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归兮》小妖夏夏一尾鱼

52、殃及池鱼

　　长汐回到夜宴时，正是一片觥筹交错的热闹时，皇帝萧亦已经不在主位上，长汐便问身边宫人，“晚宴结束了吗？”
　　“回郡主，陛下去更衣了！”这种宴请帝妃不在场，群臣才放得开，热闹得起来，所以萧亦经常露个面就闪人。
　　长汐见有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便也起身由宫人引着向外走去。回去仍然要经过的御花园，却听到有人喊叫，“救命，救命啊……”
　　声音是从湖边传来的，身边的宫人了愣了神，长汐快步跑出去，“去看看！”

　　湖边三两个宫人在奔走呼喊，湖里的人在垂死挣扎，却没有一个人施救。长汐赶到时没有想那么多，当即一个纵身跃了下去……
　　长汐的水性并不好，这样下去救人心里其实没底，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湿了水的衣物裹在身上又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好不容易游到近身，那人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不管不顾揪着她，她根本没有办法带着她游回岸边……
　　萧亦赶到湖边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在湖里头挣扎的狼狈模样，萧亦沉着脸，“快去救人！”身边的宫人和侍卫便速速跳下水去。

　　落水的人，是萧亦新进的贵人李氏，救上来时人已经昏迷，长汐在水里被她缠着，也戗了好多水，太医赶到不多时，李氏已然苏醒，醒来便失声痛哭，抓着萧亦的衣角要他做主……
　　永远不变的宫斗戏码，想起从前在骁月皇宫，想起冰儿，恍如隔世般，长汐的心情不太好，尤其眼下，中秋夜晚的风已有些许凉意，身上被湿漉漉的衣物裹着，长汐素来怕冷，一阵风来，冻得瑟瑟发抖，脸色也一片惨白，站在边上未曾开口，身上却有一股冰雪之意。
　　萧亦没有急着理会李氏，对着太医和宫人，“先给李贵人和长汐郡主更衣诊治！”
　　长汐在宫人的指引下更衣后，便着人禀告了一声萧亦，先行回府，耽误有一阵子，暮云还在宫门外等着。

　　果然，走到宫门外，暮云正在和守卫交涉，脸色焦急，长汐便唤他，“暮云！”
　　长汐出来得急，衣服虽然换了，头发却还湿漉漉的，暮云知道出了事，但见她人出来了，便也安心许多，直接抱她上马车，“先上车再说！”
　　上了车，暮云拿出备好的毯子裹在她身上，才听长汐絮叨开来。
　　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府里，暮云吩咐侍从婢女给长汐烧了热水泡澡，长汐刚沐浴出来，驱寒的姜汤已经熬好。刚刚被蒸腾的热气熏得脸色红润一片，长汐捧着姜汤喝得舒服，暮云又让婢女拿干的巾帕给她擦拭头发，长汐任由他摆布，觉得一切静好，这便是她想要的人，想要的生活，心里一丝甜蜜的暖意。
　　暮云知道长汐的性子，执拗得很，你让她下次别逞强，她嘴上会答应，事到眼前还得这么干，所以暮云只是绷着脸，尽可能地保护好她，替她善后。

　　因为这两天暮云一直黑着个脸，长汐也不敢做妖。偶尔有知名却都不熟识的人来访，也以身感风寒为由，每日闭门谢客，倒也肖遥自在。
　　这日闲来无事，看到院里的金桂飘香，便动了心思，阳光正好，长汐拉着侍女，一起采摘开得正当时的桂花。
　　因为在自己的府邸，长汐便随性地盘了简单的发髻，格外清爽怡人，萧亦进来是便看到一副人比花娇的美景，总管得了萧亦的授意，未曾通报便进来了。看她正忙得不亦乐乎，总管便开口，“郡主，有贵客来访！”
　　她连头都没转，“回了吧，就说本郡主身子不爽，正病着呢，不方便见客！”手里头倒是一只捯饬着没停下。
　　总管尴尬地撇嘴，正欲开口，萧亦抬手示意，总管便退了开去。萧亦微弯嘴角，虽然被拒，心情却好得很，他不急不慢地口，“身子不爽，还不老实待着，却在这儿跟朕真最喜欢的金桂较劲！”
　　长汐回头一看，是皇帝萧亦，当即俯下身行礼，倒也未见慌张，“长汐失礼，陛下万安！”
　　萧亦踱步过去，看着她手边已经有了小半篮的桂花，“这是在干什么，辣手摧花？！”
　　长汐没忍住，微微笑开，“零落成泥也是可惜，就想着用蜂蜜腌制桂花，天气再凉些，便能做些桂花甜点了！”
　　“嗯！这主意不错！”萧亦点点头，“起来吧，等你的腌制的桂花酿好了，记得捎些给朕！”
　　“长汐谨遵圣旨！”

