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倾思慕》福官木木

2、第二章

　　慕容铭华，好熟悉的名字。铭华——铭于心、裱其华，倒是个好名字！
　　“大人...大人到了！”
　　“哦，是吗。”宋洛倾回神，才发现已到大理寺，刚进入正堂，便见左钦迎了过来，道，“大人。”
　　宋洛倾还未来得及回应，忽觉有视线扫过来，转身向后看去，那人目光竟直逼宋洛倾的眼睛。宋洛倾感叹，从死人堆里训练出来的人果然和常人不一样，冷凌得不带一丝温度，怪不得刚进来就觉得堂里都冷得跟变了天似的。
　　“下官大理寺卿宋洛倾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锦衣卫指挥使尉迟丞贞见过宋大人，尉迟奉皇上口谕，特将都察院被窃案全权交予大理寺，全力彻查。”说完便转身离开大理寺，毫不拖泥带水。
　　宋洛倾疑惑，这就走了?搞这么大阵仗她还以为是扫荡大理寺呢！原来就只是传个话！果然靠山大的人走个路都不一样，“左钦，都察院被窃案是何案?”
　　“是数日前都察院的司宝轩按时清点库房，发现遗失了一套龙凤呈祥琉璃夜光杯，速派人清查，不想查到司宗轩时正看到一贼人在内，但是那贼人慌乱中烧了卷籍，趁乱逃脱了。”
　　宋洛倾坐在案桌旁，正将近期的事务都看一遍，“既是城内偷盗，不该是交由五城兵马司吗？怎转到大理寺了。”
　　“按理说确实不是大理寺管的，但是...日前上面将此案交于刑部审查，昨日刑部审过案后未交予大理寺复审直接上报，所以...”
　　宋洛倾冷笑道，“让我猜猜，审的结果是不是都察院守卫松懈，遭盗贼挑衅，入室行窃，五城兵马司应全力抓捕。”刑部与大理寺素来不和，虽本身不是针对她宋洛倾，却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正是。”
　　说话间宋洛倾已将事务看完，道，“左钦，你派人去查一下近日外人入城的情况，另再查一下慕容铭华此人，长安可不曾听说谁家旁系有慕容一氏，探亲的可能性不大，而城外之人出现在同欣，不是歇脚那就是打听，务必查清他的目的，其余人与我去都察院。”
　　“是。”

　　宋洛倾一干等人到达都察院时已到了午时，远远便看见了沈重炀。
　　“下官大理寺卿宋洛倾拜见御史大人！”
　　“洛倾无需多礼，都察院卫禁不严遭了窃，还要劳烦洛倾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实在是不应该！”
　　宋洛倾忙笑道，“沈叔叔说的哪里话，洛倾这两年在大理寺可受了沈叔叔不少关照，都察院的事本是洛倾分内之事，洛倾若能出一份力自是不可推脱。”
　　“如此就麻烦洛倾多多费心了，这两位是都察院的司宝司和司宗司，你们一会儿就好好谈谈过程详细。”如此说着，沈重炀将身后的二人引荐给宋洛倾，二人拱手拜道，“下官司宝司张有源、司宗司陈权见过宋大人！”
　　“二位不必多礼，案件一会儿我们再详谈，沈叔叔若有要事在身就去忙吧，这里交给洛倾就好。”
　　沈重炀叹了口气，“酌儿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这番操心劳神了。”
　　宋洛倾知道沈酌身为沈家嫡长子，沈重炀对他的期望颇高，可偏偏沈酌又是个混世好逸的，导致沈重炀对他恨铁不成钢。
　　又与几人寒暄了几句，沈重炀便先行离开，宋洛倾便随两院主司来到司宝轩。

