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城诡夜集—长生恨》翻滚的玛雪儿

15、第15章

　　光莹的地砖，明亮的顶灯，整齐的绿色植物。前台放着一缸金鱼，水草轻轻摇晃，粉衣小护士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声音充满朝气，“欢迎光临。”
　　二人已在情丝整形医院的大堂。
　　苏小蓉一共来过六次，看着与从前别无二致的陈设和熟识的小护士，她不自觉地开口，“请问……秦院长在吗？”
　　小护士笑着说，“苏小姐您好。好巧，上一个客人刚走。请稍等。”说着拿起了前台的电话。
　　关山越扫了一眼四周，轻轻皱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吊着口罩，五官虽然没什么特点，看起来倒是非常和善。
　　“小蓉，你来了。”秦医生笑眯眯地说。
　　苏小蓉本来是很喜欢这个秦医生的。她不仅技术好，而且每次为了缓解苏小蓉紧张的情绪，都会和她聊天，分享一下苏小蓉最近的心情故事。可是现在，苏小蓉觉得她的笑容阴森瘆人，往后稍退了一步，也不敢答话了。
　　“还带了客人。看来这位先生通过测试了。”秦医生的目光转向关山越，”这张脸很完美啊，我好像很难再找地方下刀了。“
　　关山越不做声。
　　秦医生也不恼，她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他的佩剑上，“咦？你们刚锻炼完？年轻人强身健体很好。我也喜欢太极剑。”
　　“这种障眼法就不必了吧。”
　　秦医生仍笑着，四周的景物渐渐虚化不见。绿植，桌椅，前台，就连小护士的身影也无处可寻了。

　　这是一处雕梁画栋的楼阁，小窗半掩，隐约可见窗外云雾缭绕，幽幽一潭碧水，天色晨昏难辨。房间里摆满了嵌着金丝的水晶烛台，晶莹剔透。蜂蝶花香的屏风镶嵌着珍珠素贝，花梨雕刻的小橱上满是各色玲珑摆件，阵阵甜香扑面而来。随着灯影摇晃，更觉满室旖旎万千。
　　“公子携剑而来，奴家惶恐万分啊。”
　　微胖的秦医生早已不见，面前女子媚眼如丝，眸含春水，云髻雾鬟，满头珠翠。只见她腰肢款摆，红烟纱裙逶迤拖地，一袭雪脯若隐若现。说话间她举起衣袖，半掩起自己的朱唇粉面，却遮不住那无尽的风情，无尽的娇态。
　　“你是……秦医生？”苏小蓉不敢相信。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变活人，加之这女子美得骇人，教她目瞪口呆。
　　“奴家名唤情丝夫人。”女子盈盈一拜，声音绵柔妩媚，“尚未请教公子姓名？“
　　“我姓关。”
　　情丝夫人眼波流转，“劳动关公子大驾，不知今日所为何来呢？”
　　“你当知其中缘由。”关山越说。
　　情丝夫人茫然，“奴家实在不知啊。”
　　“是么，刚才用考拉拖住我们又是为什么？”
　　“方才正有病人在此，整形精细活计，奴家施法分心不得。招呼不周，还望公子见谅啊。”
　　“秦……情丝夫人，你对我做了什么？”苏小蓉沉不住气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会不记得我？”
　　“原来是为此事。”情丝夫人道，“关公子实是误会了，奴家不过是公平买卖罢了。”
　　“哦？愿闻其详。”

　　情丝夫人微微一笑，锦袂一挥，幻化出一座鎏金点翠的水烟壶。只见水烟瓶中彩光熠熠，她从朱漆小盒中取出一块烟丝膏，轻轻靠上绣榻，瞬间身边烟雾缭绕。
　　“奴家本是一块天山血玉，沐日月之精华得以幻化成人形。”情丝夫人幽幽说道，“无奈身为顽石，又生于极寒之地，天生无情无心……”
　　“数百年过去，连表情都用不好。”她依旧是笑，语气却带着无奈，”只听说笑容是最受欢迎的。关公子，是这样吗？”
　　关山越静立不语。
　　良久，他终于开口，“人者，情也。
　　情丝夫人心下赞叹，“关公子聪慧过人，竟已然知晓了。”
　　“你们在说什么？“苏小蓉完全不明白，”这跟我被忘记有什么关系？“
　　“喜怒忧惧爱憎欲，此乃人之七情。”关山越看向她，“人存于世，必与他人有情仇纠葛。“
　　“所以呢？”苏小蓉急急问道。
　　“人与人的羁绊由情丝相连。如果情丝断了，这些羁绊全部消失，你会如何，情丝那头的人又会如何？“
　　关山越这么一问，苏小蓉似乎有一些明白了。
　　对人无亲无仇，无爱无恨，毫无感觉之时，便是陌路，是遗忘。
　　“所以，小蓉，你我之间只是做了一笔交易。”情丝夫人转向苏小蓉。
　　“什么交易？”
　　“以汝七情之情丝，换倾世容颜。”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交易！”苏小蓉喊道。
　　“这便奇了，自然是你情我愿，奴家从不做强买强卖之事啊。“
　　“你胡说！”
　　“别看我这样，还曾去人类大学学习过呢。”情丝夫人吸了一口水烟，语气用词也变了，“为了好好做生意。“
　　“先生教导买卖要公平，还要为小众产品找到合适受众，那个名词好像叫……“情丝夫人似在回忆，”搅基市场？“
　　“利基市场。“关山越纠正了一下。
　　”关公子好才学。“
　　情丝夫人嫣然一笑，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去寻找愿意做交易的人。有一天，我听到了你心里的声音，小蓉，你说为了变美，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苏小蓉低下头，没有反驳。
　　“因此我就给你寄了邀请函。哎呀，说到那封信，真是让人头疼。“情丝夫人扶住额头，”先生说这种直销手段一定要直击客户心灵方能有效，我可是花了好大劲才画出那么多热情的表情来，实在是太难了。“

