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忆公然

8、妖狐3

　　青娘好奇道：“传说九尾狐不仅与白兔、蟾蜍、青鸟都是并列于西王母座前祯祥之物，还是女娲娘娘座前神兽，这八尾妖狐又是什么？“
　　白虎道：“《玄中记》曾说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多少有人夸大其辞，其实除却青丘之山及涂山氏生来便是九尾狐仙，有通天法术在仙界行走。其他的狐狸也如一般生灵一样需要修炼，一尾既是千年，但修得九尾却要靠机缘，我曾听人说过需要找到她的第一个恩人帮他完成一个心愿，方能修炼成九尾，只是茫茫之中，世事轮回又从何找起。”
　　青娘一时困惑，只托腮想到：这八尾妖狐是为恩人而来凡间，还是想要不成仙便成魔所以才大开杀戒呢？刘世贞和八尾妖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怎么杀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呢？
　　迷惑重重又没有个头绪，青娘索性起身道：“既然刚刚出事，我且先去文府打探一下，她既大张旗鼓杀人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指不定留下蛛丝马迹。”
　　话音才落便跑进房中一阵折腾，再出来时哪还有半分小娘子的影子。
　　一身玉色胡服，头发挽成一个髻，脚蹬一双鹿皮小靴，端的是个小郎君。
　　白虎见她往外走，便喊住她道：“你急匆匆的做什么，有事自是我们一起去的。“
　　青娘拿眼往它整个虎身上一瞧，好像再说：你这么个大块头出去还怎么打探消息，那就成别人打探我们了……
　　谁曾想眼睛还没收回，金眼白虎便已摇身幻化成一个白衣郎君，谁比不上凤里气度雍容、容颜明亮，却也是一个谦谦君子模样。
　　她一声惊呼道：“你这个老虎怎么回事，既能幻化成人，怎么不早说。”
　　金眼白虎瞧了眼墙头牡丹，神色却忽然多了几分落寞：“懒得幻化，是人是虎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个皮囊罢了。”
　　说完也不叫人瞧见神色，转身就匆匆出了院门……
　　原想静悄悄的潜入文府看个究竟，谁曾想此时的文府里头照的灯火通明，外头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青娘人小怎么也扒不开人群，只暗恨自己竟忘了人都是爱看热闹的天性。
　　一边看白虎挤进人群，一边隐在人群中听百姓们窃窃私语。
　　文英这个人青娘和他也算是相识，他仗着父亲是丞相之势平日里很有几分欺男霸女的毛病，平日里瞧见好看的小娘子，抢回家也是有的。这会儿看热闹的百姓一边暗叹这人死的好，一边又好奇李三娘真是死而复生不成？
　　还有人言之凿凿：“我方才从江都回来，那日在街上有猫妖兴事确实瞧见了三娘子还给人念了往生咒。只是近今日却是没了消息，有人说她随栖灵寺住持云游在外。”
　　那日自己念往生咒，除了死者的家人呼天抢地，路边何曾有半个人，这人又是在哪里看到的自己？
　　青娘摇头失笑，一转眼却见文府西边墙垣的杏花树上隐隐绰绰坐着一个白毛狐狸，狐狸媚眼如丝，只叫人瞧得心绪昏昏昧眛的……
　　人群中依旧窃窃私语，青娘却仿佛听不见，整个身子僵硬而立犹如周遭一切已空，眼里心里只有那媚眼如丝撩的心中酥酥麻麻的。这会儿人群中有人往前挤，不经意间撞了青娘一把，她一个趔趄蓦然回过神，再抬头去看哪还有狐狸的影子。
　　相比文府大门前的熙熙攘攘，西边的那条巷子却是清净的很。
　　青娘到底不死心，疾步追了过去，小巷子被前头的热闹衬得越发安静，这安静中没有生机带了丝冷意，才走近青娘就打了个寒颤。
　　许是觉得头一回觑见妖狐的身影，青娘觉得机会难得，心中涌起一股胆气也不害怕一个跃身就跳上了那颗杏花树。杏花树悉悉索索的响着一会儿便又寂寥无声，里头什么都没有，青娘几乎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
　　才要跳下树，却忽的听一侧的角门吱呀一声打开。
　　青娘心中警惕，俯身却看见一个着月牙色团花月季素面薄衫，下身嫩黄色齐胸襦裙的小娘子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往门外探头看去，一副怕被人瞧见的样子。
　　那小娘子身影窈窕梳着一个平髻，墨黑的发上插着一支步摇，映着文府的火光熠熠生辉，那步摇微微晃动着竟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的气息。
　　“青娘……“远远的听到有人唤她，是白虎的声音，许是找不到她心里急切，青娘觉得那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她沉住气并没出声。
　　鬼使神差间那小娘子却抬头往杏花树瞧来，她看见青娘稳稳的坐在墙头并不声张，满脸慌张扑通一声跪下呜呜咽咽的求道：“我是被文英掳来的，想趁着这会儿府中慌乱逃走，还望小郎君……“
　　她忽然不说话，瞧青娘的眼神探究中又带了几分惊恐，似乎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人一般，她的嘴微张了半天，才惊魂未定带着颤音道：“三娘子？“
　　虽然一副小郎君的打扮，但却藏不住豆蔻少女才有的明眸秀色、肌理凝香雪。
　　青娘人在高处，灯火映在她的身上要更清晰一点。她也不隐藏自己，大大方方任那个小娘子打量，自己也冷眼往下瞧去，那小娘子一双丹凤眼微微勾起、鼻子秀挺、小嘴不点而红，竟是个标致的美人，还是个有些眼熟的美人……
　　白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小娘子一边张望，一边慌张道：“三娘子，我与您见过，那日你随安国公夫人赴宴，我还给你倒过茶。”
　　说着到底没掩住心中的好奇，又问：“您果真死而复生了？”
　　眼神却好似见了鬼一样……
　　青娘想起这人是谁了，是文英抢来的一个女子，闺名叫做南飞，确实给自己倒过茶，谁曾想倒茶时打翻杯子弄湿了自己的一条裙子，接着……
　　青娘晃了晃头，一副不想想起那些事情的样子，低头却瞧见南飞的丹凤眼带着几分求饶，这样的哀求眼神里却透出几分魅惑的熟悉，就好似那妖狐的媚眼如丝……
　　青娘觉得自己脑子忽的又有些昏昏昧眛起来，就见原先清晰可见的西街巷子瞬间飘飘忽忽的，犹如起了雾一般。
　　南飞跑了，她人轻身小脚步声隐在夜间几乎轻不可闻。
　　青娘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场梦，梦醒时是白虎一脸担忧的叫她：“青娘。”
　　她忽的回神，也顾不得自己何时下的墙，只急切道：“我见到妖狐了。”
　　白虎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好像再说看你这傻样都知道你被狐狸迷瞪住了。
　　心里虽这样想到底有几分不信妖狐能蛊惑住青娘，她身上有冥君的桃符寻常妖鬼都是近不了身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娘才问：“冥君给你的桃符呢？”
　　青娘摸了摸腰间，恍然回神：“出门换衣服的时候忘带了。”
　　白虎不客气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不是跟你说过狐狸善蛊魅，你若带着桃符还好，不带着蛊惑你是轻，以你的功力怕是小命都不够。”
　　青娘一时心中惴惴，心想那妖狐一转眼去哪了，南飞是单纯撞上来的还是和妖狐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