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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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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漪赶紧把电话掐断,生怕他再追究下去,这家伙真吃起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会开枪的是大爷。
“干嘛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身后张诗琪过来坐到对面,“趁我去洗手间偷打电话,新情况?”
“吃你的香蕉船。”
“我可是金光火眼。母上大人一说看到你了,我不马上打电话给你通报。就是迟了一步,姜终究是老的辣。”
“还给我出了道难题呢。”
“怎么样,要和陈大检察官约吗?”
“怎么可能,不怕被逮到么?”阮漪脱口而出,又反应过来,“……不是,绝对不能再见。送礼,你去代我给他。”
“我才不干,有你这么推妹妹去火坑的吗?他到现在还怪我告诉你那事,成天给我派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渣男,跟发炎的阑尾一样,非得切断。”
张诗琪说完瞧了阮漪一眼,又吞吞吐吐缀了句,“不过他好像和那女的也断了。”
阮漪没什么表情说:“他的事我不再关心,你也不用为我特意去打听。”
“我那也是当八卦听,你突然严肃干嘛。”张诗琪嘟起嘴,“哪有你这样子对前任一点八卦的兴趣都没有。“
阮漪挑眉:“不然为什么叫前任。”
“行,你酷你骄傲。话说回来,你干嘛就这么相信仰阿莎是受害人?”
“你不是说有录音。”
“你又没听过,而且对赵志成也特别敏感。”
“为什么?”
“我还问你呢。赵志成肥头大耳,长得像个猪八戒,但行事风格可不是等着人宰来吃的,怎么甘心就这样栽进去。”
阮漪默不作声,张诗琪打量着她。
“你刚拿在手里的杂志,里面有长旺集团的董事长,赵志成之前就是他的会计,我还吃瓜吃到刘坤以前是□□。诬告不成,下一步会不会杀人灭口?看吧,完全对上了,原来在这儿留了一手。”
阮漪笑了下:“在检察院工作真是屈就你了。”
张诗琪以为是夸赞自己,一拍桌子,“就说我金光火眼!”
“杀你个头。”阮漪把礼品袋堆到桌上告辞,“东西给你上司,我会跟他说一声的。”
“你就走了?去哪?”
“去证实你的想象啊,大编剧家。”
张诗琪对她摆起的马尾努努嘴,低头扒开袋子看了看。
“哎哟,看来真散了,一点不带假的。看看这送的什么玩意儿,全是补品,一点诚意都没有。”
星期五下午四点半,长旺集团在世纪中心举行新项目发布会。
阮漪作为《上海日报》代表,成为众多出席的记者媒体中的一员。
发布会临近尾声,刘坤在接受早已确定好的记者的采访。
阮漪站到圆柱墙边默默留意。
“阮记者?真的是你啊。”
“嗯?你认识我?”
面前长得像混血的年轻男孩,她记忆中不似存在过。
“当然了,阮记者在新闻界的名气,当然认识你。”男孩咧开嘴笑得阳光般灿烂,“国行行长贪污的新闻,一度还成为我们新闻学院的案例。”
“是么?太夸张了吧,没那么厉害。”
“是夸张了。其实是因为外貌。”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毕竟新闻界好看的女生屈指可数。”
被帅气的小哥哥当面夸赞,阮漪开心地掩唇而笑。
“能留一个电话吗?以后或许在工作上有交流的地方。”
“哦,嗯——”
阮漪还在考虑,身边莫名感觉到一阵极低的气压袭来。
“她男朋友托我告诉你一声,他马上到。”加重了语气缀了句,“即将!”
阮漪看着他因为妒忌而恼火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美滋滋的。她退后了一步,好好打量了他穿着一身西装,优雅绅士的模样。
他没出现时,她眼里还能装下其他,但他一出现,她便只看得见他了。
“抱歉。”
男孩识趣离开。
应挺气鼓鼓不看她。
“阮记者战绩可观呐。”
“你都行情不错。”
“嗯?”
阮漪扬起下巴冲他左后方指了指,一直盯着应挺看的女生害羞地转开视线。
应挺瞥了眼,不咸不淡说:“我可没和人聊得热火朝天。”
“你——”阮漪撅嘴,吃瘪了。
“他说的行长那篇新闻,我看你一点也不介意。”他想起她刚才的笑便觉得膈应,“还是因为是他,所以你才不介意?”