　　正厅里奉了茶，长汐见萧亦不紧不慢地品茗，便心直口快地，“陛下今日找长汐，可是有事要吩咐？”
　　萧亦合上茶盅，满眼戏谑，“怎么，刚来就要赶朕走！”
　　长汐略尴尬地红了脸，她一贯牙尖嘴利，但遇到耿直如暮云或者精明似萧亦的人，脑子通常便不太灵光了。她直觉地想远离萧亦这种人，一来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总归令人忌惮，二来和比她聪明的人打交道，总怕一不小心被算计了去。
　　萧亦看长汐窘迫，反到心情很好似的，“这都快到午时了，你也不打算请朕用了午膳再走！”
　　被人戳中心事，长汐脸更红了，“长汐对吃穿用度一向不讲究，这厨子也还是原先府里的老人，陛下若是不嫌弃，不如留下用顿便饭！”
　　萧亦挑挑眉，“嗯！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长汐知道萧亦是故意为之，她便也欣然接受了，人家是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一顿饭啊，他就是天天在这儿吃，你也得笑脸相迎啊，这换作其他人，还觉得是莫大的荣耀呢吧！
　　不多时午膳上桌，萧亦落了坐，长汐却还站在一边，“长汐，过来陪朕用点儿！”
　　长汐规规矩矩，不卑不亢地行礼回话，“陛下，这不合规矩！”
　　萧亦微微皱眉，“不合规矩的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还在乎多几次吗？”
　　长汐大约能感觉到萧亦的不快，便从善如流，坐到桌边。萧亦身边的贴身太监赵阳刚想试菜，却被萧亦抬手阻止。长汐也不做声，先试了一道菜，然后看了眼赵阳，赵阳极有眼力见地给萧亦布菜，一顿饭倒也吃得相安无事。
　　午膳过后，萧亦便在园子里逛了起来，顺便消消食，长汐陪在一侧，也不多话。
　　“朕今日来，是特意登门道谢的！”萧亦慢条斯理。
　　“李贵人已经大好了吗？！”长汐扭头看他。
　　“已无大碍！”萧亦停下脚步，“只是朕还有些疑问！”萧亦也转头看她。
　　“陛下心里所想，也正是长汐自己的疑惑！”长汐答非所问。
　　萧亦眼里精光乍现，然后又微微笑开，随口又问，“你那个影子侍卫呢！今日怎么不见了！”
　　说到暮云，长汐整个人都温柔起来，“陛下是说暮云？我让他上山去买上好的蜂蜜了！”
　　“哈……你还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人才留给你，就当个跑腿的！朕那儿还缺个先锋将军呢！”萧亦说得直白。
　　长汐停下脚步，不卑不亢，“陛下，暮云的身份特殊，就算陛下重用他，怕是也不得人心，暮云的性子太过耿直，不适合官场！”
　　萧亦停下来，却没有看她，“放心吧，朕不挖你的人，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对他另眼相看，他只不过是一个下人！”
　　长汐的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但她很快刻意压抑内心的起伏，现在还不能让萧亦看出端倪，“与长汐而言，他不是个普通的下人，她好几次救过我的命，过了命的人，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萧亦了然，没有再说话。长汐陪着他逛了不多时，萧亦便要回宫，大门口长汐率众人跪地行礼，“恭送陛下！”
　　萧亦刚要上龙撵，却又回过头，“长汐，以后见了我，唤我皇兄便可，不必如此见外！”
　　长汐低下头，依旧不紧不慢，“陛下抬爱，长汐不敢乱了君臣之礼！”
　　萧亦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抬脚上了龙撵，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