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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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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给本大爷站着!东西也给我放下,保留现场,免得一会儿大理寺来人了说本少爷无理取闹!”
“这位公子请消消气,是鄙人教导无方,让下人鲁莽冲撞了公子,鄙人先向公子赔罪。”
沈酌气急,“你还敢说?就是你使的眼色让他们打本爷的,以为我未瞧见么!本爷当年用眼色仿佛行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里呢!”说着抄起一旁赌桌上的骰子就扔过去,“我赔你大爷的罪!”
宋洛倾还在远处便听见了沈酌的争执声,刚到赌坊还未停下脚步,忽见一不明物体迎面砸来,宋洛倾暗道——不好!来不及反应,宋洛倾只得闭目受之...
眼看骰子将砸头时,忽见一只马吊从另一侧砸来,叮——马吊及时改变了骰子的原路径,有惊无险!
“是宋大人!”
“宋大人来了,宋大人与沈家公子素来交好,这赌坊老板怕是要倒霉了。”
“你可小声些,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宋洛倾未理会看热闹的人群,只朝那扔马吊的人看去,未曾想到竟是茶楼里为她拾珠之人——慕容铭华。
宋洛倾与他这一对视间竟使得她心头一虚,刚刚众人的话不知他听去了多少,未免让人看出异样忙转了视线。不差!今日真是巧得很啊,竟又与他相遇...
“洛倾...洛倾,我在这儿呢!这些人敢攻击朝廷命官,玩弄手段还目无王法,把他们通通带走...”
宋洛倾不想沈酌开口便如此掉价,虽然长安的人大多知道她二人关系,但今日有外人在,怎能在人前把她说得如此是非不分的样子,理了理嗓子,道,“住口,本官乃大理寺卿,一切事务秉公处理,沈公子受了伤,带回大理寺先请医丞再录口供。”
“洛...洛倾,你中什么邪了?喂!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放肆,洛倾...我是伤患...”
宋洛倾忙让人将沈酌带了回去,免得他再说出什么跌份的话。
“谁是这赌坊的老板?”
“回大人的话,鄙人就是这赌坊的老板,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大人恕罪。”答话的便是刚刚向沈酌赔罪的人,年近四十,不卑不亢,老练得很。
“无妨,沈公子虽是本官至交,但公报私仇之事本官实在不屑,你如实向大理寺明说即可。”宋若倾不知,她说这话的时候无意间提高了声量,也不知是在向谁证明其真假。
“是,大人请随我来。”
宋洛倾同林生随赌坊老板进了内阁,老板便开口道,“鄙人的小小赌坊比不上城里的大赌场,出生低微比不得城里的富贵人家,只图能赚点小钱发家后便改个正当行业,怎奈坊里的人手艺不精,被沈公子抓个现行,沈公子心直口快,当场便要揭穿,这小赌坊才在长安一地站稳就被拆台,实在说不过去,沈公子这才被坊里的人当作闹事儿的赌徒,双方起了冲突。”
宋若倾问道,“林生,他说的可属实。”
林生答道,“确实如此。”
宋洛倾打量着那老板,“打了沈御史的长公子还如此有恃无恐,你家东家来头不小吧。”
“这...”赌坊老板眉头一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无言。
“宋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孟祥飞诚心佩服。”人未至,语先行。
宋洛倾转身看去,果然是那沈酌的对头孟祥飞,“孟公子好快的消息!”
孟祥飞笑了笑道,“比不得宋大人。”
“本官记得《天启律法》有曰:天启官员凡私下经营且不符合官颁标准豁免监察者,皆杖六十,官削一级。孟公子身为光禄寺少卿,不会不知吧。”
“宋大人不要对孟某人如此见外,这赌坊孟某人也只是代人打理罢了,这正东家还是咋们那位呢。”
宋洛倾顿住,“你是说永凌殿下!”
“正是。”
宋洛倾正色道,“不是还有三年吗?殿下这做得也太冒险了!若是被人抓住把柄,结果可不是闹着玩的。”宗政皇帝曾曰三年后退位,唯一能与太子永康齐衡的便是九殿下永凌。
“长安的市场营销日常都归五城兵马司管理,西城兵马司本就在殿下手中,若真是出了事儿你再出面走个过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宋若倾听后,遂道,“孟祥飞——这不像殿下会说的话,是你说的吧!”
孟祥飞见她拆穿,也不在意,“宋洛倾,此事殿下已经允了,还有,你也莫太抬举自己了。”
还有三年时间,九殿下已经在长安着手准备,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着手了多少,此事真能瞒住宗政吗?
宋洛倾出来时脑子还有些晕眩,脚下未注意到台阶,不慎,“啊...”一个趔趄就要摔个狗吃屎...
“大人小心!”
宋洛倾惊魂待定,回神时才发现自己被人一手掺住了,好像还是熟人。
“慕容公子,你怎未离开?”
慕容带着担忧,笑道,“大人刚刚让大理寺的人回去了,自己却未出来,赌坊之地黑白通吃,大人独身一人怕是不好说,再而慕容还有些事情想请教大人,现在看来,慕容并未白等。”语气一转接着道,“只是大人刚刚为何...如此心神不宁。”
宋洛倾本是随口一问,不想他竟真回答了,还说出如此令人误解之词,让人多想,“咳咳,你找我有事?”
