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青春不回头》糖炒月半子

9、第 9 章 顾则深，你

　　“好。”
　　顾则深这句话之后，直到吃饭前，两个人都没有就这个话题再发表什么看法。
　　薛理开着电脑看视频、拿着手机发微信。
　　顾则深又去做了一个清炒芦笋、香煎杏鲍菇片。
　　三菜一汤，每人一碗饭。
　　顾则深端菜的时候，薛理盛了饭，两个人坐下开饭。
　　黄豆猪脚汤颜色润亮，番茄牛腩散发着浓浓的香味，清炒芦笋简单但是芦笋青翠，看上去让人有胃口，杏鲍菇片在擦了一层油的煎锅里煎到焦黄，再撒几粒盐。
　　除了黄豆猪脚，都是薛理喜欢吃的菜。
　　顾则深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和薛理在一张餐桌上，吃着自己做的菜。
　　薛理也没想到。
　　当年一个电话的离别，都以为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如今同桌吃饭，心境却都不一样。
　　薛理先把每个菜都尝了一下，发现味道都不错：“看来你在国外的几年真的学了一手好厨艺。”
　　“总要养活自己。”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做设计。”
　　“恭喜你，做了年少时期就想做的事情。”
　　吃完饭之后，薛理没让顾则深动手，自己去把碗洗了。
　　“我还记得我说过，会读书给你听。要不我读书给你听吧？”
　　刚吃完饭，薛理正有点犯困，闻言点点头：“盗墓笔记第三部，云顶天宫，随便找一个章节开始读吧。”
　　说着就歪在沙发上，也不管顾则深在没在，踢掉自己的鞋子，拉过沙发角落的绒毯盖在自己身上，动了动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准备午睡一会儿。眼睛闭上之前低声说：“等等你走的时候帮我关上门，不用叫我。”
　　顾则深没想到薛理这样坦然地接受自己读书给她听，看她已经躺好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才找到《盗墓笔记》，又翻到薛理说的，找了一章开始读起来。
　　顾则深的声音其实是有些低沉的，这样的声音容易让人觉得成熟可靠。他轻声地、慢慢地读起来。可以看得出平时应该没看过这本书，有些地方很生疏，经常读到一半停下来，停顿一下再继续。
　　不过薛理不在乎。
　　大学的时候，薛理就说过顾则深的声音好听，喜欢听他说话，也喜欢听他念文章给自己听，但是由于顾则深的课业比较重，念文章的次数并不多。顾则深曾经说过等到两个人毕业了、工作稳定了，每个周末，他都读书给薛理听。
　　薛理当真了。
　　最后，还是同样这个让人觉得成熟可靠的声音，把薛理推进了万劫不复。
　　顾则深读着读着发现薛理好像已经睡着了，不过他却没有停下来，站起来把一个坐垫铺在沙发边上的地板上，自己坐在坐垫上、靠在沙发上，然后声音更轻了，一字一句，慢慢地继续读，不管薛理能不能听到。
　　下午，阳光很好。
　　薛理和顾则深，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除了轻轻的读书声，没有其他的声音。
　　不知道读了多久，薛理的脚突然抽搐了一下，踢到了顾则深的肩膀，然后就醒了，手按着自己身上的绒毯，神色有些慌张，瞬间又平静下来。
　　“怎么了？”
　　薛理摇摇头。
　　“是不是脚没有完全好？要再去医院看看吗？”
　　“不是。”薛理的声音有些喑哑，“脚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至于做了什么噩梦，她不说，顾则深也没有问。
　　定定地愣了一会儿，薛理又翻出自己的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4点了。
　　她正想着怎么下逐客令，顾则深却仿佛看穿她的想法，抢先说：“不如一起去买菜？”
　　顾则深是真的在按照当初两个人之间说过的要一起做的事情，逐条对照着在做。
　　“今天不行，你可以回去了。”
　　薛理的声音还是有些低沉，顾则深刚要问她，却见她脸色很差，于是吞下了想要出口的话。
　　“我的号码，你已经有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等到顾则深走后，薛理才像全身都失去力气，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第二天，薛理睡到自然醒，准备出门去吃东西，打开门，却看到顾则深在门外，空着双手。
　　“要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做饭吗？”这句话中间没有停顿，说完后，顾则深看着薛理，观察她的反应。
　　薛理看出了他有点紧张，无所谓地点点头：“不过我还没吃早饭，我要先去吃早饭。”
