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顾阿吉

6、第 6 章

　　吴瑕是瞒着家里人去北川的。
　　她加入了成都的志愿者组织，一路坐车走路，经历了千难万险，进了北川城。
　　到达北川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境况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吴瑕从没有见过那样可怕的城市，这个小县城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完完全全崩坏，浑浊的灰尘弥漫在空气里，各种大型搜救机械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将散落在所有角落的哭声盖住。
　　这里像是地狱，那些残破的建筑之下，埋葬着绝望的生灵，有的已经逝去，而有的还在挣扎。
　　她不相信，那样干净好看的谢长怀，会被埋在这样的废墟之下。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吧！”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吴瑕的思绪猛地拉回来，“我的孩子那样爱干净，不能把他埋在这里啊…”
　　“大娘，我们探测过了，这下面已经没有信号了……对不起…”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被抹灭了最后一丝希望的妇人跪在地上，膝盖被碎石磨破了也浑然不觉，哭声凄恻，最后也没了声。吴瑕几步上前去拉住哭得脱力的妇人：“阿姨！”
　　“他今天穿了身白衣裳啊…”找到了倾诉口，妇人哑着嗓子，“他最爱干净了，这里这么脏……”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吴瑕微闭了眼，全身冰凉。
　　谢长怀是处女座，平日里的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运动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摔倒，回去之后一定会把弄脏了的衣裳洗干净，即使有些污渍抖落抖落就能消失。
　　“我最讨厌脏兮兮的地方。”他每次路过不干净的地方都会皱着眉头，“以后家里的卫生我来打扫吧。”
　　每次听到这句话吴瑕就会一乐：“你说的啊！不许反悔啊！”

　　“轰！”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震动，吴瑕身子猛地悬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提到了比起之前的地方更开阔的空地上。
　　“在这种地方发什么神！”穿着军绿色军装的男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知不知道这里随时都会有余震！既然是来做志愿者的，就不要再给这边添乱了！”
　　吴瑕的男同伴有些听不下去，操着四川话回了一句：“人姑娘辛辛苦苦来这里做志愿者，好生说话不得行啊！你吼啥子吼嘛！”
　　年轻的男孩抿着嘴半晌没说话，只是剧烈起伏的胸口告诉吴瑕，他此时其实是在忍耐的。
　　“对不起对不起。”没工夫多想，吴瑕欠着身道歉，“我刚刚来这里不懂，我以后会注意的。您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