“嗯?我为什么要介意,就因为这篇报道,我才被业内人士认可的。”
“当时不是因为报道出了人命?”
“谁跟你这样说的?”阮漪莫名其妙,“那是因为他老婆查出癌症,又因为情敌带着私生子吞了所有的财产,所以才会想不开。到底是谁颠倒是非毁我名誉?”
“……”
应挺想起大虎熊当时说得言之凿凿,竟然是给他下的套,胆子大到没边了,真是欠收拾。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转开话题。
“显而易见啊,这里全是记者。倒是你,来这里做什么?还穿得这么正式。”
“怎么样?”应挺抚平衣襟,抖了抖肩膀,“帅么?”
阮漪笑:“很帅。”
“迷住了你么?”
“完全被俘获了。”
“真实诚。”应挺摸摸她的脸,“我说怎么这么喜欢你。”
“咦?”阮漪无意间看到他侧腰上别了东西,“那是什么?”
应挺用西服掩着说:“没有。”
“才不是。”她说着伸手过去摸探。
他握住她的手,意有所指道:“男人的枪最好别轻易触碰,很危险。”
“什么?你疯了嘛,真——”她压低声音,“真的是枪?这里这么多人,都有相机,一个不留神被拍到怎么办?”
她说着慌忙凑近他,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放枪的地方挡得严严实实的,说:“你想做什么,千万别乱来!”
“你紧张什么。”应挺顺势搂着她,“带着有备无患而已。”
“危险的东西带在身边,更会让自已陷入危机。”
“好像是这个理。”他笑,“总能从你身上体会到新奇。”
阮漪冷下脸:“认真点。”
“是。”
“还不好好说吗?”
“我的立场明确,绝不故意隐瞒你,但不能破坏警队的纪律。”
阮漪皱眉,嫌弃似的:“又不是警务人员,还管什么警队纪律。”
应挺暗自得意,凑在她耳边悄悄说:“我要复职了。”
“重新回飞虎队?谁批准了吗?”
“大sir,刑事情报科的总督察,他既然答应下来,就没有大问题。”
“真的?”阮漪的喜悦溢于言表,“那不再是无业游民了?勉勉强强也算是个杰出青年喽。”
“你说什么?”
“怎么?”
应挺无语地冷笑。
“简直给我失业的打击,来了个完美的结尾。”
“哦。”阮漪带笑的眼睛看着他,“不管怎么说,结束了就是美好的开始。”
“是的。”
应挺正说话,忽地抬手接住空中抛来的物体。
阮漪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是钥匙之类。
她向后方看过去,是上回在码头和应挺一起的人。
“我走了。”
应挺转身。
“回来。”
他顿都不顿转过来。
阮漪警告他:“不准乱来,更不准让自己陷入危险。”
应挺向她微微扬头:“晚上给你电话。”
发布会结束后,接着是酒会活动。
记者媒体都在邀请之列。
阮漪在去的中途被刘坤的助理拦住了。
“阮记者,我们老板请你过去。”
她面上处变不惊:“请我过去?过哪里去?”
助理面露丝微耻笑:“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阮漪不以为意:“别这么说,我会更害怕。”
他带着她走进长廊,越往里越阴沉,直到最后一间包房。
刘坤是那种第一眼和善,但之后就会让人感受到强烈的威慑。
这种感觉阮漪很早就清楚。
他坐在沙发上,向助理递了眼色,后者不由分说抢走阮漪的手提包。
阮漪拽着包带:“你们干什么?”
助理转头投向凶狠的目光,手指着她。
“松手。”
阮漪秒怂,松开手不敢动作。
包里的手机被助理拿去上交给老坤,后者接到手里看了看,反手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推到阮漪跟前。
“麻烦阮记者,给小嘉打个电话。”
阮漪站着没动。
“她没回学校也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人很担心。”
操心的语气像一个普通的家长。
“她大概也不会接我的电话。麻烦你了。”
老坤扬头,助理退了出去。
阮漪犹豫了一下,拒绝他没多大意义。
等了一会,电话被接通。
老坤拿起手机:“小嘉。”
嘉欣不知说了什么,令老坤的神色晦暗不明,最后把手机放下,按下免提。
“阮记者是公司的原因过来采访,她就在旁边。”
“阮记者?阮记者?”话筒穿透嘉欣焦急的声音。
阮漪:“在,我在。”
“没事吗?”
