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望星

17、第十七章 心病

　　家训的时候，还是有水果吃有水喝的。
　　“先从大的开始，你，你说你昨晚去了哪里？”
　　众人齐刷刷看着爸爸的鞭子指着蔡早早。
　　说得八点到家，难道她也！？
　　“我去燕妮家玩了。”
　　“胡扯！她今天早上还来找你去打球！”爸爸一下子怒了，想挥鞭而下，但又忍住了。“我谅你没话可说，可你怎么能丢下这么些妹妹，自个儿去玩了。跟谁的去？”
　　“没有谁，就我们班的几个女同学，你爱信不信。”蔡早早趾高气昂地抬头，手早早就伸了出来，她最是不怕爸爸打的，爸爸也从来没打过她，爸爸最疼的就是她！
　　“你先回房间，等下我再收拾你。”爸爸终究是心软了，这要是打下去，大姐的脸面要往哪搁？他不舍，不忍，也不愿打。
　　蔡早早得意地看了另外四个，哼着歌回房间了。
　　蔡笑笑本来也想跟着回去，谁知爸爸一声吆喝，吓得她直直地坐回原位了。
　　“坐下！”爸爸的鞭子就只在他们四个人中间，不知道等一下会鞭及谁！“坐好了！”
　　给面子的四人坐的笔直，像军训一样，只不过这个教官是爸爸。
　　“爸，我跟你说了吧！我们四个昨晚吃了饭，就回家了，谁知道妹妹说回林家，我当时执拗不过，只能跟着他们走了！”
　　“你！”蔡笑笑没有想到蔡琦琦反将她一军，恼怒地瞪着她，蔡琦琦的眼神一直摇晃，示意说：爸爸最疼你，你把责任担了，我们几个都免受罚些。你最小，他不敢动你。
　　林健民躲在一旁看他们撕逼，还在暗暗偷笑。林启辰坐的笔直，乖巧得很诡异。
　　爸爸说：“小林弟，你身子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
　　装！蔡笑笑看了过去，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病，昨天背着她不知道跑得有多兴奋呢？
　　“明天星期几？”
　　众人摇摇头，星期几阿！到底？
　　“老婆你说。”老爸一鞭子打在沙发上，呵了一声。
　　“星期六，老公。”老妈是怕自己也要挨打，唯唯诺诺地像只哈巴狗。
　　“你们，几个，”老爸指着蔡笑笑，那鞭子挨着，她就要往后倒去了。“你，尤其是你，抄写唐诗三百首，不写完哪儿也不许去。”
　　一首五言律诗也五五二十五，三百首？那她要抄到什么时候阿她！
　　“姐姐们不用罚吗？”她心灰意冷，委屈着说。
　　“她们也罚，还有几天她们考完高考，我再定夺！”
　　蔡琦琦本来想掐蔡笑笑一顿，就她好心提醒，不过还好爸爸说罚在高考之后，估计过了几天，他就什么都抛到脑后了，管他三七二十一。
　　“老婆你先记下，等过几天再提醒我。”
　　蔡琦琦看着妈妈期期艾艾的拿着本子在抄写，她暗暗摇头，千万别！她最爱妈妈了！妈妈千万要忘记！妈妈回她一个苦笑，示意她也逼不得已，蔡琦琦叹了口气，身子软了下去。
　　“爸爸，其实带头的还有林哥哥？”蔡笑笑指着林健民，一脸痴呆相。
　　林健民瞪了她一眼，到也放心，毕竟他是林家的孩子，要管也是他爸妈管，再说他年纪这么大，老妈怎么会把这些事看在眼里，还不是任由他胡闹！想罚他？真是开玩笑！
　　“罚，怎么不罚？”爸爸畏头畏尾地把手放在林健民的膝盖上，众人看着他，到是想看看他要怎么个罚法，才妥帖。爸爸接着说，“阿民阿！就罚你明天帮我监督好小妹，三百首唐诗，一首不能少。”
　　“伯父，我一定会监督好的！”
　　该！自作孽不可活。
　　蔡笑笑明显不服，正要开口，妈妈做了个住嘴的动作，她只好认了。谁叫爸爸身体不怎么舒服呢！
　　散会的时候，林健民是吹着口哨去吃饭的，他有一个MP3，里面放的都是一些DJ，很吵很闹，蔡笑笑恨不得走上去抢来砸了。
　　最可恨的是，他那张嘴脸，一副吃了□□的鬼样，到底是有多得意阿！
　　周六的早餐，林健民就催她起床，说要开始算时间，写唐诗了。
　　她看看表，艾玛阿！才六点，比上课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他是有多急不可耐等着看她笑话阿！
　　林启辰也起得早，一早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都说男人话少，可林启辰却屁话多！
　　“写唐诗最好写诗经，你把一整篇分成五言律诗写，几句为一首，既不用翻看，也不怕你爸爸最究。不过前提是先把“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些名句去了再说。”
　　“唉，这个主意不错。”蔡笑笑刚想下笔写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又觉得庸俗，几百年前就倒背如流，她还真不想下笔了。“你怎么这么好心……”
　　“我是不想你边写边读，吵我一整天。”
　　“那我不读了。”
　　“可你在这里，就是碍到我看电视。”
　　“好了，由她吧！”林健民倒水过来，静坐在她旁边，插话道，他到不在乎她有多烦，他就想看看她是怎么抄写完三百首的。
　　林启辰见哥哥插话，只好闭嘴不说。
　　“这是我家还是你家，说我烦，我还没有说你呢。碗筷都不洗一个，懒虫！”蔡笑笑决定跟他没完。
　　“说什么呢？小林弟是身体不适，小妞要懂得体谅别人。”妈妈正在楼间晾衣服，一进屋听到蔡笑笑说的这番话，立马说道。
　　“身体不适，身体不适。依我看，他根本就是在装，能有什么病，你说说……”
