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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   电梯上行,数字似世纪的时间在变化。

      不管阮漪如何询问,得到的只是诡谲的笑容,老坤不透露任何情况,这使她更加害怕和着急。

      在一行人拥簇中,他们从蜿蜒的楼梯上到顶层,其中有人快步上前拉开通往天台的铁门。

      门敞开那一霎那,空中盘旋不去的疾风找到了破口,上来便席卷一番。

      阮漪抬手挡在眼前,期间眼里闪过一团红光。

      “是的,是有我说的数,够意思!这笔钱归我的了,说好了的,我会好好花的,谢谢啊。”

      听到说话的声音,她推开挡在两边的人,看到了天台上正进行的交易。

      “赵志成。”

      他一人为首蹲在靠近天台的外围,脚中央夹着看似鼓囊的旅行袋。其余三人站在内侧,铁门这边,见自家老板来了,退居身后,其中有个光头附耳解释了几句。

      老坤的出现无疑于助力了风雨欲来的场面。

      她看到左手边的火堆,红红焰火就像恶魔猩红的双眼,准备吞噬眼前的一切。

      “老坤。”赵志成顿了顿,神色变得谄媚,“老坤,来了啊,咱们这回算两清了吧?说到底怪不得我喽,唉,在你手底下这么多年,就是你不信我,疑心病不是。”

      老坤眼睑微眯,笑着说:“这么说来是我错了,你特地寻来的东西,也不是用来对付我的。”

      “这,这不是应挺那小子挑拨离间,怎么就,怎么可能走到这个地步,你说是吧?”

      赵志成抱起脚下的包,摆摆手大度的模样:“算了,算了,我赵志成讲的就是义气,你帮我跑路,你的东西我也给你。看看,你看看,一把火烧清光。”

      阮漪随着话音转头,满眼惊恐地看着三尺高的火苗,对它不合时宜出现的疑惑瞬间了然。

      “不!”

      她在所有人都没来及反应时扑上去,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便是不能让应挺五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火苗燃烧当旺,阮漪不小心被它飘出的外焰火光恍了一下,脸上马上起来灼热感,但这不但没有把她吓得退缩,反而她上去对着搭起的火架就是一脚。

      简易的搭架四分五裂,火盆子被甩出去乒哩乓啷滚了一地火星子。

      她瞧着烧起焦的档案袋,动手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拿在手里接连扑打还在燃烧的火苗。

      一股倔强不罢休的劲,任谁看了都惊叹。

      “这小娘们谁啊?”

      赵志成琢磨不透老坤为什么带个女人上来,更不知道她那么激动做什么。

      老坤点燃了烟,深谙的眸光从烟雾里盯着阮漪。

      “和应挺一起进藏的小记者。”

      “嘿,这小娘们就是应挺的娘们啊,我日,还真跟他一个德行嘿!”

      老坤冷冷一哼:“东西都在这儿了?要是还有其他——”

      “绝对不会!放心老板,我赵志成敢打保证,当今世上绝对没有能威胁你的东西,真的。”

      他缓了缓又卖惨说:“我是被检察院盯上了,拿到这笔钱我不得马上离开上海,离开中国啊,肯定不会再搞事,放心,你放一百亿个心。”

      赵志成话音刚落,阮漪接着痛呼了声。

      火心烫到了她的手背,外套一时没注意竟然也着了。

      “没用的你——”

      赵志成话没说完,铁门哐当两声,应挺出现在大家眼前,他弓着腰扶着门框急促呼吸,眼神冷傲地扫视。

      他和黑子搞到赵志成保险箱的钥匙,但晚了一步,去到房里保险箱已经拿空,但却得知阮漪竟被老坤带走了。

      偌大的场地发生过什么,一目了然。

      应挺没有去看地上烧成灰烬的东西,比起这些,他更紧张的是阮漪的安全。

      看到她安然无恙仍放不下心,上去就单手从身后拦腰抱过她,夹在手臂里转移到安全区域。

      阮漪一声惊呼。

      应挺拍掉她袖口的火星厉声喝道:“你干什么,烧到自己怎么办?”

      阮漪急得跳脚,指着地上的火堆:“证据证据,你要的。”

      “站到一边,我来。”

      黑子也上来了,不发一声加入。

      看到他们竭力扑火的场景,赵志成说不出心里什么古怪的感觉。

      “省省吧,都烧成灰了,指望它还不如——呼呼,吹呀吹呀,今天晚上是个好天啊。”

      灰烬被阮漪捧在手心,带着绝望的温度,这是最后的希望。

      应挺盯着脚下残迹,双目失神。

      “没用了。”

      黑子扔掉火棍,火灰弥漫开来。

      半截残烟捏在老坤手里,似人斑驳的命运被他玩弄于鼓掌。

      “阿挺,这盘棋从来只有我能掌控。”

      应挺充耳不闻,弯腰握住阮漪的手臂。

      “起来,你怎么样?”

