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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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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长汐便听说,李贵人因为故意栽赃陷害王美人,被皇帝打进了冷宫。
年怕中秋月怕半,没过多久,近了年下,各地的岁贡纷纷上来,朝廷内外都很忙碌,萧亦倒是派宫人送了些新鲜玩意,为表谢意,长汐托宫人回赠了两瓶自酿的糖蜜桂花,之后便过上了无人问津的闲暇好日子。
那日长汐和暮云逛街游玩,坐在茶楼里品茗看风景,兴致上来,非央着暮云给她买糖葫芦。隔壁桌三两坐着的,看那衣着,估计都是权贵,窃窃私语讨论着,明年开春,戎狄部落的使臣就要进京,向尧汉求取秦晋之好,不知是哪个倒霉催的公主或者权贵小姐被派去和亲了,想起秦江那日和她争执时说的话,长汐心里不自觉笼了层阴影。现在的皇帝萧亦,一位姐姐长公主萧清已经出嫁,只有一位年方二八的妹妹萧澄待字闺中,若论亲疏远近,她这个堂妹自然是不能和嫡公主相提并论,所以和亲这种事,说不好,也许萧亦给她那份看似光鲜的荣耀背后,是早做了打算的!
近了年下,越发热闹起来,府里有总管张罗忙碌,长汐乐得当甩手掌柜。只不过到了长汐最怕冷的季节,身子越发懒惰,多数时间便是窝在屋子里,取暖看书,白日里光线好的时候就绣绣花样子,倒也清闲自在。
这日小年夜,宫里派人传话让长汐赴宴,圣旨难违,长汐虽不情愿,还是早早拾掇好,乘马车入宫,一路上暮云少不得叮咛嘱咐,别惹事也别多事,长汐笑说他是老妈子。
今日没有邀请群臣,只有后宫众妃,皇子公主,太后太妃等人,美其名曰是家宴,不过这种场合后宫的美人们都是竭尽所能,争奇斗艳,热闹异常。各色美人们都争相献宝,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只为博天子青眼相加。长汐有了上次的经验,很顺当地又溜出去了,只不过天气冷湖边风大,她只是跑到偏殿去转了转,没曾想,偏巧撞见眼下正得盛宠的王美人。
长汐俯身行礼,却不想那王美人也非善茬,“这不是汝阳公主嘛,怎么,上次和李氏那贱人一起构陷本宫不成,今日又想耍什么花招啊!”
长汐明白原委,却不打算和她解释太多,只说了句“娘娘,这中间怕是有误会!”哪晓得王美人偏不肯善罢甘休,“误会?!你个贱蹄子,当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呢,就你这样的冒牌货,也只配送去给那些蛮夷当小妾。你在骁月的那些丑事,怕是人人都当你是蛇虫鼠蚁,唯恐避之不及呢,还在这儿装什么高贵!”
长汐蓦然心惊,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萧亦抬脚进来了,便跪下身行礼,王美人心道不好,忙转过身换上如花玉颜,“臣妾拜见陛下!”
萧亦不动神色,“美人和长汐在聊什么,如此开心!”
“长汐妹妹夸赞臣妾用的如兰香,清新怡人,臣妾正说什么时候送她一盒呢!”王美人神色如常。
“嗯!味道是很不错!”萧亦点着头,“美人先行回避,朕有话对长汐说!”
长汐低眉顺目,端出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心里却是无比凝重,“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萧亦背着手,依旧不紧不慢地,“朕就是想问你,你给朕捎的桂花蜜快吃完了,府里还有吗?”
“啊……”长汐以为自己听错了,蒙头蒙脑就发了傻。
萧亦看着她呆愣的模样,与往日的精明聪慧判若两人,心情却莫名大好,于是爽声大笑。
长汐红着脸,低下头,“还有一些,改日长汐命人送进宫来!”
“嗯!”萧亦笑着点头,便转身向外走去,“陪朕走走!”
没有提和亲之事,长汐有些意外,却也放松不少,“晚宴正热闹,陛下怎么……”
萧亦笑着低下头,“每年如此,朕的后宫永远也是这样,看似热闹非凡,只可惜,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难寻……”
坐拥三千粉黛,却有如此感叹,长汐怔住,某个瞬间竟有些莫名心疼,萧亦看得背影看着虽然高大,却有些孤独萧索的味道……
萧亦回头看她,“刚刚王美人羞辱于你,为何不生气,为何不解释!”
原来他都知道,长汐收回心神,“话不投机,何须解释!互不相干,何须生气!”
萧亦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又挑了挑眉笑开,“有道理,年纪不大,想得倒通透!朕怎么总觉得,你像是七老八十的人似的,看什么事情,都太明白!”
长汐微微笑开,“臣女谨记陛下教诲!”
眼瞅着已经快到正殿,萧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进去了。
这个年看似过得平静,可长汐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静水流深下暗藏着汹涌之势,长汐不是个轻易任命的人,逆来顺受从来就不是她做人的信仰,所以她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逢年过节,礼尚往来总是少不得,长汐一改往日闭门谢客的低调,与一些官家小姐太太有了往来,渐渐与朝中一些重臣的门客,甚至一些纨绔子弟走得近了。
暮云知道她不是看重权势的人,知道她事出必有因,嘴上虽然不说,可是看着那些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流连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整日黑着脸,像一尊黑面铁塔似的站在长汐身边,那些人倒也没有什么逾矩。
这日难得地没有人来访,再有两日便是尚元节,早早用过晚膳,长汐便回屋,暮云难得见她消停了,脸上终于柔和了些,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长汐换了男子的长衫走出来,“暮云,陪我出去逛逛!”
暮云的脸色又瞬间黑了下来,“又要出哪门的幺蛾子!”跟她那么久,暮云太了解她了。
长汐看着暮云锅底一样的脸色,笑得越发放肆,“当然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地方呗!”
“不行!”暮云正色道,“姑娘家跑到那种地方,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长汐嬉皮笑脸地,“就是不合适才要去呀!”
“你……”暮云刚想说道她,却又打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汐敛了笑意,眨眨眼睛。
一连十数日,长汐天天领着暮云往昊城最大的烟花地逍遥阁跑,时日久了,难免会碰到京城里的官家公子哥,那些人面有诧异之际,便露出心照不宣的诡笑。
逍遥阁的姑娘除了姿色出众,多半有一技傍身,一干美人里,长汐独看中了逍遥阁四美之一的胭脂,胭脂出身官家,家道中落,不得已落进这滚滚红尘里。胭脂话不多,人聪明伶俐得很,早些时便看破长汐的女儿身,却一直看破不说破。
暮云知道,因为胭脂的身世,与已经故去的冰儿有着几分相似,长汐往这儿跑得勤,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再者这些日子长汐到这儿,也就是听听小曲儿,顺道把逍遥阁的所有美食尝了个遍,倒也没有什么出格之举,只是每次来那些姑娘的眼神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着实让他不自在,长汐每每看到看到他红着脸的窘态,都乐不可支,眉开眼笑,让他想生气又生不了。
眼瞅着就到二月里了,再有半月,就是狄戎部进京的日子了,昊城依旧繁华,只是更多了一份忙碌,宫里很久没有讯息传来,估计萧亦也是忙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了。
长汐干脆一连三日便宿在了胭脂那儿,每年春上的斗美大会近在眼前,长汐心里有些发笑,不管在哪儿,这烟花柳巷的赏花大会,斗美大会的风俗倒是出奇一致,从前她的老营生便是歌舞坊,所以便窝在逍遥阁,顺便给胭脂出出主意。外头对她的闲言碎语,她像是根本不知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