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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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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和理塘的温度跨越很大,阮漪穿着冲锋衣,又随身带了一件羽绒服。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多,抵达成都转机,接着飞去稻城亚丁机场。
机舱同程的男人刚下飞机,就开始头疼脑胀,呼吸不顺。反观阮漪,可能来过一次,身体对高原慢慢适应。
但严寒的天气还是令她胆寒。
出了大厅,皮靴踩着半截小腿厚的雪,顺手套上羽绒服,全身都裹起来,露出一对清澈的眸子。
楼上屋檐挂着的冰渣子,三不五时掉下来,在清扫干净的水泥路面结成一片片透明而湿滑的冰块。
阮漪手握成拳在嘴边哈着气,周围的冷空气都在吸取她身上的温度。
还好机场对面的马路边有做包车生意的师傅,不然她还找不到怎么去理塘。
可等到天都黑了,她行色匆匆抵达目的地,却对眼前的变故无所适从。
李岑君接到阮漪的电话,匆匆从部队赶到旅馆来。
她下车甩门,看到阮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怎么突然过来了?电话说的不清楚,应挺也来了?”
阮漪猛地怔住,睁大了因为睡眠不足,奔波劳碌而布满水汽的眼睛,和阴霾笼罩的天空互相匹和。
“怎么是这个表情?”她哆嗦着,试探地问,“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嗯?”李岑君蹙眉,“队里这半个月都在进行封闭式训练,我还是今天才拿到手机,然后就接到你的电话才出来。”
阮漪紧咬牙齿,说:“我一个人过来的,到了就去找你们,除了你,他们都不见了……”
“什么?!”李岑君过于惊讶,嗓音也提高不少,“不见了,都在这里怎么可能不见的,医院旅馆都不在吗?”
“都找过了,都不在。”
“这——走,去找老板娘,退没退房她肯定知道。”
虽然天黑的厉害,但时间上还不算晚。
旅馆除了老板娘,还有一个打工的小东,上上下下所有的事都能做,万金油型的人,哪里需要擦哪里。
他认识李岑君,所以一问起就说了老板娘在二楼准备过冬的吃食。
二楼其他都是旅客的住房,除了中间布局最大,像客厅的一间房间。
阮漪和李岑君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洪亮的笑声,不止老板娘一个人。
她们敲门进屋,热气一下从四面八方钻进每个毛孔。
阮漪露天站了许久,此刻体会到暖和才知道手脚都冻僵了。
老板娘正和两个邻居一起忙和做糌粑,一人手上一个木桶,围在火炉子旁,炉上煮着一壶酥油茶。
大寒的冬季,和朋友烤着火,忙活着吃食,聊着家长里短,再喝上一杯热腾腾的最喜爱的酥油茶,好不惬意。
但不得不打断她们,说明来意。
老板娘带她们回到前台,让小东先回去休息了,这大冬天也没旅客会来住宿。
她翻出同来登记的本子,指着上面一行道:“喽,上个礼拜就走啰。”
“走了?”李岑君张着嘴,“三个人都一起走了?”
“不是不是,大熊和小文先走的,前天晚上来了个高高瘦瘦的帅小伙子,蛮精神啰,带到他们两个房里不晓得在商量啥子,天蒙蒙亮就一起走咯。”
“还有一个呢?”
“你说小欣啊,小欣中午晓得他们走啰,那个脸伤心的喔,走嘛也跟小姑娘打个招呼嘛,真是的。好嘛,接着她也走啰,这个季节算接不到客啰,旅馆的生意过了旺季就难做。”
李岑君一头雾水,望着阮漪:“什么情况?”
老板娘敲了下桌子:“咳,大熊这个小子啊,人是不错,就是那张嘴喔不会说话,我看着都急死了,那么好看的幺儿……”
她瞧着阮漪:“嘿,你们城里的姑娘都像电视机里,长得水灵的。”
阮漪扯出一抹笑容,问:“他们走前留了话吗?或者说了什么?”