      “没事。”

      阮漪摆头,脸上多了两条黑杠,烧破的衣服袖口渗进了黑色灰尘,那块皮肤被烫得微红。

      “交给我处理,嗯?”他指接下来的事。

      赵志成察觉气氛不对,说:“这没,没我什么事了,你们想怎么斗怎么斗,我不参与,我先走一步,谢谢啦。”

      他小心谨慎地向铁门过去,还没走两步就瞥见老坤身边的光头动了。

      “铁头,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呢!老坤没动你敢乱动一下!”赵志成先声夺人指着光头。

      “兄弟们看不过眼,老坤能吃下这亏,我可咽不下。”光头走得离他近了些,“五千万吃下去,你还有命花吗?”

      “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说话?你敢多动一下试试?还懂不懂规矩了?老坤的颜面何在?”他哆哆嗦嗦看老坤脸色,“他说放我走,你算老几?”

      “死人才信得过。老坤说的。”光头拔枪。

      “住手。”

      应挺枪指向光头,黑子如出一辙。

      赵志成害怕地喊:“救命,挺哥,救命!”

      光头:“应挺,信不信老子他妈连你一起做了?”

      应挺刚毅的神色纹丝不改。

      “枪放下,否则我会开枪。”

      阮漪在他身侧,目光紧紧盯着局面,乍得看,有和他一样的眸子。

      光头调转枪头:“老子先做了你!”

      “铁头。”

      一触即发的枪战,在敲响前被一道沉静却威慑的声音遏止。

      三方对峙的局面成形。

      说上话的人头上,皆被枪眼瞄准。

      稍稍打破平衡状态,势必是个鱼死网破的结果。

      “动手吗?手痒了。”

      黑子的语气一如他的为人,目空一切。

      “敌动,我动。”

      应挺说了句。

      他不打算用枪来解决问题,但若对方有这个打算,他便不会顾忌,阮漪想。

      老坤制止光头开枪并不是要收手,相反,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只是局面不能再僵持下去。

      他对应挺说:“你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了。对于我来说,你们死不死毫无意义。念在你跟我这五年,就给你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可以离开了。”

      赵志成:“别,挺哥你走了我就死翘翘了!老坤你个王八羔子,他娘的骗老子过来,不守信用,放了我放了我,我发誓一辈子不回来。”

      应挺不为所动:“我要你放他走。”

      老坤笑了下,眼神指向阮漪。

      “不怕她出事尽管留下来,你的小记者可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比你以为的厉害,能伤她,谁也出不了这扇门。”

      应挺说此话的同时,阮漪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挎包里。

      她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不是褒奖,短短日子像跟着他特训了一场,连身子也似听见了这话,血液都在扑腾。

      僵持中,赵志成偷步向他认为更安全的应挺这边来,视线不离开指着自己的枪口。

      “小心啊,小心点,这是什么地方,开枪会出大事的。”他走开了些,胆子跟着大了,跳起来大骂,“去你妈铁头个傻逼玩意儿,老子拿命换的钱你也敢肖想。”

      “你再骂老子打烂你张嘴。”

      “老子就骂你,傻逼玩意儿。”

      “你去死!”

      光头起了杀心,阮漪见此出声喝止赵志成。

      “你丫闭嘴!”

      赵志成懵了神,估计没想到这女人只是看起来柔弱。

      “老子闭嘴?枪都压头上了!老坤你是说什么都不放过我啊,这些钱对你算个屁呀,买下你今天的一切不值得哈,非你妈,非你妈的和我不对付……老子不就上了个骚蹄子吗?!”

      老坤幽幽笑道:“放你走不是不可以,归根结底是阿挺和我不对付,如果你们其中消失一个,或者我就安心啦。”

      赵志成哆嗦着嘴,眼睛睁得老大,暗自盘算的眸子斜在应挺脸上。

      人质叛变的情况出现,是对救援人员最大的考验。

      应挺始终专注枪口下的目标人物,多年来的专业素养仍印在骨子里。

      一旦分心,满盘皆输。

      “他才救过你!”阮漪站的位置隔在应挺和赵志成之间,她握紧包里的手电筒,警惕地看着赵志成。

      “他妈的也没少陷害我!”

      “蠢货,老坤想激你转移视线,轻举妄动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你。”

      赵志成像被人照着脑门打了下,面色通红,胸前大幅度起伏。

      连日来的东躲西藏使他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尽显疲态。

      此刻在生死边缘,精神在极大的压迫下,所作所为开始不受控制。

      “妈的!”他发泄式的大喊一声,略显吃力地抱着包在天台踱步。

      “都不是东西!都怪你们,他坏事做尽也没人告他那是他的本事,关你们什么逼事,关你们逼事啊?!你以为你们是救世主吗?一个个……我呸!这社会缺的是财主!财主!钱!钱!还是钱!知道吗?”

      “老子上过的女人不计其数,给钱不照样闭上嘴,就是那个骚蹄子敢算计我,还不是为了要钱,都他妈是钱在作怪!”

