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顾阿吉

5、第 5 章

　　前一天晚上和谢长怀打了电话，听到他明天就要出发回来心情激动，就没怎么睡好，星期一下午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十多分了，吴瑕慌慌张张收拾好了课本，叫上室友一起出门。
　　出门的时候已经两点二十了。
　　宿舍楼和教学楼隔着十五分钟的路程，吴瑕拉了拉书包的带子，心里慌得不行。
　　抬腕看了一眼时间：14:27.
　　“吴瑕，来不及了啊，今天下午这节课的老师要点名吗？”袁真拉着吴瑕的衣袖，气都喘不过来，“……等等，吴瑕，我是不是生病了啊？我怎么觉得头有点晕……”
　　不稳的脚步忽然顿住，袁真的手猛地收紧：“吴瑕！”
　　心底的不安和烦躁像是到了临界点，随着大地剧烈的晃动和楼房波浪般的颤抖铺天盖地地从心里喷薄而出。
　　“地震了！”
　　女生的惊叫从校园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吴瑕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被袁真拉到了路中间，她刚刚站着的地方掉下一小块泛黄的墙砖，连带着深灰的水泥墙体一起剥离出大楼。
　　黑压压的人群从不同的大楼里涌出来，混乱的人群嘈杂又恐慌，妆容精致的女同学整张脸都吓得扭曲，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灰败。
　　“成都是震中吗？还是其他地方？”不知是谁忽然问了一句，人声掀起一阵更高的巨浪，大家纷纷摸出手机打电话。
　　片刻便是更大规模的恐慌：
　　“我打不通我家的电话，会不会是我家出事了？”
　　“我也打不通我妈的电话……”
　　袁真摇了摇吴瑕的手臂：“吴瑕？吴瑕？被吓到了吗吴瑕？”
　　闷热的天像一副巨大的幕布，喧闹的人声也冲不缺一个角落，吴瑕愣愣地看着袁真，双眼无神没有焦点。
　　“吴瑕？吴瑕你别吓我啊吴瑕！”带了哭腔的女声让吴瑕稍稍回神。
　　“真真，我心里慌，慌得很…你说是不是绵阳那边出事了？”吴瑕拉着袁真的手臂，“还是……长怀那边…？”
　　“不会的，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没事的……”袁真拍着吴瑕的背，嘴里不停地念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2008年5月12日当晚，成都就已经基本恢复了通信，吴瑕和袁真还有傅雨深三个人挤在一起，坐在看台上，看台下没有被遮蔽的地方是一场大雨。
　　袁真和傅雨深的家都是省外的，打电话回去报了平安之后就都等着吴瑕的电话。
　　绵阳的通信似乎一直很拥挤，电话那头好不容易打通都没人接听。吴瑕急得眼眶通红，到了晚上十一点，家里的母亲才接到电话：
　　“安安啊！你还好吗？你们那边没事吧？你没受伤吧。”电话那头一连串地问。
　　“我这边没事，你们那边还好吗？”
　　“我们这儿没事。我听人说北川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消息…怕震中就在那边了。”
　　“嘭！”手机从手里滑出来，掉在水泥地上，纯白的手机在深灰色的地上打着圈，屏幕猛地熄灭。
　　“北川…北川…”空空的手还是虚虚停在耳边，吴瑕就像忽然着了魔一样，反复念这两个字，“北川。”

　　“谢长怀，你们组现在在哪儿啊？”
　　“我们在北川。星期二就直接从北川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