　　虽然看上去是很娇弱，但也不是弱不禁风的，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气派，活像一个小女人，这样的林启辰，一点都不帅气，还不如林哥哥，虽然雅痞，却是实用。
　　要她选也是经济适用男，不是他这种凤凰男！
　　“没事，我弟弟就是普通的心脏病。笑笑，你快些写，等你写好了了，我们一起出去外面打羽毛球。”林健民抿了一口水，不以为然。
　　心脏病？爸爸也是心脏病，怎么就没他利害，又怕冷又不能做活儿，可爸爸还身形力壮，有时候也往游泳馆去活动活动胫骨阿！那里就那么严重了。在看林启辰，他却无话了，电视的频道一直在换，他拿着遥控器却定不了心，蔡笑笑走过去，按回了他刚刚看的那个台，休的又坐回了书桌上。
　　林启辰终于放开了遥控器，可他的手却还在抖，那时候，他因游泳肺部感染了病毒，救了她之后，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妈妈说很难恢复健康，让他好好修养，可没想到最后查出来是心脏病，只是良性。可是，当他听到那个女孩没有因为他而得救，他就愧疚难当，每天躲在院房，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女孩，她死了，他也有病，会不会，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死去。他害怕孤独，更害怕死亡，每天都在害怕，本来没病，可越想病得越重。到了后来妈妈带他看了心里医生，说这是心病。
　　心病还需新药治！心理医生说——只要不去游泳，只要不去海边，一切都会好的。
　　林启辰信了，也并且，再没看过海上一日。
　　那是他从小的愿望，出海，在船里，看日落，在海天交界处，吹海风。
　　林启辰低垂着眼眸，心却再次断裂。
　　他的心病来源于那个女孩，可她却说，他的梦想不值钱！她到底知不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多痛苦。
　　蔡笑笑能感受到他的静谧，可是她又不明白了，林启辰得的是心脏病，为什么怕冷，她看看林健民，小声问他，“林哥哥，他为什么那么怕冷？”
　　林健民拍了她的脑瓜壳，不悦的说，“大概是这个城市靠近海，吹的是海风，他不是怕冷，是怕海风！”
　　这样花季的少年，却怕追风，他真的很是可怜，难怪他总是孤单一人，也许是怕自己的这个害怕影响到喜欢海，喜欢吹海风的人吧！
　　林启辰，林启辰，我一定要让你做个追风的少年！蔡笑笑在心里深深一应说，那时候，她看了一本书，《追风筝的人》，真的很好看。她甚至蠢蠢欲动的想介绍给林启辰，可他应该听“风”丧胆，她到底要怎样，才能化解她对他曾经的伤害。
　　可是，她真的很无辜耶……
　　抄写唐诗抄到打瞌睡，该死的林健民竟然睡着了，说好让她难堪的人呢，她伸了个懒腰，坐到林启辰的身边，他还在看《动物世界》，一条鱼在海里游，那样畅快，那样自由。而他，是羡慕的眼神，甚至她坐于身边亦未觉。
　　“林启辰，你是天空中翱翔的鸟，就算不能在海里游，也可以在天空中飞，不是吗？”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目光炯炯。
　　如果她是飞鱼，那么林启辰就做青鸟好了，鸟可比海里的鱼等级好多了。
　　“那么你呢？”林启辰看着她握过来的纤手，手是那样的小，她的脸也是，他突然有种想上去抚摸她的脸的冲动，这个女孩子，在他十五岁的时候，闯入他的世界，花一样的少女，本以为她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了，可现在，她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告诉他，不能做飞鱼也要做飞鸟。他莫名有些心动，比对蔡琦琦的，还要来得奇怪。难道他对蔡琦琦，就真的只是一时好感，就真的曾经把蔡琦琦当成了那个死去又复生的女孩？
　　“我！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旅游家，海上的那种。怪就怪我喜欢看动漫，《海贼王》一集不落还在追呢……”
　　（该死的，到现在柯南都没有完结，万年小孩阿万年小孩……）
　　“是吗？”林启辰握紧他的手，微微一笑。
　　蔡笑笑把这一笑收入眼里，心念：启辰微微一笑很倾城。
　　“对不起，林启辰。”蔡笑笑嘟着嘴，虽然觉得自己很无辜，可是对于他，她毫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他的痛苦肯定比她多……
　　“没事，快去抄写唐诗吧！三百首哦。”这个林启辰，她怎么感觉越来越像林健民了！
　　“哇，你的手怎么这么好看！”蔡笑笑举起握着的他的手，五指修长又笔直，皮肤还光滑白皙，确定这是男人的手！
　　“别夸张，不管你怎么夸，我都不会帮你抄写的！”
　　“我说真的，林启辰，真的很好看！”
　　林启辰，真的很好看，很帅气的男生！
　　蔡笑笑切了一声，依旧回去抄写“经文”，只是回头看看他，那个男生低头微而不语。
　　时光与他同在，青春不老，我心不古。
　　那年良辰美景，看心花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