      “他!他干的坏事比我多了去了。长旺收地最后给了村长一千万,结果呢?当天就把人打了半死,把钱抢了回来。还有银行那个矮主任,被他逼死的,不愿意洗钱,装成车祸意外,撞的稀巴烂,为了洗黑钱知道么……”

      他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向每个人扫射,特别扫中了老坤,不该说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只见老坤抬手轻轻一摆,吩咐道:“动静别太大。”

      身后的小弟得到指令,换上锋利的短刀。

      危险向角落的四人靠近。

      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不可思议。

      赵志成想趁乱逃走,却踩到了烧红的铁盆,他烫得胡蹦乱跳,脚底一下打滑,仰头就翻了出去。

      幸好脚上缠住了电线,人挂着一根伸出两米远的杆子,身体在空中晃荡,拼命呼救。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应挺当时离得最近,在他快掉下去时反手扣住横在面前的杆子,刚把他翘起来一些,杆子却陡然从中间断裂。

      赵志成瞪着惊恐的眸子,坠楼的瞬间,死死盯着应挺的眼睛,眼神像在传达某种信息。

      “我的钱——”

      空中回荡着他的呼喊。

      似乎能听见骨和肉分离的声响。

      “啊!”

      阮漪捂住心脏,亲眼目睹认识的人坠楼身亡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心脏快要吓出来了。

      “不要看。”应挺拉住她抱在怀里。

      “死,死了?”她抓着他的衣角,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斜眼看向楼下,神色沉凝。

      “老坤,要不一次把他们……”光头在脖子上抹了一把。

      老坤警告地看了眼光头,在闹市闹出人命对他没有好处。

      他开怀大笑地离开,临走指着应挺。

      “天都在帮我,以后路上小心些走。”

      光头捡起旅行袋,拉开拉链,崭新的人民币透着一股腐臭的香味。

      “钱回去烧给你,记得收。”

      ……

      警车、救护车,鸣笛响彻整个街道。

      现场嘈杂不堪,世纪中心堵个水泄不通。

      警方在血滩外拉起警戒线。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闪光灯接连不断。

      街对面幽深的巷口,三对眸光默然注视着一切。

      黑子点了根烟,烟盒递向应挺,后者轻摆了下头,拒了。他瞥了瞥阮漪,收回口袋。

      “麻烦,倒不如做掉完事。”

      听到黑子的语气像是杀条鱼一般简单,阮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抬眸瞥了眼,这话不像警察会说的。

      “寻了五年的机会,就这样从我手里废了!”

      应挺一拳打在墙边不知名的物体上,铁皮颤抖地噔噔响。

      即便光线黑暗,她也看到他的神情多么懊丧,周身布满阴霾。

      黑子咬着烟蒂深吸一口,说:“不可能只他一个留存老坤的把柄。”

      应挺:“他曝光后,老坤大清血,消失了两个人。”

      闻言,阮漪打了寒颤。

      也许给应挺察觉到她在害怕,他侧过身来拉起她的手,生茧的手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搓了搓。

      “我不信。”阮漪缓缓却坚定说,“我不信赵志成说过的老坤那些肮脏事,每一件都被他掩得不留痕迹。老天没这么不长眼。”

      应挺琢磨着最后一句话,信心被她感染了几分,问:“烧的具体是什么?”

      “起火后老坤才带我上去。”

      “他恐吓你?”他眼里登时充满戾气。

      她缓了半秒:“不是,他只让我给嘉欣打电话。”

      路人经过巷口,看到里面的人影吓了一跳,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

      黑子掐断火星,走出去侧首示意应挺该走了。

      他抬了抬下巴说:“你先走,我要送她回家。”

      阮漪因为亲眼目睹人堕楼的惨状,而不安的心,又因为他不知觉流露出的宠爱,而变得踏实。

      也许因为共赴过生死。

      在危难时相互扶持,那么和平时任何时候都值得欢喜。

      这样踏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家门口,他把她揉在怀里,如若珍宝。

      “如果有人知道我们也在天台怎么办?”她安定下来才考虑到这个问题。

      “警方不会查到我们去过天台。”

      “因为老坤?”

      “嗯。”

      “——印证了,赵志成说是老坤有\'本事\'。”

      “有本事他却把他想得那么简单,以为东西交出来就能平安无事。”

      “人为财死。”阮漪想起赵志成在天台那番狂言,“他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不对。”应挺反应过来,“他有钱,在象山我和黑子把他逮着了,他当时宁可扔下钱也要走。”

      “可这一次他为什么明知老坤不易对付,还是主动找上门来,而且一点防备都没有。”

      “如果有呢?”

      一语道破,双双陷入沉思。

      到底他为自己做的防备是什么?在没有袒露出来就因为意外身亡。

      他们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浮现眼前的便是赵志成坠楼前的神情,和他最后临终之言。

      “证据!”

      “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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