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双星的贤者》不晓得要叫什么

25、傲慢IF

　　[001]

　　——占据了整个意识的，是以□□为中心扩散开的剧烈灼热。

　　“咕、呜呜呜呜！好烫……！”

　　昴的脸紧贴在地面。
　　他知道自己趴伏在地上，但是他却完全无法动弹。

　　难以忍受的炽热永无休止地灼烧著菜月昴。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比起惨叫，先从嘴里面涌出来的是大量的鲜血。
　　在几乎溺死自己的血腥中，昴正品尝著这个世界上最为极端的苦痛。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想要从这份痛苦中解脱的愿望，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著这样的哭诉。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的确，自己的生活方式绝对说不上是值得褒扬……但是，也绝对不应该落得这种下场。
　　不管是谁，都应该不敢说自己平日的为人是正直廉洁到可以傲视全人类。大家都应该有让自己不堪回首、后悔不已、不忍直视，甚至是自我妥协的经历吧？

　　但，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自己会遭到这种事情？

　　“啊啊，可恶……”菜月昴低喃著。

　　这是后悔。是对弱小的憎恨。是对命运的憎恶……

　　——是对自己的，死心。

　　哪怕是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创伤、遭受了如此的痛苦，哪怕是被炽热灼烧全身、生命遭受威胁……

　　“我……”

　　哪怕挑战无数次、垂死无数次、祈愿无数次……

　　“绝对要……”

　　在濒死的生命中，他的脑海中始终是那名银发少女。

　　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

　　——救你。

　　菜月昴在这份执念中，生命灯火熄灭了。

　　[002]

　　“哟，小哥。陪我们玩玩吧？”

　　菜月昴听到声音回头，只见三个人堵在小路的出口。

　　“……”昴微微歪头，望向身后的死路。

　　“喂喂，一脸呆相是要怎样？”

　　“看他还不明白现在什么状况吧，告诉他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看到昴慢悠悠的动作，三人卑劣地笑著开始包围昴。在他们看来，菜月昴浑身上下散发著外行人的气息——也就是，上好猎物的气息。

　　就在三人都对少年大意时，菜月昴出手了。
　　昴的手中握著刚捡到的树枝，刺入其中一人喉咙的柔软，狠狠地刺了进去。

　　“——”

　　昴不给错愕僵硬住他们的反应的时间。他推开气管被刺破的那人，直接朝下一人冲去。他抓住目标的头发和耳朵，不给他抵抗的机会，一鼓作气把他的脑袋撞到一旁的墙壁上。

　　在一声猛烈的撞击声中，那个人靠著墙倒了下来，墙上也被划出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脖子上插著树枝的那位则翻著白眼倒下。而且因为倒的姿势是向前面倒下，反而使树枝插得更深。

　　至于剩下的一人——

　　“噫……！”

　　身材瘦小的男人看见自己的两位同伴一瞬间就被打倒，吓得脸色发青。

　　如果他直接扔下两人向外面跑去，或许还会出现一线生机吧。但是，他的目光落到倒下的两人身上，迟疑著是否要逃走。

　　蠢货。菜月昴心想。

　　那两个人早就已经没救了，居然把逃跑的机会浪费在犹豫上。

　　这种蠢货，就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吧。

　　“咕、嘎……啊啊……”

　　菜月昴抓住他瘦弱的脖颈，用力把人摁到身后的墙上。

　　“你知道，如果算上这次的话，我一共遇到过你们几次了吗？”

　　“唔、这……”

　　“八十八次。所以说，这就叫熟能生巧。可笑吧？”

　　拥有死亡回归的昴收紧掐住别人脖子的力道，注视著那张渐渐发黑、眼泪口水涕泗横流的狼狈的脸。

　　然后，在抵抗的力量完全消失时，菜月昴把失去气息的身体扔在了地上。
　　为了以防万一，他重重踩了所有人的头，感受到运动鞋下传来踩碎的感觉才放心下来。

　　“掐脖子害人心情和手感都不好，看来是个下策啊……下次就别这样了吧。”

　　说著自省的话语，黑发少年从三人的尸体身上搜刮出小刀，并把他们拉到边角后，淡然的离开了小路。

　　[003]

　　昴利用死亡回归的能力，已经让这个世界重来八十八次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解救那名银发少女——莎提拉。

　　“都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都还是无法解决艾尔莎啊……”