　　情丝夫人温和地看着她，“我还在附件里发了问卷，你还记得吗？”
　　苏小蓉抿着嘴，点了点头。
　　“柔肠百转，情丝万千的顾客对我来说才有价值，问卷便是用来筛选的。当然我也是怕客户一时兴起，信口答应整容以致将来后悔。为了再一次确认你的心意，我问过你，是不是认为容貌比一切都重要，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回答的是。”
　　“可我不知道你要的是情丝！我只以为你要确认做手术人的决心啊……”苏小蓉眼睛红了，硬忍住没有掉下眼泪来。
　　情丝夫人摇摇头，“我的整形与普通手术不同，根据客户需求重新捏脸塑形，可令朽木生花。但此法很是费神，索取点情丝只是正常报酬。而且小蓉，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强迫过你。”
　　“你抽他人情丝何用？”关山越冷声问道。
　　“将愿意交易之人的情丝制成烟丝膏，如此我便能体验人间百味，冷暖清欢了。”
　　情丝夫人也不隐瞒，她深深吸了一口水烟，语调慵懒，很是回味地说道，“人情真的很美妙，我本以为爱便是爱，恨便是恨，怎知还可以又爱又恨，既惧又欲，爱欲情仇缠在一起，这种纠结滋味真是让我欲罢不能啊。“
　　“我的情丝呢！”
　　苏小蓉抬头，大声问道，“你已经吸掉了？”
　　“小蓉，你的我舍不得吸，还分毫未动。”
　　苏小蓉微微松了口气，似乎还有希望。
　　朱漆小盒中白色的烟丝膏，隐约泛着七彩颜色，那便是人的七情了。
　　关山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她，“你并非狠心奸恶之人，为什么把苏小蓉的情丝全抽了？”
　　“关公子谬赞，实不敢当啊。”情丝夫人掩着嘴。
　　“关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情丝的颜色代表与人关系的种类和交情深浅。泛红为亲爱，泛黑为怨仇，而白色是一面之缘的路人。”关山越对她解释道。
　　“所以呢？”
　　“她抽取的只是稍带色彩的白色情丝，浅尝辄止。对交易者不会产生严重影响。”
　　情丝夫人听说，心中惊讶。这位关公子不仅熟知情丝缘由，竟还能看见颜色，绝非等闲之辈。
　　苏小蓉不信，“可她把我的全抽了呀！”
　　“小蓉，你来找了我六次。”情丝夫人慢慢说道，“我本只抽了你一层带薄薄颜色的情丝。可我又听你说想拥有更迷人的的气质，更优雅的体态，更甜美的声音。你用容貌换了那么多金钱和欲望，却不肯用情丝换你的美貌么？那又为什么要一次次来找我呢。”
　　苏小蓉一时语塞，“我只是心里那么想，并不是真的……我要是知道因为这个会孤独一生，我不会再来的。“

　　“小蓉你知道吗，你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我在和你的接触中，也掉入了欲望中啊。”情丝夫人叹息，“你八面玲珑，满心浓墨重彩的爱欲念头。那些好的和不好的，闻起来都是那么诱人。我忍不住剥掉了你所有的情丝，六次整形，也值当如此。”
　　她从枕下取出一个金丝楠木雕贝的方盒，宝贝似的小心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五颜六色丝线。
　　那是苏小蓉的情丝。不过在她自己眼中，见到的只是一个空盒子而已。
　　“夫人可否将情丝还给她？苏小蓉虽荒唐，但罪不至此。”关山越说道。
　　“以汝之所有，易汝之所欲，难道不是人类的公平吗？”情丝夫人抚摸着丝线轻轻地说，满眼不舍。

