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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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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葭感到浑身软绵无力,小腿肌肉传来的麻木感令她红了眼圈,她对陈炀的爱是不是也已经麻木了,被他冤枉成鬼迷心窍、贪人钱财的坏人,她为什么不心痛呢?
还是,她爱他入骨,即便被他伤害,也成了一种享受?
“陈炀,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你伤害我的资本。”
泪水在眼眶打着转,始终没能掉下来,哭了就代表认输,可莫葭偏不愿认输。
“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我是有精神洁癖的人,不喜被人冤枉,也不愿做手脚不干净的人。总之一句话,你说的什么钱包,我压根没见过。”
她利落地拎包要走,却被那个丢钱包的女生一把拽住,哭天喊地地求她还钱包,并说她不要钱,只求她把里面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归还给她。
这招真狠,直中莫葭命脉。
她想,再不拿出点实际行动堵住悠悠众口,她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莫葭“刺啦”一声拉开拉链,将包口朝下,倒出气垫霜,眉笔,口红,纸巾,眼镜盒和一小本便利贴,感觉还没倒干净,又用力抖了两下,一个粉红色小兔子皮夹啪嗒掉在地上,特别扎眼。
那不是莫葭的物品。
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都是一副人赃俱获,看你还敢狡辩的优越神情,以及和一个小偷共事的鄙夷与不屑。
丢钱包的女生转泣为喜,同时站队明确,请求陈炀清除内部毒瘤,以儆效尤。
一种孤寂感忽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充斥着刺鼻的肮脏臭味,弥漫在空气中,飘散不去。
陈炀亲手将这把剑送进莫葭的心脏,即便是轻轻的一刺,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却把莫葭伤得千疮百孔。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爱上的是一头不懂人情味的草原狼,百般照料呵护它,为它倾尽所有,到头来却被它反咬一口,留下无数个悲凉的血窟窿。
不值,太不值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莫葭不再属于外联部。”,他望向她,面若冰霜,“你可以离开了。”
简短的话语,字字清晰有力,笑话一般刻在莫葭心上,却疼得窒息。
她没做任何解释,狼狈离开。
直到元旦晚会结束,陈炀再也没见过莫葭,也许她在躲避他,也许她已对他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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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前两天,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陈炀从图书馆出来,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他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一个女孩身后,见她回头,脚下一个急转弯,朝反向走去。
“陈炀,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她大喊。
他回头,面露尬色,往上抬了抬帽檐,不可思议道,“我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莫葭腼腆地抿唇,“我记住的又不止你的五官,你穿的每一件衣服,鞋子,书包的款式和颜色,182的身高,偏瘦的骨架轮廓,以及走路的姿势,我通通都记得。”
她不经意的撩拨使陈炀的脸孔微微发烫,好久没听到这么窝心的话了。
现在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时代,哪还会有人细致入微地观察另一个人的穿着样貌,并默默记在心里呢。
陈炀走近她,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与骄傲,反而面色轻松,眼神温和。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冤枉了你。”
莫葭因惊讶而嘴唇微张,“你找到偷钱包的人了吗?”
“没有,不过我相信你,你是清白的。”
“你相信我?”
“嗯”
“可是……你都没抓到真正的小偷,竟然相信我一个嫌疑犯?”
陈炀蹙眉,“哪有小偷自己翻包给别人看的,傻子也干不出这事儿!”
莫葭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想起什么,又恢复严肃脸,“丢钱包的和在场的观众都相信啊,包括你,当时还不是义正言辞地除去了我这颗毒瘤。我给外联部丢了这么大脸,你居然还相信我,这换了谁都不会淡定的。”
“你一句解释不给,我也没有万全之策,总得给受害者一个说法吧,所以只好委屈你了。”,他抬眼注视着她,充满歉意,“你不会记恨我吧?”
莫葭轻轻摇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没那么小气。”
“那就好”,陈炀嘴角上扬,抬手摆正帽檐,“走吧,请你吃饭。”
“啊?你要请我吃饭?”,莫葭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呀,作为精神补偿。”
“那……那□□上的呢?”
她得寸进尺地扯扯陈炀的外套衣襟,想有进一步的接触,陈炀干咳着跟她错开距离,不说话。
他再次体会到了她的厚脸皮,真想捏一捏,手感肯定不错。
于是,他怀着那样邪恶又可笑的想法,微微侧身,抬高手臂,拇指和食指对着莫葭粉嘟嘟的肉脸直奔而去。
果不其然,是真厚啊,得有人家普通女孩两倍的脂肪!
莫葭跟木头人似的,四肢僵硬,黑白分明的眼珠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一动也不动盯着陈炀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孔,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被拉扯变形的脸部肌肉带来的酸痛感。
他们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一伸手臂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身体。
莫葭头脑一热,重心也跟着失衡,扑向陈炀温暖的怀抱,紧紧地用力地拥着他,差点让自己窒息。
陈炀回过神时,她已经松开他,脸蛋红扑扑的,缺氧似的大口喘息。
“陈炀,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满足我的要求,谢谢你,我会继续喜欢你的!”