“慕容在上品居与好友定了桌肴,不知大人可愿赏脸?”
上品居!这可是长安最上乘的酒楼,偶尔会有人会请宋洛倾去此地,只是大多都是有目的又满怀心思,哪里能尽兴。但不知是不是此人的原因,她今日心情甚好,正好午膳还未用,“那宋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洛倾随慕容来到上品居,进了间果然发现还有一人,那人虽然面容青涩,但穿着红衣束袖倒是十分显眼,只是将头枕在桌上喃喃道,“华兄,你让小弟在此等了一个时辰,现在小弟已经前胸贴后背...咦,这位是?”
慕容介绍道,“这位是我请的客人大理寺卿宋大人,这位便是在下的好友花临兮,好友随性,初入长安,望大人莫要介意。”
宋洛倾在长安已许久未见恣意之人,现见之倒是使自己也放松许多,“无妨,宋某以往饭局多为公事,束缚得很,难得今日忙里偷闲,倒是让宋某舒心许多,上品居的特色宋某略知一二,两位若还未点菜,可否让宋某为之推荐。”
“大人请。”
宋洛倾也不客气,“小二!”
小二过来殷勤道,“宋大人可还是老样子?”
“非也,把沈公子的那套单子端上来吧!”
“好嘞,诸位大人请稍等。”
慕容为宋洛倾倒了一杯茶,道,“大人似乎与沈公子关系甚好。”
宋洛倾正在端茶的手一晃,洒了少许茶水出来,湿了手。
长安现今的达官显贵私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分桃之好,她如今年至一十九,房里却无妻无妾,长安非议也有不少。慕容问的话倒无不妥,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洛倾将茶饮尽,道,“沈酌与我是自幼一同长大的,长安城许多地方沈酌倒是比我熟门熟路,我与他便时常一同出入,许多地方都记着沈酌的名字。”
慕容铭华叹道,“竹马之交,同袍之谊,果真令人甚意之至。”
宋洛倾见慕容眉宇沉思,似觉话中带涩,脱口而道,“慕容若是有意,宋某愿以茶代酒,在此与二位结为好友。”
慕容铭华似是想不到宋洛倾竟这般快意,注视着宋洛倾见她并非假意便举茶请道,“承蒙大人厚爱,能与大人结识乃慕容今生有幸,大人请。”
宋洛倾见目的达成,心情甚佳,放下身段后便敞开了怀吃。
“慕容以为大人应邀只是试探慕容诚意,不想大人竟真未用午膳?”
宋洛倾正在扒葫芦鸡的筷子一顿,往桌上一瞧,她把先上的氽双丞吃了大半碗,五侯鲭刚已大半被她下肚,现这葫芦鸡又被她扒了小半,看来对面二人是被她吃相给虎着了,“忙着案子一时忘了时辰,二位也别客气,这些都是上品居的特色,一般客人可是尝不到的。”
慕容铭华听了眉头一沉,心生不忍,盛了一碗鱼汤,道,“大人日理万机,还是要顾好身体才是。”说着便将汤放在了宋洛倾面前,未再多说。
花临兮见状本欲调戏两句,“唉!华兄,我认识你有十多年了吧,怎不曾见你为我盛过汤?”不想说完抬头竟见慕容铭华神色不佳,便识趣的未再多说,埋头吃饭。
宋洛倾一时恍惚,忽地想起许多年前还在府里的往事...
“公子你莫要把书念得这般辛苦,还是要顾好身体才是,这参汤一会儿该凉了,公子先喝了可好,小洛倾?”
“安哥,我与你家公子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也给我盛一碗呗!”
“沈公子若能让公子放下书休息半刻,安哥便给沈公子盛一碗...”
宋洛倾摁了摁眉角,就着眼前的鱼汤喝了一口,敛心回神,道,“之前慕容公子说有事相问,不知是何事?”
“大人若是不介意,唤在下慕容即可,实不相瞒,在下此次上长安实为母亲遗愿,家母在十八年前去世,当时舅舅赵恒塬正因在江州谋反,导致赵氏全数被查,母亲便因此事抑郁而终。现局势平息,慕容便冒险来长安,向大人求得十八年前赵氏江州谋反案的详细卷宗一观,只愿给家母一个交代。”
一旁的花临兮听了惊道,“华兄!你怎将身份都说了!”
宋洛倾想起来了,在十岁时,国子监的夫子便论述过赵氏江州谋反案的详末,赵氏最终满门抄斩,好像连着妹夫慕容长信也同时命丧其中,所以她第一次听到慕容铭华才会觉得熟悉。
可为何慕容逃过一劫?斩草不除根,可不是朝廷的作风。而宋洛倾更好奇的是,慕容为何敢如此大胆的将身份告知与她,“你同样身为赵氏后人,这般坦诚,就不怕我反咬一口么。”
慕容铭华轻笑道,“大人刚刚才与慕容结交,慕容不愿欺瞒大人,便与大人坦诚相待,大人身为大理寺卿慕容的身份大人迟早是要被知晓的,与其到时候争吵一番,不如现在就告知大人,减少大人查案的弯路。慕容只求赵氏江州谋反案的卷宗,慕容可承诺,在慕容阅过卷宗后,愿为大人做三件事,无日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