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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阮漪一上船,深深松了口气。眼泪又跑了出来。

      不是她想哭,而是眼泪不自觉地掉。

      应挺弯下腰和阮漪视线对齐,抿着嘴,轻轻柔柔的声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出他话里的自责,阮漪抹去泪水,哽咽地说:“没有,不是,我哭一会就好了。”

      他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不经意滑下的一颗泪珠,“我可不想看到你哭,你笑起来好看。”

      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她依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温婉笑起来那一刻,他感觉到血液在脑海里攒动,眼神里仿佛正涌出些什么。

      她微红的眼眶和绯色晚霞勾勒出的绮丽风光遥相呼应。

      一样地令人心驰神往。

      不知为何,就连在脸颊抚摸的双手,也麻酥酥的。

      他小幅弯曲手指,有些紧张似的。

      上船前她的那些话,不多不少让他有些震撼。

      面前的小女人,因为害怕哭红了鼻子,却仍然近乎倔强地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柔弱的外表下,他却仿佛看到了骨子里。

      铮铮迷人的风采。

      阮漪看到他越来越专注的神情,目光像夜空深邃。

      心惊,呼吸慌乱了片刻。

      她移开眼,神色如常。

      “不管因为什么,谢谢你来了。”

      应挺敛了下眼睑,默不作声凝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缓了缓,小艇驶到岸边。

      应挺恢复如常的语气,说:“晚霞没时间看了,我没料到赵志成第二批人来的这么快,下次再带你看。”

      他自说自话,阮漪心里想着自己也没说要看,好像一直是他在说,好像她一定会和他一起看一样。

      莫名其妙的。

      “现在怎么办,去丽江的飞机肯定赶不上了。”阮漪被他拉上岸说。

      应挺看着江对面:“先离开这里再说。”

      江两岸隔得不是很远,跑得快的话很快他们就会跟过来。

      没过一会,阮漪被应挺带到她之前入住的青年旅舍门口。

      “等着我,马上出来。”应挺说。

      她呆愣着,怎么可能是巧合,他们真的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吗?

      阮漪一脸严肃地站在巷子口。

      “我滴个乖乖儿,你去哪里了嘛?”扎西谢天谢地感叹道,“终于看到你了,我找你好久了嘛,手机也打不通,你是不是迷路啰?”

      “噢!”阮漪完全忘了这回事,她看到手机上果然有好多未接电话,怎么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到。

      她问扎西:“你没有走?我给你发了短信让你不用等我。”

      “怎么不等你嘛只有……”扎西顿住口,又催促着,“走嘛走嘛,现在出发,早点出发节约时间的嘛。”

      “好好,你先等等。”阮漪说,“我付给你四百的定金不要了,我现在不去稻城。”

      “这是啷个回事,又不去了?你找了别个的车?四百块钱你真的不要啦?你不去,我也不得会把钱退回给你啰,定金不能退的嘛。”扎西捂着荷包直摇头,生怕她抢似的。

      阮漪看了眼走过来的应挺,对扎西说:“是的,那四百当我赔偿给你的,我不要。”

      “那是你说的嘛,不能再反悔!”扎西又看着应挺说,“你听见了她说不要的。”

      应挺正要说话,余光瞥到街对面不对劲。

      “追来了,快走。”他把手里的东西给阮漪,揽着她往外走。

      阮漪看到手里拿的正是自己的背包,这才恍然那些小动作自以为隐藏得很完美,其实早被察觉了。

      不仅是心里不痛快,更对这些人,包括应挺在内,又多了一分忌惮。

      “上车。”

      阮漪回过神来就被应挺带到扎西的那辆标志性很强的车旁,他正侧身向扎西招呼一声,“走。”

      扎西大喜道:“加一个人要加钱的嘛!”

      阮漪以为应挺误会了她的目的地是稻城,立即解释说:“不是去稻城,是我想混淆他们。”

      应挺对着她笑了下,嘴角弯起的弧度让她感觉到一种鼓舞。

      他说:“现在机场、车站都有人堵着,走山路他们没那么快追上来。”

      他并没有被自己的伎俩混淆。

      相貌英俊且智商高的男人。

      不容易对付。

      扎西已经在车上候着,有生意他肯定是积极的。

      阮漪跟着上车。

      “阿头,先走!”

