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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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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程途中,林生忍不住问,“大人如何信那慕容公子,若他看过卷宗后反悔呢?”
宋洛倾眨了眨眼,“唉,林生,你可知为何我将左钦提为少卿,而你却提为副使。”
林生想了想,“难道不是左少卿在公子身边多年,资历比林生高?”
午后的日头还有些大,宋洛倾抬手遮了遮,“非也,实因左钦可以从一件事中看清原由,而你则多从一件事中看见结果,副使一职你再适合不过,此事的关键不在他应承我的三件事,而在于这区区卷宗为何对他这般重要,若他身份属实,他又如何定夺我不会告发?罢了,你回大理寺后把赵氏江州谋反案的旧宗提出来,放在我案桌上就行,我先去看看沈酌。”
“是。”
“阿酌...别这样看着我,当时形式所迫,我怎能当着众人的面假公济私。”宋洛倾坐在沈酌床边安抚着床上的挚友。
“呦——我以前怎不见你这般好面子,你今日中哪门子邪了。”沈酌躺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这群人真狠,专打在看不见的地方,若不是那白衣公子出手相助...”
白衣?宋洛倾记得但是穿白衣的似乎就慕容一人,只是现下许多事还未明确,不宜与沈酌细谈,不然又要被他取笑了。
“林生不是与你同去的吗?他怎任由你胡来。”
沈酌倒是十分通情达理,“林生毕竟是有任务在身的,进了赌坊我便让他忙去了。还有,明明是那荷官见我手气好沉不住气,当着我的面出老千被我抓个正着,本想立个威让他们今后认着点儿小爷,谁知他们竟反咬一口。”
宋洛倾哭笑不得,“不是,我说你也真是,有你这样立威的吗?这长安城赌场你哪家未去过?哪家不曾用‘千术’!赌场里符合规矩的千术是受律法保证的,你也是个抬手能拨钱的不会不知...”
“好了好了,洛倾你别说了...”沈酌抚着脑袋嚎着,“哎呦!我现在不只身上疼,脑子也开始疼了,那医丞老头说给了药方,你要不去给我催催药熬好了没?”
叩叩——敲门声响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公子,今日的药送过来了。”
宋洛倾起身出去接了药碗,给沈酌递过去,“喏,你催的药。”沈酌默默地看着那黑得发苦的药拉着个脸。
门外又有人来,“宋大人,大理寺来人了,说是都察院司宗轩内的卷宗已清点出来了,已送至大理寺。”是沈府前院的家丁进来通报。
“我知道了。”宋洛倾起身离开,走到了门口处却又转身道,“阿酌,下次莫要再如此冲动了,近日城里事多,你也小心些。”
宋洛倾刚出沈府就见林生来找她,“公子,旧宗林生已放在了大理寺的案桌上,一共是两卷,包括原卷与副卷。”
“嗯,现去大理寺。”
林生提醒道,“公子,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吧,现在风气郁沉,一会儿怕是要下雨了,连城小姐她...”
宋洛倾看了看天,云已经往下沉了,果然是快要下雨了,“罢了,明日再去大理寺,回府吧。”
“阿爹——洛倾求求你了,洛倾不想再做宋府的公子了!”
“宋洛倾!现在没人救得了他!”
“阿爹不要!洛倾知错了,不要,不要!”
“长兄——爹爹,连城不想长兄难受了!”
轰隆——一声惊雷劈天。
“不要!”宋洛倾清晨从噩梦中惊醒,拭去前额的被汗湿的发,叹了口气,宋洛倾,这么多年了怎还过不去!
宋洛倾穿衣起身去关窗,仲夏的天气总是捉摸不定的,“这雨下得真是来势汹汹。”
“公子!连城小姐又头疼了。”
“长兄...连城头很疼...”
宋洛倾刚来到湘园,就见连城趴在床沿叫唤,宋洛倾扶起他来让他仰卧在宋洛倾腿上,一手从上按住百会穴和风府穴,另一手则从侧按住风池两穴。
“长兄...连城不喜欢下雨,每次下雨连城的头都很疼...”
宋洛倾无奈,太医也查不出连城的病症,皆道是娘胎里落下的毛病,除了心智发育缓慢以外,还有在雨季头疼的毛病,每至阴雨天气,总要折腾一会儿。
“有长兄在,连城不用怕。”
“可长兄又不是每次都在,长兄不在就只留连城在家,连城难受...”
“大人!”有人进园来报。
“左钦?”宋洛倾正哄着宋连城睡下。
“是,琉璃盏查到了。”门外的人答道。
“长兄,连城不疼了,连城要睡了,长兄出去吧...”宋连城翻身睡到床里侧,一头卷进被褥里。
宋洛倾的手停在空中,顿了一会儿后替连城掖了掖被角,她不是不想多陪陪宋连城,只是自那件事后,他便一直消沉,加之大理寺诸事,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哄宋连城,不知不觉间竟到了现在的情形。
宋洛倾轻轻地出了房间,代上了门,“边走边说。”
左钦附道,“是,都察院的琉璃盏是揽月楼接的单,揽月楼号称有事必应、有问必答,专接各色私人交易,而且客人隐私保密性非常,所以何人下的单左钦并未查出,只是这揽月楼本立有规矩,身在江湖不沾朝廷,这次却是不知为何...”
宋洛倾接过管家老宋递过来的外袍,讽笑道,“规矩都是人定的,若你出的价足以超过衡量规矩的尺度,暗地里若真做了什么事,谁知道呢!”
老宋替宋洛倾系着锦带,“公子今日可在府中用膳?”