陈炀环顾四周,脸上尽显羞涩的笑意,“你小声点,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喜欢一个人就要大声讲出来,不然憋在心里谁又会知道。”
“那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我吗?”
“当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最爱的人环游世界,我会在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呼喊你的名字。”
陈炀内心受到触动,同样的傻话他也说过,对出轨一个富家子弟的极品前任。
末了,他以过来人深沉的腔调对莫葭说,“别总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身上,如果那个人忽然间消失了,痛不欲生的是你自己,之后你就会明白,为别人活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莫葭明白,他在说自己,他一定为前任做过不少傻事,才会有如此透彻的觉悟。
她忍不住问他,“陈炀,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别的女孩,会忘记我吗?”
他顿住,半晌才答,“不知道”。
“哦”,这个答案她并不满意,索性一吐而快,“陈炀,如果我喜欢上别的男孩,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我说过我有精神洁癖,心里也只容得下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疏远你,甚至不理你了,就说明我已经开始放弃你了。”
陈炀的单眼皮皱成几褶,他搞不懂她说这些话的真正含义,是想提醒他要珍惜眼前人,还是给他下最后通告。
她一旦有喜欢的人,就会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也正呼应他上一段告诫她的话。
这个女生,表面看着笨笨的,实际上心里透亮,对男女之情不盲目追求,理智又乐观。
做朋友,可以,做恋人,总觉得差点什么。
颜值,陈炀不苛求;身材,她确实不符合他对女人的幻想;性格,她温柔不失可爱;内在,他并不太了解她。
爱情的开始,只需一瞬间的心动。
面对林妍,他犹如海鸥遇见海浪,疯狂爱上它的妩媚,仿佛心跳专为她而生。
而面对莫葭,陈炀就像一捧37度的清水,任她费尽心思地撩,他都不会升温,沸腾,因为她不是他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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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炀的二人晚餐结束,莫葭如同流动的云朵一般飘回宿舍。
背包卸下,保暖黑皮靴甩掉,然后,她端坐在椅子上,对着黑屏的笔记本电脑,露出八颗洁白坚固的牙齿,并从喉间发出一连串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
正在厕所欢快地排泄人体垃圾的萧素素,心陡然一沉,很不幸地便秘了。
她提上裤子,骂骂咧咧从厕所出来,“操,这人要倒霉起来,拉个屎都不顺畅!”
她早上买完豆浆,忘记拿吸管;十点多一个人回宿舍,发现钥匙忘带了;午休,明明定了两点的闹钟,结果闹钟没响,一觉醒来已尽黄昏。看会儿专业书,忍不住打盘英雄联盟,输得惨不忍睹,被两个队友追着骂婊.子,她回骂,老娘是真汉子!
萧素素进屋,见莫葭魂不守舍盯着电脑,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好似一尊慈眉善目的弥勒佛。
她嘟囔一句,“看鬼呢?”
“陈炀”,莫葭叽歪俩字。
“谁?”,萧素素睁大眼睛,伸长脖子,脑袋几乎钻进电脑里,“陈炀在哪儿呢,我咋瞅不见?”
“他今天抱了我,嘻嘻,还摸了我的脸。”
只要提起陈炀,莫葭的智商就一落千丈,萧素素也见怪不怪。不过她的注意点停留在“抱”和“摸”这两个暧昧的字眼上。
乍一听,莫葭好像被人吃了豆腐,但因主角是陈炀,萧素素冷静几分。她更愿意相信,莫葭是主动免费送上门的,而陈炀被迫接受这盘并不可口的小葱拌豆腐。
可重点是,陈炀真的接受她了吗?
萧素素好奇地问,“他怎么抱你的,怎么摸你的?”
莫葭只是笑,好像笑能解决萧素素内心所有的疑惑。
萧素素不甘心,刨根问底,“他对你说了什么?约你看电影吃饭了吗?”
莫葭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出三十度弯弧,指尖挠着肉肉的鼻头,“那些太俗气了,他想和我一起环游世界。”
“噗——”
莫葭扯了张纸巾,面无表情擦着脸上的口水,萧素素道歉,她说,“没事,你让我也喷一下。”
萧素素闪得极快,隔着印有水墨画的米黄色窗帘,不可置信望着莫葭,“葭,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陈炀真的在一起了吗?”
莫葭小嘴一瘪,极为爽快地答,“废话,当然没有啦,他要这么容易追,我还废这老劲儿干嘛!”
“嘿嘿,我就说嘛,陈炀有心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痊愈的。”,她扯开窗帘,进来给莫葭揉肩捏背,甜言蜜语轮流攻势之后,说起正事,“葭,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我喜欢余昊,他平时跟你走得比较近,你能帮我捎句话吗?”
莫葭大惊失色,“雨亭知道你喜欢他吗?”
她摇头,“她还不知道,我,我没法向她开口。”
莫葭心想,这就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