心灵。

      “这样啊,那我和你不是很合拍。”应挺说。

      “你说的是之前?算是吧。”阮漪说。

      对于她故意曲解话里的意味,应挺选择淡淡对视,付之一笑。

      说话间到了午饭时间,应挺拿主意点了几个小菜,阮漪又要了一盒盒饭。

      “给朋友买的?”应挺问。

      “嗯。你不打包回去?早上的早餐都没了。”

      他不以为意:“都不是孩子,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那你早上打包那么多,敢情一上午人就长大了?

      “你们一行人都是男生吗?”阮漪不经意问起,却宛如疑问沉淀已久。

      “嗯。”应挺摆弄着桌上的标牌,漫不经心地答。

      阮漪:“出来旅游?”

      应挺嗤笑一声,好像她的问题特别无知。

      “几个男人有什么好玩。出来办事的,你呢?”

      “出差。”

      “报公帐,那为什么不坐飞机?”

      阮漪同样嗤笑一声,“领导不批。你们呢?”

      应挺嘴角一勾,“一样。”

      菜上桌。

      应挺首先把糖醋鱼和鲜笋推给阮漪,说:“应该合你口味的,上海人鲜甜口。”

      阮漪拿筷子的手一顿,盯着他,要把人看穿似的:“你怎么知道我是上海人?”

      应挺不慌不忙说:“听你的口音就像上海的。”

      阮漪夹了个笋吃,道:“你对上海还挺熟悉的。”

      “那是,在上海待了四五年。”

      “现在还在?隶属哪个辖区呢?说不定我去过。”

      应挺看到她心思沉沉的眼睛,想了想,故作深沉地说:“一般人我就告诉他们,无可奉告。”

      阮漪:“一般人?”

      应挺:“因为你多少了解一些。”

      阮漪接着说:“所以你连无可奉告都省了?”

      应挺笑了笑,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

      阮漪:“真的?”

      “没骗你。”事实上他对她说的任何一句都没有假话,只是模棱两可让她曲解了那个意思。

      阮漪只是觉得此刻的情况很谜,她自己把自己陷入谜团。

      当你确定一个人是罪犯时,他却告诉你他是警察。这又不是无间道。

      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阮漪半开玩笑。

      应挺向后靠,气定神闲,“那样的话,我就对你暴露了身份,显然很不理智。”又缀了句,“是你让我不理智。”

      阮漪的脸颊仿佛缓缓开了眼仁那么大的樱桃花。

      “或许你可以更加不理智。”她说,“你会在哪里执行你的\'秘密任务\'?”

      “你想我回答你么?”

      “是的。”

      “这时候最好的答案就是终点。成都。”这样他绝不会在目标下车之前下车。

      阮漪追问:“那你的答案呢?”

      “成都。”应挺说。

      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

      他知道我认出了是他,阮漪心里发抖地想。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吃饱了。”

      “我会在成都看见你么?”应挺在她起身时轻言细语地问。

      阮漪不用反应就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你是不是在成都下车?”

      她心里有被他戏耍的怒气,想扳回一成,答:“最好的答案就是——你猜猜看。”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心里的怒气会比恐惧更甚。

      阮漪回到自己的铺位,她还奇怪自己在外面耽搁了几个小时小美怎么也没找她,回来一看才发现小美在下铺睡着了。

      见她什么都没盖,她过去给她把被子搭上,却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小美迷迷糊糊地说。

      “你肚子还不舒服吗?”阮漪问。

      小美说:“我亲戚来了,肚子好痛,想回来缓一下再去找你,谁知道一躺下来就睡着了。你吃完早餐了?”

      “都中午了,你早上什么都没吃,我给你买了碗盒饭。”

      “不用了漪姐,我没胃口,我等会吃点面包就行,我再睡会儿。”

      “好吧,你睡吧。”

      阮漪爬上中铺躺下,明明身体很累,很想睡觉,但她一闭上眼脑里想的全是她和应挺刚才的对话。

      这情况就像你晚上看完一部精彩的电影,夜很深了,但你闭上眼睛却无法进入睡眠,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幕幕触动你的情节。

      她现在想的就是这几个小时发生的所有事。

      当然,所有都和那个忽然侵入的男人有关。

      仿佛有一种强烈的力量带着她进入一个未知的领域,颠覆她现在的生活。

      阮漪不再强迫自己睡觉,起身走到火车的窗口,面对着急速掠过的田野,然后是山壁,湖泊——

      打开录音笔。

      “2018年9月26号,天气:晴。今天在火车上抓到了一个拐卖儿童的团伙……”

      几个车厢外,应挺依然坐在原位,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他临走时接到一通电话。

      “阿头,我和阿文现在在去云南的路上。昨天的监控找人整出来了,当时在场的那个记者,她是过来采访一个杀人犯,监控拍到她和仰阿莎的视线有短暂接触过,可能仰阿莎知道她是记者和她透露过什么。你现在那边是啥情况?”

      “没情况。你们先别去云南,去成都。”

      “成都?那记者虽然说是去成都出差,但她不是还买了成都去丽江的机票,我们在丽江截她不就成了,干啥特地跑成都去?”

      “她没那么简单,你们先去成都等着。”

      她比他想象的心思细得多。

      “有这么牛?好!阿头,那你那边赵志成的人怎么办?”

      “我会找机会甩掉他们,到时候你们接应。”

      “要不要我们过来帮手?免得惹怀疑。你在老坤身边蛰伏三年,他这次派你来帮赵志成说明对你信任,暴露了身份不值得。”

      “赵志成是老坤的会计师,他这次这么重力帮他,估计有把柄在他手里,把赵志成扳倒就对了。”

      “行,终于可以搞死老坤这个扑街,钵仔糕在地里也会安心地睡了。”

      钵仔糕。

      应挺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他想起和他们几个一起操练的日子,钵仔糕的体能最好,他刚来时年轻好胜浑身是劲,是应挺一点点把他冲动自大的性格打磨成才。

      只是——最后也是他亲眼看着钵仔糕死在自己面前。

      火车经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驶入山里的隧道,明媚的阳光停留在过去,眼前的白昼变成黑夜。

      录音笔慢慢收入一个轻柔的声音。

      “应挺——他的名字叫应挺,他和昨晚的人是同一个人。他的行为很像军人,或许现在退役了。但……和他同行的有几个男人,他们在火车上有特殊目的,或许是我,或许要在我这里找什么东西……很可能和上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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