“不了,”宋洛倾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伞,“近日多雨,连城的病你们多注意些,有事直接来大理寺找我,我先去大理寺了。”
“是,公子路上安心。”
左钦待出了宋府,方道,“还有一事,城里有消息,月前曾有数批江湖人士进城,皆是听闻了江湖消息,说上任武林盟主十八年前被害时遗失的武功秘籍《慕朝九式》,已在朝廷现世,此秘籍在当年称霸江湖,盛传练之可睥睨天下,无人能敌,自十余年前遗失后便杳无音信,现传言《慕朝九式》出现在朝廷,自是诸方人士皆趋之若鹜进了长安。而公子要查的慕容铭华,其双亲在十八年前遭邪教迫害双双离世,被崇仁门现门主收养,而这现任门主亦是现任武林盟主,威望甚高,已任盟主十余年。”
宋洛倾心生疑惑,朝廷素来不干涉江湖,江湖上的秘籍会落入朝廷之手吗,那放出消息之人究竟有何目的?慕容竟也在其中,那他是否也是争取秘籍之人...
“大人,少卿大人。”谈话间,二人已行至大理寺。
宋洛倾未再细想,将伞交给门役,进了侧庭就见到林生已先到大理寺,“大人。”
宋洛倾应了一声,边用备好的早膳,边问及昨日都察院清查结果,“都察院卷宗可有损失,结果如何?”
工侍边伺候宋洛倾用膳,边答道,“回大人,都察院司宗轩除了被火焚少许边角的卷宗十六册外,还有遗失的旧案记录一卷。”
果然有遗失,如此一来盗者的目的必是此卷,其余的怕是为掩人耳目,“遗失的是何卷?”
“回大人,是启明九年赵恒塬江州谋反案。”
宋洛倾神色一顿,又是赵恒塬反案,督察院遗失的是赵恒塬反案,昨日慕容要的也是赵恒塬反案,真有这么巧吗?她到要看看,此案到底有何秘密!“林生昨日提的旧宗在何处,取来给我。”
工侍听后愣了愣,转头看了看林副使,方道,“大人,林副使昨日酉时黄昏确实来提过旧宗,放置于案桌上,只是今早卯时收拾时旧宗已不在,小的以为是大人派人取走了...”
取走了?其余三人听后皆是一惊!脊背一寒。
她从未派人过来,只能是一种可能了,那便是有其他人在昨夜亥时与寅时之间取了去,宋洛倾不禁沉吟,“能在大理寺做到这般来去自如,要么是神通广大,要么,就是大理寺内有细作。”
林生思下焦虑,“大人,现下该如何?可要彻查大理寺!”
宋洛倾喝了一口燕窝粥,道,“先不打草惊蛇,目前要紧之事还在卷宗。”长安城重要案件一般都是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方通审协议后才能定案的,赵恒塬反案事关国家,轰动一时,必是在三方都存有记载卷宗,只隔数日,都察院与大理寺的卷宗便被盗,那接下来的便是...
宋洛倾将碗一放,“林生,你现立刻去将老崔请过大理寺来,他若不愿你就把他压回来。左钦,你现同我去刑部,希望还来得及!”
林生疑惑,“公子,请老崔是何用意?”
宋洛倾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道,“对方若只是想查看当年卷宗的详情,盗了督察院的即可,可对方却如此冒险将大理寺的卷宗一同盗走,明显是想独吞,而当年案件的笔录一共有四位,启明九年乃十八年前,我按十八年前推测了一下,其中两位笔录已仙逝,一位已养老回乡,现在长安任职的就只剩下老崔,若刑部的卷宗也已遗失,那老崔便身陷囹圄了!”
“大人,外面还在下雨,备车吗?”
宋洛倾抬手拂开门役为她打着的伞,“来不及了,用马!”
待门役取了马来,二人速上了马,一扬鞭策马,踏雨而行。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街道的茶楼上有一人正饮着闲茶,闻声后转头向窗外看去,绣着竹叶勾边袅白广袖的手放在窗沿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敲着,看着大理寺的人马在雨中疾驰而过,唇角一勾,“呵,宋洛倾,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有趣一些呢,我的招你可要接好了...”
大雨倾盆,街道上还是有零零散散打着伞的行人,听到声后避开了疾速的马,却未避开马蹄溅起的水花,湿了布衫,染了鞋袜。
宋洛倾到了刑部刚下马,正欲进入,余光瞥见一人影正从东侧的墙角翻墙而出,悄无声息。宋洛倾见之,知那人可能是盗贼,遂将左钦往那人逃走的方向一推,“左钦!快追——”
宋洛倾毕竟是女子,体力不如一般男子,只能记着那人的方向,让左钦紧跟而追,自己则连忙提气而起,踏着墙头从另一侧抄近道去截那人的前路。
到了西街,宋洛倾一绕过西墙,便见那人蒙着面急逃过来,宋洛倾越墙而上,迅速徒手抄起两块瓦片就朝那蒙面人甩过去,欲阻那人去路,不料那人身手不凡,一个旋身腾出一手接住一瓦片朝身后穷追不舍的左钦扔过去,再一个回旋用脚反向勾住另一瓦片...
宋洛倾只见那瓦片方向一转便朝着她飞过来,速度快得她来不及阻挡便虚虚的侧身躲过,不料就这一来去间,那人竟察觉到宋洛倾功体不如左钦,遂转而迅速提掌直逼向宋洛倾。
“公子当心——”
宋洛倾刚躲过瓦片忽闻风声破雨而来,速回过身来时见那人已至跟前,已是不敌,左肩受一掌后直直地从屋檐上落了下去。
宋洛倾心下一凉,这一下砸在地上可又得修养半月了,正感慨间还未落地,忽觉后背被掌功托住,一个缓冲后被人带入怀揽住才得已站稳。
“大人,小心了,”言语在耳畔拂心,宋洛倾听后心跳一顿,抬头看过去,竟是慕容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