阮漪看了眼老坤,说:“目前没事。”
“二叔,二叔!你究竟想怎么样?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
“怎么跟二叔说话的?学校你不打算去了吗?你还是学生,学生该做的事是学习,你给我回去上课。”
“事到如今,我还怎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叫人过去接你。”
“不——不要再来。你难道还要像那天一样,把我的身边都变成地狱吗?!”她难受地呜呼哽咽,“我不想永远都听不见……”
阮漪注意到老坤流露出瞬间哀痛。
“小嘉?”
“如果阮记者有什么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刘嘉欣压上了她的亲情,绝然地挂断电话,不留一丝余地。
老坤很是生气,却眼睑低垂。
阮漪站在旁边能感觉到他的怒气波幅扩大,她不自觉向后退了步。
这是好事,即使像他那样丧尽天良,也还有在乎的人,但不确定和他的帝国大业比,是否能占上风。
她看了眼包间大门。
老坤起来在窗边顿足良久,转过身来时恢复了往常老谋深算的样子。
“《上海日报》,阮漪。”他伸手向单人沙发示意,“请坐。”
阮漪拿过自己的手机,坐在对面。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是。”
“这次有些不同了。”他意有所指地说,“他们称呼我为老坤,你觉得这个称呼怎么样?”
阮漪缓了数秒,说:“恰当的。”
老坤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颇有意思,问道:“怎样的恰当,据你了解?”
“不清楚。是什么人给的,什么人叫比较好。”她寡淡无味的话不卑不亢。
“阮记者界限划的清晰,可临头要混淆了就不好了。”
老坤在泡过的茶壶里加入新的茶叶,接着添水,倒茶。
阮漪盯着他倒出来的茶水,从青绿变成暗红。
“是的。”她捏了捏包带,“社会给每个人都带上面具,称呼\'老\'不一定年龄大,叫\'先生\'也不一定是社会翘楚。”
“这些潜在规则就是自然法则。遵从规则才能在社会站稳脚跟,对吗?”
“与其说自然法则,不如说是权利游戏。”
“看来你觉悟得很透彻。”
“但是,有谁敢保证不看法律的脸色,同时也不怕社会非议?社会形势是少数服从多数,而世上有一半以上的穷人。一旦抓住机会,他们愿意做金钱权势的小喽啰,还是依靠国家法律翻身做主?”
“你说呢?”
“没人敢绝对肯定。”
耐人寻味的答案。
不愧是在新闻界摸爬滚打过,也不愧是那人选中的人。
老坤目光收缩,笑着鼓掌。
“终于知道为何会是你。”
他缓了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捏住两端漫不经心在手里把玩。
“可有些事不是什么人都能插手。”
他挤着烟身,一点一点抽出烟丝,似乎倒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表面以为容易做到的事,等到上手才发现没那么简单,到那时只会陷得越深,到头来不仅一无所有,随时可能……”
烟身断成两半。
“毁于一旦。”
话音落地,阮漪心里的那根尺子颤动起来。
就好比一场达瓦孜表演中途失败,没表现出艺术精神不止,还赔上自身性命。
助理敲门进来,在老坤身边说了什么。
老坤拍拍手起身,对阮漪说:“阮记者,好好想想。”
阮漪在他走后也要离开,但被人拦在门内。
“让开。”
“老板想让你在房里多待一会。”
“你们在做什么?”
她有不好的预感。
“之后便会让你离开。”守在外面的人关上门。
阮漪在房内左右徘徊,局促不安。
应挺是带着枪来的,分开前一副大事要办的样子,而刚才助理对老坤说完后,他嘴角那一抹事成的笑,看得她心惊肉跳。
她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关机,关机,关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
老坤意气风发地出现在门口。
“不介意陪我一起看场戏吧?”
她看见翻腾的海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