　　“我说过我没有同意跟你交易情丝呀！”苏小蓉心中焦虑。
　　“交易若是取消，你会变回原来的样子，那些不该你拥有的东西也会全部消失，一切回归至本来的轨迹。”情丝夫人对她说。
　　苏小蓉紧紧握着拳头，脸上表情竟然纠结起来。
　　这种时候还在犹豫么，真是搞不懂在想什么。关山越暗道。
　　终于苏小蓉开口了，“这样我也愿意。”
　　她的语气还算坚决。
　　情丝夫人合上盒盖，“其实我还有个折衷的法子。不论好坏，你挑选些有色彩的给我留下，我也不向你要回容貌了。可好？”
　　苏小蓉闻言，低头思索。既然可以从颜色分辨，那么如果把代表痛苦和仇恨的情丝留下，岂不是少了烦恼又能保持美貌？这种两全其美一石二鸟的事情，实在不亏呀。她漂亮的眸子转来转去，看样子像是动摇了。
　　“苏小蓉，这世上因果自有定数。”关山越看她神色，恨铁不成钢，“强行改变恐有祸事，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可是把仇恨和痛苦阻断能有什么不好的呢？”苏小蓉显然已经被掉在面前的大便宜迷晕了头，“关先生，我看不到你们说的情丝，你可不可以帮我把黑色的和那些不好的都挑掉？”
　　“不行！”
　　情丝夫人见他们自己吵起来了，心中过意不去，“不劳动关公子。小蓉，既然你同意，我替你挑些出来，其他的等下都还给你。”
　　“嗯。”苏小蓉冲她点头。
　　愚蠢！
　　“苏小蓉你清醒一点！”关山越语气竟有些着急了。
　　“关先生，这是我的决定。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也不会怨谁的。”
　　她根本不认为会有任何严重的后果。
　　关山越见苏小蓉这样，也不大想管她了。可是如同蝴蝶效应一样，现下只改变小小一步，将来不知会起怎样的波澜。苏小蓉舍不得美貌，又只想体会亲爱甜美，远离仇恨纷扰。情丝数量生来既定，但色彩却是会变的。谁知会不会为了平衡爱憎，相亲相爱之人以后见面便相恶相杀？究竟会引来什么祸事怕是只有上天知晓。苏小蓉懵懂不知轻重，若是因此身残命丧，自己今日旁观也难脱责任。
　　思及此处，见情丝夫人正要动作，关山越一咬牙，将手抚上佩剑，“夫人硬要如此，我也只能不客气了。”
　　情丝夫人没料到关山越会突然用强，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小蓉，你稍站远些。”
　　她甜甜说道，“关公子，那便来吧。”

　　云海的手莫名其妙穿墙而过，他愣了愣神，试探着抬脚向前迈去。
　　“欢迎进入情思整形医院客户筛选系统。”
　　今天好多不请自来的客人呢……考拉挠挠头。
　　院长只让它拖住苏小姐和拿剑的英俊哥哥，这两位可怎么办呀？
　　“这是什么地方？”云海四处张望，面前还有一只软萌萌的小动物。
　　玩偶？他蹲下，戳了一下考拉的肚子，手指抬起，肚皮上弹起一波一波脂肪的小波浪。
　　“咯叽，好痒……哈哈哈，你做什么呀！讨厌~”考拉捂着肚子打起滚来。
　　“啊！是真的！”云海吓了一跳。
　　还挺可爱的，怕是个小妖怪吧？这地方不大对劲呢。
　　不过经过几次三番的灵异事件tiao教，再加上有图灵给他壮胆，云海居然能够淡定地站住了。
　　“你们是来整形的吗？”考拉好不容易止住笑，嗲嗲地问。
　　整形？图灵肯定是不用的，我应该也不大需要吧……
　　“我们……”
　　“汪！”图灵叫了一声。
　　“哦~你们和苏小姐他们一起的？”
　　“唔……唧唧……汪！”
　　“哦~好的。”
　　怎么就好的了，你们到底私下交流了什么呀？这只动物好像能听懂图灵说话哎……
　　云海定了定神，苏小姐他们，或许是指苏小蓉和关医生？
　　“你是谁呀？还有苏小姐和那个不爱笑的哥哥现在在哪里？”他问道。
　　“我叫考拉，是情丝整形医院最可爱的吉祥物~”考拉扭了扭它不存在的腰，“他们刚才已经进去了。”
　　看来没有猜错。
　　所以图灵是带他来找人的？云海看了一眼自己养了大半年的狗，不会真是只灵犬吧……
　　灵犬正在追自己的尾巴，一脸傻样。
　　“院长，又有两位苏小姐的朋友来了，要直接放进来吗？”考拉按了下墙上的对讲。
　　没有人应答。
　　“院长？”
　　……
　　“呀，看来院长在忙，我也没有权利直接放人哎~既然你们和苏小姐是一起的，”考拉的爪子拍下遥控器，“就做同一套家属题吧~”
　　“为什么要做题？”云海看着屏幕一头雾水。
　　“因为……”