　　宋洛倾问道:“是谁发现的夜光杯遗失?”
　　“回大人的话，是小的！司宝轩的库房每日有三次清点，每次职清点的人都是不同的，小的是日前未时轮值清点时发现夜光杯遗失的...”
　　宋洛倾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柜子，竟发现都是成套的杯盏，“放在这里的杯盏有何讲究?”
　　“回大人的话，这些都是按器件的价值和珍贵程度自下而上依次存放的，是为防止价值高的物件放在高处易摔下来损失重。”
　　可被盗的夜光杯只是放在中层，所以不是价值最高的，说明盗贼不是内行人士。
　　“那被盗走的那套杯盏比之其他有何特殊或不同之处?”
　　小宫人仔细想了想道:“有！这套龙凤呈祥只有一樽两杯，是其中最轻巧的一套。”
　　一般盗贼不会在白日行窃，而且若是外行人士，为了夜光杯，夜晚不是更好分辨么，而且选了最轻巧的一套，那贼人盗走夜光杯必不是为了其价值，而是为了方便携带，那此人必是有其他目的...
　　“走，去司宗轩。”
　　主司听到宋洛倾发话忙引路过去，众人出了院便往北门去。
　　“等等，司宗轩怎在司宝轩北面?”宋洛倾疑道。
　　“回大人的话，司宗轩一直都是在司宝轩的北面的。”
　　这就怪了，司宗司说贼人是因盗杯行迹泄露，仓惶下闯入司宗轩，可长安城的院宇都是坐北朝南的，若是要逃离也应该出了司宝轩就往南面去才对，怎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宋洛倾将疑问放在心里，进了司宗轩，看到满室宗卷狼藉，还有少量烧毁的书籍，“当时发现贼人的人是谁?”
　　“回大人的话，是小的。”
　　“你叫什么名字？”
　　被问到名字的小宫人受宠若惊，“小的...小的名叫遥福。”
　　“好，遥福你好好想想，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出来。”
　　“是，遥福是事发那日未时在司宗轩当职的，司宗轩平日也鲜少有人过来，遥福便坐在内阁的窗下打盹，不想一时竟睡过了头，醒来时听见外阁传出了动静，想来必是某位大人来寻旧宗，结果没找到接待的宫人就自己动手寻了。
　　于是遥福忙起身来前去迎接，出了内阁却见到一人正鬼鬼祟祟欲离开，脚下宗卷狼藉，遥福见不是来寻卷宗的大人，忙出声喝住那人，那人吓了一跳，似不知遥福还在内阁，伸手便推翻了一旁的书架，将桌上的油灯打翻，摸出一个火折子就把书给点了，遥福是守书宫人，职责便是守着阁里的书，一见书给烧了，忙脱了外袍去灭火救书，终无暇顾及那人的去向。”

　　宋洛倾看了看被打翻的油灯，拾起那火折子看了看交给随侍，“此人交由大理寺让左少卿派人去查。”
　　“是。”
　　看来那人目的就在司宗轩，司宗轩内放置的皆是早年的旧宗，为了防止失火，长安城特许，管理重要宗籍的地方，在入夜后是可不点灯的，所以那人若是找某部卷宗，入夜后又看不清卷宗的内容的话，那便只能在白日进来，一部卷宗不下百字，如此短时间内抄摹一份是不可能的，若是那人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就只能将卷宗带走。而那套夜光杯要么只是顺手，要么就是个用来隐藏此处真实目的的幌子。
　　“大人，西城赌坊那边出事了！沈公子同赌坊的人打起来了。”有人传话进来给宋洛倾。
　　宋洛倾抬头看了看时辰，仲夏的未时果然是个让人困倦的时候啊，“司宗司陈权！”
　　“下官在。”
　　“将司宗轩此阁内的卷宗全部重新清点，今日酉时将结果上报至大理寺。”
　　“下官领命。”
　　“还有，遥福对破案有功，功过相抵，就不必罚了。”
　　“下官明白。”
　　宋洛倾交代完就带着大理寺的人离开，盗贼目的到底是不是在司宗轩，待到今晚事情必见分晓。再而便是城西赌坊的事，那赌坊新开不久，私下交易又有些猫腻，前日便让林生去查，顺便拉了沈酌这个闲人去做个样子，只是不知沈酌这次又闹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