老板娘好奇反问:“你们有什么事啊,急着找他们吗?打电话呀。”
阮漪和李岑君都没做声。
“小欣说了,托我告诉李长官,叫你别担心,她是回去啦。别看她跟你们年纪最小,还是顶懂事的小姑娘。”
老板娘过了会又说:“哦,他们走的急,房间东西都没拿走。我看现在是淡季,冰天雪地也没有游客来住,就懒得把东西清出来,你们来了要不把东西拿去嘛,省得放我这还弄丢啰。”
她带着阮漪和李岑君过去,把大虎熊和阿文的房间打开就急忙下楼了,继续之前令人捧腹的话题。
房间里面被打扫过一遍,很干净,只留着他们两个的私人物品堆在床对面的桌上。
想象的到,他们当时在这不大的房间,各自一方,彻夜商讨对策。
阮漪踱步到窗边,本想让房间通通气,却看见最外头的窗沿边,有一处很淡的痕迹,她认出是烟头戳在上面留下的。
经过风吹雪掩,还是留下这一抹印子,可想最开始是多么深。
她仿佛闻到了当时房里那股浓重的烟味。
阮漪再扫了眼桌台,说:“衣服都没带,应挺当晚过来,大虎熊和阿文立马就跟他走了。”
李岑君说:“我搞不明白了,怎么走这么急?”
阮漪闭着眼,不想面对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黑子告诉她的话,原封不动跟李岑君诉说了一遍。
“靠!五百万美金……玩命呢?”李岑君缓了半天才压住心惊,“该死的,早不训练晚不训练,偏偏这个时候。”
阮漪轻描淡写道:“那天跟你打完电话,他还跟我约好,一起过来接人,没想到,人没接着,连他一起不见了。”
李岑君没多想,脱口就问:“他走前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阮漪轻轻一笑,特讽刺的语调,“他说想我来着。”
看着这个不合时宜的笑容,李岑君想收回刚才的问话也来不及了,她暗骂了自己一嘴,又想到什么,哼了哼。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认定了女人天生就是一点风雨都经不起。”
阮漪现在心中五味杂陈。
“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什么境外势力,呵,就是老坤帮助洗黑钱的一个组织,香港和上海的警方盯得死死的,而且应挺早就和警方合作,一起破获这庄洗黑钱大案。”
“洗黑钱?”阮漪问,“刘坤在帮境外组织洗黑钱?”
之前想不通的,此刻如醍醐灌顶,难怪警方的态度讳莫如深。
今天刚见到李岑君,看她在状况外的眼神,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现在来看,黑子在电话里让她来问李岑君,是如此明确。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开玩笑么,我也是保家卫国的一份子,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李岑君想用诙谐的语言调节沉重的气氛,可阮漪神情不再变化,面上毫无表情。
许久后,阮漪低着头,盯着某一处自言自语道:“我想他有把握的。”
“嗯?”
“他特意过来寻求大虎熊和阿文的帮助,他们铁三角,合作无间。他不怕死,但却在乎兄弟的命,既然他能带走他们,他就有把握带他们回来。”
阮漪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应挺的做法的背后的意义,她抬头看着李岑君,目光是对应挺的坚定,和满满的信任以及她所特有的自信。
“没有逞强,有计划性的。”
“什么嘛——”李岑君原本是在安慰她的,最后却被她的反向思维震撼到,“果然是大佬的女人,就是不一般。精神思想和普通人就不在一个高度啊。”
“没办法。”阮漪淡淡道,“觉悟不高伤心的是自己。”
“看样子你够强大了,根本不需要我来安抚,还套了我半天话。”
“公安部和军队不属于同个机构,再说一个行动的重要内容,也不可能全警局都知道,更何况跨机构。”
李岑君嗤了声,不爽道:“那看人。”
阮漪抿了下嘴唇,十分委屈的样子:“我也没有别人可以问。”
李岑君努努嘴:“所以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了,没当你是记者。”
阮漪笑:“我也不是以记者的身份来的。”
警方未公布抓捕刘坤的真正理由,自然有其中的道理,阮漪虽然通过特殊情况知道了内幕,但就像她所表达的意思一样。
知道真相的,只是一个来找男友的女人。
黑沉沉的天空下起了冰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如同哪个建筑工人正在马不停蹄地凿墙。
李岑君在走廊给部队打电话,天气太差,车走不了了。
阮漪一个人呆在嘉欣之前的房间,刚刚找过老板娘,开了这间房一晚上。
嘉欣没留下任何,来时拖着的大行李箱装着她所有的东西走了,透着股劳燕分飞的萧然。
“这块下冰雹跟下石头似的,个个都有我手腕那么大。”李岑君从外面打开门,用脚尖踢走门口的碎冰。
阮漪透过门缝看外面的架势,说:“是挺狂躁,第一回来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这回就像换了个天,说变就变。”
李岑君注意力在手上,拉下皮手套,拿着手机熟门熟路地把充电器插在阮漪跟前的插座上。
“跟队里说了?”阮漪问。
“嗯。”
“对不起,你在集训还给你添麻烦。”
李岑君啧了声:“跟我说这些干嘛。”
阮漪坐在床头,插座在她手边,见李岑君还站在跟前,一边充电一边闲散地翻着手机。
“在等电话?”