　　『狩肠人』艾尔莎·古兰希尔特。
　　委讬菲鲁特偷走莎提拉重要徽章的漆黑女人，同时也是使菜月昴死亡超过五十多次的危险人物。

　　——不可能打得赢她。菲露特、罗姆爷、莎提拉也一样。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昴选择的战斗方式是……

　　“好棒、好棒哦！只是，如果能多让我开心一会该多好？”
　　“咕啊啊啊——！”

　　在周围被废墟包围的贫民街一角，血腥的地狱以这片广场般的空间为舞台不断扩张。黑色的刀刃飞舞著，伴随剑风，鲜血喷涌出来。倒在大路上的人已经两手都数不过来了。
　　身处如此凄惨的地狱的漆黑女性，越是浴血就越添一分娇媚。

　　“这也不行吗……”菜月昴藏身在屋顶上眯起了眼。

　　与艾尔莎战斗的王都卫兵，纷纷倒在了她的利刃下。
　　他们接到一位“善意市民”的通报，说发现了危险人物艾尔莎·古兰希尔特。于是他们为了逮捕她而出动殒命——这份光景让这位善良市民内心沉痛不已。

　　“没想到普通卫兵和艾尔莎的实力差距居然有这么大啊……”

　　就像是为了取悦艾尔莎而送上活祭品一样。
　　菜月昴期待守护王都的士兵能够有什么魔法般的力量强化□□，然后和艾尔莎战个天昏地暗……可是看起来还是期望过高了。

　　果然，艾尔莎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也是独树一帜。

　　“再看下去也是白费功夫吗……”

　　虽然有点对不起卫兵们的牺牲，但是，这次的尝试就在这里结束吧。并不是打算提醒他们逃跑，而是如果有机会再度死亡回归，下次一定不会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到时候就让他们守护王都和平去吧。

　　就在昴得出这个结论，打算离开现场时——

　　“艾鲁修塔！”棕色长发的少女闯入了战区。

　　随著她的咒言，鹅黄色精灵迅速地飞舞到幸存的卫兵旁边，速度快的就像久经历练一般。

　　“——”
　　菜月昴不禁瞪大双眼，看著少女的身影，昴不知为何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和当初第一次与莎提莎见面时不同的感受。

　　彷佛自己应该知道棕发少女是谁，无法理解的确信认为自己应该会知道她是谁，简直就像是自己和她早已相熟。

　　好奇怪。她到底是谁。

　　“阿拉？是阳属性的精灵术士呢。真少见哪。”
　　艾尔莎举著刀，停下了脚步。她轻笑著，舌头抿过染血的红唇。

　　“你……”
　　“我叫毕星。”
　　彷佛没注意到对自己产生兴趣的艾尔莎，少女对著错愕的卫兵点头致意。

　　“不好意思，凭我个人的能力无法独自打败狩肠人。虽然对受伤的各位很抱歉，但还请卫兵先生们再努力一下。”没有解释外表光鲜亮丽的自己为何闯进贫民窟，毕星蹙眉这么对卫兵们说。

　　不过，在面对强敌的情况下，也的确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就是了。

　　“你太客气了。有术士帮忙再好不过了。”
　　随著其中一名卫兵理解般的话语，还能战斗的人纷纷提起精神面对危险的漆黑女人。

　　“呼呼。”被重新燃起战意的男人们包围，艾尔莎满足地散发出狂喜与杀气。

　　充满锐利刀锋的战斗又开始了。寒光在空中交叠，清脆的声响几乎不停歇。
　　但是，任谁都能发现卫兵的力量与速度变得更强。

　　简直比刚开始没人伤亡时还要来的强大。不过是多了一份法术的帮助，就能使应该早已体力透支的卫兵，变得让艾尔莎不再成为虐杀者。

　　啊啊……
　　屋顶上的昴专注地凝视著自称为毕星的少女。

　　如果说自己对莎提拉的依恋宛如久未见面的爱人，那么，对毕星的感情就是像苦海中远远看见的亲人吧？

　　“呼嗯，真是有些苦恼呐。”
　　也许是清楚自己再这么下去会在包围下被打败，艾尔莎噙著笑意舔了下唇角。
　　她微伏下身子，压低重心——

　　“——！”
　　漆黑的女人以让人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突破卫兵，冲向站在战区外围的毕星。