　　一阵香风，绣榻上已无美人踪影。情丝夫人收好小盒，身形一晃，瞬间已至关山越面前。绛纱舞动，袖袂翩飞，明眸巧笑，杀机暗藏。小楼里烟丝缭绕，和关山越身上的情丝纠缠在一起，千丝万缕让人难以分辨。
　　关山越侧身退步，挥剑而出，一道迅风将将扫过情丝夫人胸口，裂开一道衣衫。
　　“没想到关公子如此热情。”情丝夫人笑道。
　　关山越不与她多言。他凝汇心神，聚气于剑锋，将剑送出。却不想情丝夫人身法灵巧，每次都在闪避间堪堪躲过，自己并不出招。关山越不欲与她多费时间，只想拿回苏小蓉的情丝盒子。情丝夫人知他所思，偏挡住绣榻，伸手去拨关山越的情丝。关山越心道不妙，暗暗运足劲力，长剑疾刺，剑尖直抵情丝夫人面门。只听她娇呼一声，竟不见了身影。关山越环顾四周，景物已然变了样。
　　重症病房，窗外星光璀璨，屋内灯光幽暗，把淡绿色窗帘微微鼓动的，是离别的风。这个地方他很熟悉。病床上正躺着一个鬓发斑白的人，他瘦骨嶙峋，目光却是灼人的亮。
　　“越儿，”他说，“未知生，焉知死。“
　　关山越想去握他的手。面前的人对他微笑，身体迅速干枯衰败，转眼便化为白骨齑粉散去，再无处可寻踪迹。心痛和懊恼随之而来……
　　风声鹤唳，磷灯细碎，黑鸦漫天，苍骸遍地。关山越站在一轮血月之下，已然被一群哀嚎的邪祟鬼魅团团围绕。他默念心诀，法术却未被催动。挂着鲜血腐肉的利爪伸至面前，关山越提剑欲挡，忽觉手臂灼热难当。黑色的火焰从那一点开始蔓延，瞬间燃遍全身。他听见烈火啃噬着骨髓，侵袭着五脏，直到自己的灵魂都被炙烤地猛烈叫嚣。那满腔绝望在体内蹿涌碰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你是谁？”他回头，温婉亲和的女子轻声问他。
　　“你是谁？”苏小蓉歪着头，调皮地问他。
　　“你是谁？”云海柔柔地笑，抱歉地问他
　　“你是谁？”陆静，罗林，顾主任和同事们一齐问他。
　　关山越身边满满的人，有些熟识，有些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们说着同一句话。
　　“你是谁？”
　　“无聊！“关山越默念清心咒，稍稍定住了心绪。他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双眼，将长剑向前奋力一挥。
　　人影消散，幻境破除，所在之处依旧是红烛摇曳，满室馨香。情丝夫人指尖绕着的丝线翩翩断落。
　　“这招断尘缘。”情丝夫人笑着，似有所悟，“公子姓关，我早该想到。”
　　“那你也应知天生被我克制。”关山越喘着气。
　　刚才那招式像是花费了他不少气力，如今连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
　　“是。”情丝夫人点头，“方才只是想让公子浅尝一番我那幻丝的滋味。爱别离，五取蕴，被人遗忘的感觉想必刻骨铭心吧？”
　　关山越面色难看，将佩剑握紧。
　　“公子不用长生恨吗？“情丝夫人奇道，”这柄凡剑只断得了幻丝这般捏造的情丝，可斩不了这蛊怨丝啊。“
　　她轻挥锦袖，从中抽出数根黑色闪光的丝线来。那是用人仇恨之情凝成的怨毒之丝，沾身便会蛊人心智，使人亲疏不辨，爱憎不分。
　　关山越冷哼，“凡剑足矣。”
　　“你们别打了！”
　　苏小蓉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关山越刚才半天不动，她不免为他担心。如今二人似要斗得更凶，苏小蓉实在忍不住了。
　　她虽抵不住诱惑一时糊涂，但是眼前的道理看得明白，关山越一直在帮他，本意是为她好，自己不能让他涉险。而情丝夫人虽思维奇特不明事理，却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
　　“我不要美貌了，你们都住手吧！”下定决心，苏小蓉叫起来。
　　“小蓉，你为何总是出尔反尔呢？”情丝夫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难过。
　　“对不起……我……”
　　“汪！”
　　图灵！关山越心中一惊。
　　转头，云海，图灵和考拉三人齐齐出现在那雕花月洞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