“不啊。”
“要用手机?”
“没有。”
过了会,阮漪起身让开,说:“你这里睡,我睡那张床。”
李岑君看了眼手机,想了想:“也行。”
她的手指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打,像是无聊才做的动作,嘴里问着阮漪:“你明天干什么?有打算吗?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吧。”
阮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指着一处打断说:“这是嘉欣的铃铛?”
李岑君心不在焉地瞟了眼,床头靠背挂着一条眼熟的铃铛手链。
“是么,好像是。”
“她没带走?”
“可能忘了。”
“这条手链她最宝贝。”
“哦。”
“我记得她最喜欢把它举到耳边,听铃铛摇晃的声音。”
“……”
李岑君僵硬地回头,刚对上阮漪的眼神就移开眼,飘忽不定,无形的压力缠绕过来。
她闷闷地吐槽了句,果然跟太聪明的人交涉不能大意,狠狠瞪了眼手机,真他妈糟心。
她抬眼看过去:“哎,你别瞪着我了,本来一个人守着秘密就很难受,也没人可以商量的。”
“她右边的耳朵,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下被猜中,李岑君无法再辩解。
“这下想瞒都瞒不住了。”
“大虎熊知道吗?”
李岑君摇头。
阮漪跌坐在床上,把手链拿在手里。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回荡。
屋外的冰雹一下下敲打,抨击本就紧绷的神经。
“嘉欣是怎么打算,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她什么也没打算,就没准备说,是我无意发现的。她当时情绪很不好,我们一开始都以为她和老坤的亲戚关系一般,其实不是,她在老坤身边长大的,情同父女,出了这种事,最受伤的是她。”
李岑君顿了顿,“你们走了之后,她在照顾大虎熊和阿文两个,好几次我看到她睡不着在哭。”
阮漪深深缓了口气,发着肺腑的声音。
“一定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么。”
“可能就像嘉欣说的。都是注定的,你注定遇上应挺,她注定遇上你们。”
“注定……难道所受的伤害也是注定的么,他们又做错了什么?”阮漪不敢苟同。
从她接触到这件事,身边的伙伴一个接一个负伤,这不比她自己在记者工作中的小伤小痛。
她无法忽视付出的代价。
“我这些日子都在想,是不是所有正义,都要牺牲许多人的健康,甚至生命。值吗?”
“干我们这行,最怕谈值不值得,就像有毒贩,就会有缉毒警,天生的死对头,不拼个你死我活,没完,可抓到犯人的那种成就和喜悦,又是绝无仅有的。”
阮漪默然,细细品味,似乎能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李岑君:“当你知道,这个国家的人民因为你的守护而安定,什么都值得。”
阮漪:“就像有句说法,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是啊。”
“你很自豪。”
李岑君挑挑眉头。
阮漪的脸上浮现很浅淡的笑容。
他应该也很自豪。
隔天早上,天气放晴,但体感温度比昨天更冷。
老板娘睡了一晚上忽然想起些事,手套在袖口里慢悠悠到她们房间。
“我想起来了,他们早上走的时候,那个高个头问我知不知道老牧头住哪里,想来他们应该去找过老牧头。”
“谁是老牧头?”
“山头帮人放牧的,冬季下暴风雪他不放牧,或许在村里头养鸡圈。”
阮漪听了,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应挺他们不会还留在这里,她过来主要是想搞清楚他最后是怎么打算,他会去哪。知道放牧人可能最后见过他,她还是想去看一下。
阮漪把想法告诉李岑君,并表示可以独自过去,不想耽误她的工作,后者不假思索地拒绝,说什么都要一起去,再说她也有车。
临走发现问题,路线不明确,而且可能语言不通,可老板娘坚决不愿意同行,大风大雪的日子,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碰巧医院的小护士过来送感冒药,李岑君因为那时总往医院跑,就认识了这个负责阿文和大虎熊病房的小护士。
她是本地人,认路也会藏语,李岑君跟她一说,她吞吞点头就答应了。
老牧头住的村子离县城不远,但那地方很偏,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土路,加上地面冰雪湿滑,车子磕磕绊绊一个多小时才到。
人是很快找到了,但不是说话的时候。
一人一狗追着十几只鸡,鸡毛漫天飞舞,当真是“鸡飞狗跳”。
她们没法,只好先帮忙抓住逃跑的鸡。
好不容易把鸡群赶进笼子,几个人都汗流浃背,满头鸡毛。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呲一声,哑然失笑。
老牧头气喘吁吁喝完一碗水,又拿了三个白色钢杯接水分给她们。
分到阮漪手里,他眼睛一亮,叽里咕噜说了两句。
阮漪望向小护士,刚准备开口,只见后者对上询问的眼神,慌了慌呛到喉咙,面红耳赤地把水杯放下来。
“你别急,喝好了慢慢说。”阮漪说。
“不不是,我不是……”小护士缩着脑袋,软软绵绵地说,“嗯,他好像认识你。”
阮漪闻言仔细一瞧,果然是认识的,那次公路上撞了他家的牦牛。
老牧头换了冬装,戴着厚厚的雪帽,脸上看起来比之前还干燥,眼睛被风雪吹得习惯性眯起来,难怪她认不出来。
“认识?”李岑君问。
“之前见过一面。”阮漪说。
“还记得那次和我一起的男生吗?上个礼拜他来过了?”
