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秋水》三扥杆赛很久

3、乱世无情

　　最近学校时不时停课，一停就是三两周，念眸听见赵老爷和父亲谈论目前的局势，总是叹不完的气。

　　念眸和简竹说现在的局势，简竹语气里总是不在乎。“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仗。”简竹巴不得听课，巴不得局势乱一点。

　　念眸又去问秦艽，秦艽对待她，总想是对待什么重要人物似的。跟她说什么孙大帅，什么东北的动乱。把念眸听得迷迷糊糊的。

　　秦艽说完，摸摸她的头，“小姑娘家家的，干嘛要听这些！”

　　还不是你和我说的，念眸心想。

　　局势越来越乱了，物价飞涨，顾先生不得不出去打理在外面的生意。也不去念眸和伊婉上街去逛了。

　　报纸像纸片一样飞来，今天说要打仗，明天又来辟谣。后天又说要打仗，大后天继续辟谣，渐渐地，念眸也懒得看了。顾先生一起已经两周了，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念眸心里暗暗担心。

　　这天

　　念眸抓住伊婉的手，说“我们两个一起走的话，一定是走不掉了，但时候两个人都得死。你现在去赵家，求他们派人来接我。不过我想现在赵家一定也乱成一团了。如果你在赵家没找到人，赶紧去城北的赵家药房，就找赵家的大少爷。”

　　伊婉听了这话，也没有其他主意，只得依了念眸的话，两个小姑娘有叮嘱了几句，伊婉赶紧就离去了。

　　伊婉到了赵家，赵家的大门紧缩，只留下一个一问三不知的老头看房子。伊婉急了，有赶紧到药铺去，药铺倒是没有关门，只是没有了秦艽。药铺的伙计说，赵家人都在他们龙台山的别墅呢，即日启程，说是要去南京比比风头。

　　伊婉急的不行，外面兵慌马乱的，有钱有势早走的，游手好闲的都忙得趁机大捞一笔。伊婉觉得不能耽搁，急忙又坐上了人力车要往城外去。谁知连人力车现在都不愿拉人了。

　　伊婉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只得徒步往城外走。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有出来，城外的一反城中的嘈杂，寂静的渗人。不时有尘土飞扬，呛得伊婉真真咳嗽。伊婉没吃晚饭，现在又饿又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一步一步像是老牛一样往前走。

　　就这样走着，伊婉也不知走了多久，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伊婉想，天已经亮了。

　　要是有一碗水喝该有多好啊。

　　不知念眸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躺一会……

　　伊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旅馆一件干净整洁的房间里。

　　伊婉猛地坐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是做梦一样。

　　这里在哪？

　　念眸怎么样？

　　伊婉推开门，光着脚下了楼梯，一下子就看见秦艽和几个伙计围坐在一起喝茶。

　　伊婉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扑通就跪在了秦艽的面前。

　　“求你，求你，救救我们家念眸，她还在城里。”

　　“什么！”秦艽的眼睛里充满了镇静，“念眸没跟顾先生离开吗？”

　　伊婉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的点头。

　　秦艽略一沉吟，旁边的伙计响儿急忙说，“大哥，你别冲动。太太特地吩咐我一定要把你安全倒回去。现在城里已经封锁了，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你带着伊婉姑娘去南京，我去把念眸姑娘接过来。”

　　秦艽说“我母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给她留封信。这件事，还得我亲自走一趟，那些官兵，部分人那边，到底也的给我们赵家三分薄面。”

　　秦艽不顾众人阻拦，带了三个身强力壮的伙计，开上了车，直奔那风波之地。

　　念眸这边虽说焦急，倒也不慌乱。她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家中的下人跑了几个，只剩下从小跟着她的老管家。

　　念眸晚上连灯都不敢开，和管家、管家老婆一起躲在地窖里。

　　念眸的眼睛看不见，故而听力异于常人。老鼠的吱吱声一直想在耳畔。她不知道那老鼠有多少只，离自己有多远，有时很遥远，有时又好像近的就在她的脚边。她怕极了，但是管家叔叔和他老婆已经睡熟了，念眸也不想发出声音吵醒他们。

　　一整夜，念眸就在恐惧之中昏昏沉沉，一边做着噩梦突然有一伙大兵闯了进来，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另一边忽的醒来，感觉老鼠就在自己的手边，念眸的心始终忽悠忽悠的。

　　白天，管家叔叔出去探探外面的局势。家里自来水和电早停了。只剩下了几根蜡烛，念眸不知道大家还要在这里待自己，用的极其节省。毕竟火柴也不多了。

　　管家老婆和念眸一起，把后院一口废止的老井旁的杂物搬开，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打出一瓢浑浊的水，两个人分着喝了。喝完之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不能哭，不能哭，刚喝了水，怎么能哭出了呢？”

　　管家叔叔出去之后就没在回来。

　　管家老婆要出去找找，念眸死活拉着不让她去。

　　这一夜，地窖里只剩下了两个女人。

　　念眸担心父亲，担心伊婉，担心着赵家人，凌晨时分，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下了。听见门外一阵吵闹。

　　念眸第一个想法就是有强盗来了，不仅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退推醒了旁边睡着的另一个女人。

　　谁知管家老婆一听是一伙人，瞬间大哭不止，觉得她们一定死定了。

　　念眸有仔细听着，接着那伙人好像有人翻过了门，念眸接着又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接着传来，念眸心理怕极了，急忙堵住管家婆子的嘴，叫她不要出声。管家婆子自己虽然也忍着不哭，但还是禁不住的额抽噎。

　　念眸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抓着管家婆子的手微微颤抖。

　　老鼠也因为这一阵骚动二四处逃窜，有一只正好就在就趴在她的脚边。

　　她一动都不敢动，突然觉得这老鼠也变得不可怕了，因为共同经历生死的缘故仿佛还有一些可爱。

　　脚步声近了，就踩在他们头顶上的地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念眸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他们最好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伸手摸到了他的帽檐。那天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水汽，拿水汽中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吱嘎吱嘎的脚步声……

　　她还想起了自己初见秦艽那天，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的香气。

　　吱嘎吱嘎的脚步声……

　　赵家人怕是已经到南京了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起我

　　吱嘎吱嘎的脚步声……

　　也不知道伊婉怎么样了……

　　突然，地窖的盖子被打开了。管家婆子刺耳的惊叫在耳边想起。

　　“念眸”那声音轻轻唤她，“你在里面吗？”熟悉的烟草味飘来。

　　念眸像小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怎么是你？

　　竟然是你？

　　幸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