      “阿头,我们两个来拖着,之后再赶上来。”

      大虎熊和阿文已经在离车几十米处和人交上手。

      应挺紧绷着神色,看了眼焦灼的那边。

      跨进车里,带上门。

      “开车,去稻城。”

      扎西赶紧点火,第一次没点开,第二次火起来两秒熄了,他不好意思地刚要说点什么,车子发出轻微的低鸣。

      车启动了,带着他们远离了危险。

      夜色悄悄降临。

      波澜中也有安宁。

      没有赶上飞机,却在去稻城的路上。

      虽然身体放松了,但精神始终不能平静。

      阮漪看向右侧,问应挺:“帮我们的那两个人是你朋友?”

      “嗯。放心,他们搞得定。”应挺回她。

      阮漪点点头,指尖无意感觉湿润,连摸着座椅都像是湿的。

      她低头借着车窗投进来的月光仔细一瞧,顿时深吸了一口凉气,低声惊呼道:“天,血,你受伤了?”

      前排扎西听见回头问:“啷个啰?你啷个流血了?”

      应挺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有哪里不妥,但看到阮漪拔着他的后背察看,他凭感觉伸手在后腰上方抹了一把,手心里有深红的液体。

      阮漪又一声低呼,两手捂住他受伤的位置,问扎西:“有没有毛巾?”

      “这这这,有纸,纸行不行?只有一包,还是人落下的。”扎西把一小包纸递给她。

      阮漪一边把纸巾拿出来,一边对应挺急忙说:“你快把衣服拨上来一些。”

      应挺低头正要拉开,想到什么又顿住手,说:“不要了吧,血都凝固了,拉开有点疼呢。”

      阮漪一想也对,牵动了伤口又会流血,所以她直接隔着衣服捂住伤口。

      “药,有药吗?”阮漪问扎西。

      扎西说:“没有药,纸都没得哪里有药的嘛。”

      “这附近有药店吗?”阮漪望着窗外查看,“或者医院,还是去医院吧。”

      “别慌,只是小伤。”应挺把手放在她捂住伤口的手上,“现在还不能停车。”

      “可是……”

      “你看你不提醒我都没感觉到有伤,说明并不严重。”应挺改为自己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会就不流了。”

      “到底怎么受的伤?”

      “嗯……哪里擦到了吧。”

      应挺含糊的解释,接着他捏了捏她的小手,一双眼睛安在她身上了一样。

      “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在你心里还是陌生的应先生吗?”

      “嗯?”阮漪被他太过跳跃的话题搞愣了下。

      “现在在你心里,我还是陌生的应先生吗?”

      阮漪假装咳了声,瞥了眼后视镜,对上扎西八卦的眼睛。

      “不是了。”她说。

      应挺的眼里有道光闪过:“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吗?”

      阮漪想了想,故意调侃他:“拯救美女的超级英雄?美国队长?”

      漂浮的空气在她尾音结束时,短暂的停滞。

      缓缓,应挺对着她按捺不住地笑了起来,眼神流露出来和此时的氛围如出一辙的感觉。

      而阮漪也微笑着回视。

      “靠着睡一会,走远了我们再停下来。”应挺把阮漪的背包移到空余的位置,对她说:“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阮漪点点头。

      这个夜晚离开了火车,离开了漂泊不定的车厢,却又开启了另一段险而未知的征途。

      人生好像也就这样,一段接着一段路走过去。结束了上一段,下一段可能就在你浑然不觉间开启。

      阮漪浑然不知的是,从踏上离开上海的火车开始,她就走进了一段不一样的人生路途。

      这段路也会和香港一样,在她此生平淡无奇的经历中,增添一点绮丽。

      那个弹火纷飞的画面,让她今生难忘。

      那时她躲在金行的柜台下,手和头上的柜台一样,抖得不能自已。

      不停有水泥钢板从天花板砸下来,砸在她身旁,溅起的碎石子在她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伤口,还有随处可见,下一秒就会打在她身上的弹火。