李岑君见阮漪直接问人,疑惑道:“他听得懂汉语?”
老牧头先对李岑君点点头,又对着阮漪说了什么。
阮漪问小护士:“他说的什么?”
小护士回:“他说你找的那个人来过,又找他买了茶叶,但是后来茶叶没有拿走。”
“买茶叶?”李岑君仿佛听岔了,乐道,“还有闲心喝茶,他倒是心大。”
老牧头又说了句,小护士翻译说:“他说你的那条红绳子被、被你男朋友拿走了。”
小护士的脸又红了。
“红绳子?他到底过来干嘛的?”李岑君说。
阮漪抿起嘴,盯着老牧头默不作声。
接着老牧头笑眼呵呵地看着阮漪,说了很长一串像是在调侃什么。
小护士怕记不住,一边听一边翻译。
“他说当时你男人一定要那条手链,他从牦牛身上取下来忘记丢哪里了,找了好半会才找到,跟你男人说绳子粘过血了,不吉利,你男人没当回事……”
小护士和老牧头一起停顿,看着他笑着说了句,她后知后觉地弯起眼尾:“说是自己媳妇的东西,那就是他的护身符。”
阮漪多日来沉积的怨愤,像冰山瞬间被融化。
李岑君望天长叹:“这是什么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啊。“
话到这儿,皆明白了应挺特意来一趟的意义。
老牧头最后朝山的那边指了一指,那是应挺前往的方向。
送走小护士后,李岑君带着阮漪又往南边开了点,猛地踩住刹车。
“就到这儿,我可不带你再往前走。”
“嗯?”阮漪一时没明白过来,以为她有什么事。
“东南西北,只是对着天指个方向,中国这么大,和漫无目的哪有什么区别。”
“或许——”
“打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你就错了。”李岑君撇撇嘴,“他们要真的和警方在布网,我不可能知道行动计划,又怎么可能清楚人在哪。”
阮漪神色淡淡,问之前看不出期待,得到回答也不见失望。
李岑君:“就像你说的,任何行动都有机密性,不可能是个警察就知道,纪律部队的纪律,不是一般人扛的,行动计划越少人知道成功率就越高。”
阮漪望向远方,悠远绵长的雪山之路倒映在眸中。
“是的吧。\"
李岑君怕阮漪太执拗,想再劝劝。其实她还不了解,阮漪来时就定好了今晚回程的机票。
虽然她很重视这一段感情,但在她的骨子里,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
她容许灵魂的空虚,却不会在身体上一蹶不振。
何况,今早她收到了程金发来的图片,一封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来信。
阮漪在机场和李岑君道别。
这阵子似乎都在反复,匆匆相遇,又匆匆离别,生活好像多了什么,又好像一下子少了什么。
她进去后没过一会,门后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男子。
李岑君身心一顿。
男子一张白皙的脸夹在黑发和黑衣间,衬托感太过强烈,似乎比山峰的雪还要透彻。
外套敞得开开的,里面的夹克拉到一半,头发长到耳窝,被风吹到脑后,眼睛总是冷漠,看不出任何情感。
李岑君最见不得他这副冷漠的德行,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连她也是。
她调头就走,多一眼都不停顿。
黑子几步追上去,往腰间一握。
“手往哪儿放?”李岑君斜眼撇过去,“我认识你吗?”
“认识。”
“放手啊,别怪我不客气。”
黑子把她往怀里送,紧紧盯着:“让你回去了还出得来。”
李岑君呵了声,贼喊捉贼,脚下一转撞上去。
黑子放开手退了一步:“往哪踢?下半生的□□不要了?”
李岑君上车甩门:“滚边上去。”
“洗干净等着我呢?”
“不好意思,过时不候!”
油门轰到底,生怕被发现了不寻常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