　　她想一鼓作气先杀掉术士！
　　察觉到艾尔莎毫不掩盖的杀意，昴几乎快忍不住跳下藏身的地点。

　　“——到此为止。”

　　随著陌生的嗓音，菜月昴彷佛看见赤红的火焰凭空出现。

　　昴屏住呼吸，擦亮眼睛再次望去。那是一名青年，拥有赤炎般的红发，以及澄清蓝天般的碧瞳。他那饱受锻炼的柔软身躯身著洁白服装，腰际挂著可怕的夸张大剑。

　　“莱茵……”
　　“抱歉，我来晚了。您――你没受伤吧？”面对被保护在身后的毕星的声音，莱茵哈鲁特微微伏下目光问道。

　　“我没事。不过……”
　　“嗯，我知道。已经牺牲太多人，所以不能再让牺牲者出现了。”
　　这是青年对如草芥般被屠戮的性命的怜悯，也是对造成这一切的杀戮者的义愤。

　　远远望著这一切的昴，对于莱茵哈鲁特的性格已经窥知一二。
　　这位男性正以何等正当的理由、思考、精神，对此表现出著愤怒啊。

　　悲叹死亡、憎恶杀戮，后悔力所不及，然后以“后悔”孕育信念。

　　“哎呀，是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吧？是剑圣呢。好棒、好棒呀！”
　　“是我难以承受的过高评价呢……你是『狩肠人』没错吧？”
　　“是呢，我就是哦。嗯～怎么办呢？明明有著重要的工作，却在这里和剑圣见面了。”

　　艾尔莎神情恍惚的吐出炽热的呼吸，望著青年的湿润眼中充满热情。
　　另一方面，莱茵哈鲁特的表情则十分严肃，碧蓝的双眸全无玩笑意味。
　　身边充斥的尸体的女性，以及守护著他人的男性――极端的两人面对面，得出的结论却是同样的。

　　“本来，我应该劝你投降……”
　　“面如这个惨状，还能对我说这种话吗？真温柔呢。都温柔到让人觉得残酷呢。”
　　“――不，我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在这里给予你温柔，对他们的死是无法交代的，所以现在的我不会说希望你能投降的话。”

　　对于愉悦地踢著倒在一旁的卫兵尸骸的艾尔莎，莱茵哈鲁特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青年连带剑套抽出腰间的大剑。

　　面对莱茵哈鲁特的举动，艾尔莎有些失望般皱了下眉头。

　　“不用抽出剑吗？明明人家还听说传闻，想要体会一下龙剑的锋利的。”

　　“不巧，这把剑能够看穿值得拔剑的对手。虽然这点让人有点头疼，不过这把剑似乎并不中意你。”以有礼的语气对艾尔莎说出不留情面的话后，莱茵哈鲁特转而对卫兵们说：“请各位退下吧。你们已经受伤不轻，所以之后的战斗请交给我处理即可――”

　　莱茵哈鲁特顿了下，目光柔和下来，看向身后被自己保护的棕发少女。

　　“你也退远一点吧。拜讬了。”
　　“……嗯。那么她就麻烦你解决了，骑士先生。”
　　毕星淡淡笑了一下，神情是不属于稚嫩外表的、彷佛耄耋之年的笑容。
　　“请务必让这场杀戮就此结束。”
　　“既然被如此寄予厚望，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失望呢。”

　　“呼嗯……”看到莱茵哈鲁特与毕星的交谈，艾尔莎呼了口气。
　　然而，这种让人认为她有所不满的态度也只在一瞬之间。在卫兵与少女都渐渐退出战区后，漆黑的女性切换态度。她舔了下自己的红唇。

　　“狩肠人，艾尔莎·古兰希尔特。”
　　“剑圣，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
　　相互报上家名的两人，在转眼间就化作疾风般产生宛如黑与红的光辉碰撞。

　　“――”
　　没有任何花哨的斩击产生光之螺旋，冲击波将贫民街的一角完全击垮。

　　胜负只在这一击下，就决定了。

　　被称为“剑圣”的男人，其剑击正是“力量”这一词本身。

　　“啊……”
　　菜月昴瞪大著双眼，望著这道震撼人心的光景消逝。

　　他看著卫兵们松懈下来的肩膀、看著再也看不见黑之女身影的场所、看著赤之剑圣垂下的目光、看著走近死者们后蹲下身任由血液染上棕发的少女。
　　昴的泪水滑落脸颊，却不知道原因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