      她不知道是怎么去到金行里的,只记得一帮带面具的人冲进来朝天开了几枪。

      尖叫四起,死神降临。

      离劫匪最近,也是叫的最疯狂的女人倒在血泊之中,鲜红的血液染尽白色的地砖。

      那时阮漪整个眼里看见的全是猩红血色。

      劫匪对人命如野草一般的行为,让所有人不敢叫不敢动,泣不成声。

      警察和劫匪对峙,几乎僵持了一个世纪。

      霎那之间,阮漪记得听见一声枪响,然后是身边的人质抱头哭喊,头顶上“突突突”地类似机关枪在扫射。

      破门而入的特警,紧接着手榴弹爆炸,“轰”一声巨响。

      整座城市都仿佛在摇晃,可能下一秒就会坍塌。

      阮漪抬头看了一眼,金行到门口三分之二的地方全被炸毁,眼前俨然从一间金碧辉煌的金铺行变成了废墟。

      “快跑快跑——”大家都在喊。

      现场没有看到还活着的劫匪,所有人趁此机会向门外逃命,阮漪也跟着参差不齐的队伍向外跑。

      “帮帮我,求求你帮我抬起来……救救我老公,求求你们……”

      那时只感觉求救的声音真的很绝望,像乞讨生命一般,让快到门口的阮漪忍不住回头。

      头发凌乱的阿姨跪在倒下的柜台旁,拼命想把她老伴的腿从柜台里拽出来。她不停请求从身边路过的人帮忙,可没人愿意停下逃生的脚步帮助一个漠不相干的人。

      “小莲,你走……你快出去,别管我,你走……”

      老伴使劲想把她的手推开,却第一次发觉自己爱人的力量如此大,大到他怎么都推不开。

      “我帮你。”阮漪过去抬着柜子,“我数一二三我们三个一起使劲。”

      “谢、谢、谢谢你小姑娘。”阿姨哽咽地说。

      他们反复抬了好几次才把人弄出来,来不及高兴就发现门口的天花要踏了。

      阮漪赶紧带着两位老人往外跑,但中途她却因为掉落的石块延迟了一步,两位老人出去的那一刻,门口的钢板水泥瞬间坍塌。

      临门一步,她却不得不退回来。

      大门口被整个堵住,她的眼前从血腥的红色变成了恐怖的黑暗。

      “OhOh,An unlucky girl!”

      这样戏谑的语言出现在生死场合,比交锋的枪火还要令人恐惧。

      阮漪僵硬地回过头,她看到了他的全脸。不知道看哪部电影知道的,罪犯让你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基本也没什么机率活着了。

      对面浑身散发着一股邪恶气息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森黑的手枪。

      阮漪的嗓子眼反复跳动,她咽了一口口水,恐惧侵袭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摆摆手中的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bang”

      阮漪的身子猛地抖了下。

      他对于自己戏弄的成果很是开心,兴奋。

      他指向阮漪,枪头对准她的脑袋。

      阮漪紧咬着牙关,想不到开口求饶,害怕地、无助地看着枪口无声地落泪。

      “砰——”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被人从外向内打通。

      一颗子弹从阮漪眼前划过打向那个劫匪,但后者很敏捷地避开了。

      阮漪劫后余生地扭过头,看向救她一命的人。

      他那样高大。

      背着一束余晖走进来,身穿类似特警的服装,戴着头盔,脸上蒙上了黑色面罩。

      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那身警服。

      他双手握枪对准了劫匪,后者的枪口同样对准了他。

      势均力敌的对手,谁也不敢贸然开枪。

      “别怕。”

      阮漪呆呆地望着特警,他让她不要害怕,伸出一只手把她慢慢挡到背后。

      后一步进来的特警把阮漪接住,问她:“边度受伤?”

      阮漪摇头。

      “嘿,给个东西你们看看。”劫匪举着另一只手,慢慢打开手心。

      一枚手榴弹。

      “你走唔到,即刻放低武器投降!”阮漪身边的特警说。

      劫匪不可一世的笑了笑,“上来玩。”说完很快闪身上了二楼。

      阮漪只来的及看到眼前的身躯瞬间闪过——是救她的特警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

      ……

      最后的最后。

      她记得听到了一声枪响。

      二楼“轰”的一声冒出冲天火光。

      “阿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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