　　顾则深当然没意见。
　　已经10点了，薛理只找了家小店，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个煎包，就和顾则深一起去了超市。
　　小区附近的超市很大，水果、蔬菜、肉类、熟食占了几乎整整一层。
　　薛理推了一辆车子 ，慢慢走着。
　　“你想吃什么？”
　　“随便。”
　　两个人的对话基本就是这种模式。
　　顾则深有些无力。
　　薛理虽然说了只要两个人扯平就可以复合，但是她现在的排斥还是很明显。
　　这段时间，顾则深都在想，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得到薛理的原谅。这条路漫无尽头，自己却无法回头，也不能停步，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气氛有些尴尬。
　　“今天是周一，我请假了，不过明天开始，就没办法来做饭给你吃了。”
　　顾则深自觉自发地解释，薛理也才注意到这一点，毕竟对她来说，只有写文期间编辑的催稿日期才是她的末日。
　　一路上，薛理几乎没有往购物车里放什么东西，只在路过冰柜的时候拿了几袋酸奶。车子里的牛肉、鸡肉、虾、小白菜、鸡蛋、油麦菜都是顾则深一样一样放进去的，而且顾则深挑选的时候十分专心，包装好的小白菜和油麦菜，反复拿起包装盒看，对比每一盒里蔬菜的好坏，散称的虾、鸡肉、牛肉、鸡蛋，也是选了又选，菜买得不多，但是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期间，两个人很少会肩并肩走。一开始是薛理走在前面，顾则深在后面。顾则深挑菜的时候，薛理也不管，就自顾自四处看，后来她发现顾则深会顾不上挑菜跟上她。于是变成顾则深在前面，她在后面，顾则深挑菜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随便找个柜台随便看看。
　　和之前一样，吃完饭之后，顾则深就离开了。
　　而薛理，刚收拾完就接到陆羽然的电话。
　　“姐姐，你们真的都把我当挡箭牌啊。”薛理苦着脸。
　　陆羽然这次遇上了和许流苏一样的问题：“你也知道我妈的，我真是扛不住。我要是不去，她能直接杀过来，在我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让我爸把我带回去，我真是扛不住。”
　　在外人面前一直是高冷女神范儿的陆羽然，言语间都是无奈。
　　薛理想了想自己偶尔几次和陆羽然妈妈见面的场景，感觉这可能还是真的是她会做的事情：“没问题，赶紧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也得打扮得美美的啊，不然多没面子。对了，流苏呢？”
　　“和上次那个相亲对象约会去了。”
　　薛理仔细想了想：“是叫顾以明，那个攀岩教练？”
　　“对。”陆羽然说着那边好像有点忙，“先不和你说了，我等等把时间地点发你微信。”
　　薛理认真地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化了一个日常妆，还难得地艰难地化了沿线。等到都准备好的时候，已经4点多了。
　　按照和陆羽然约定的时间，薛理先去了“未来”，看到陆羽然的时候，还是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羽然你居然穿这么淑女？”不怪薛理惊讶，陆羽然之前一直是走休闲路线的，基本上T恤牛仔裤休闲鞋是标配，可是眼前的陆羽然，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裙，她皮肤白、个子高，裙子衬得她很好看。
　　陆羽然有些不自然地往下拽了拽裙子：“我妈寄来的。出门前还让我拍了照发微信给她。”
　　约的时间是5点半，时间也差不多了。
　　陆羽然和薛理到约定的餐厅门口的时候，却接到了陆羽然妈妈的电话，内容相当合两人胃口：原本和陆羽然相亲的男士，不幸出了车祸，已经送往医院了。
　　所以，陆羽然今天逃过一劫了。
　　但是两人化了美美的妆却不能浪费了。“未来”也已经挂了今晚休息的牌子，薛理提议：“我们去唱歌吧？”
　　于是奔赴KTV。
　　还没开始点歌，薛理先豪迈地点了一打啤酒，陆羽然拦她：“我明天要去店里的，还是喝点饮料吧。”
　　薛理看了服务员一眼，然后转头看陆羽然，一脸委屈地样子：“姐姐我今天就想喝酒。”
　　陆羽然挥挥手，薛理也一挥手：“那就再加一打，先给我们来两打啤酒。”
　　看着已经准备跃跃欲试要唱歌的薛理，陆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是就想把自己灌醉吗？那你应该直接上白的，啤酒要喝到什么时候？”
　　薛理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等到服务员把啤酒、小吃都送上来，她去关上门顺便反锁，然后开始鬼哭狼嚎。
　　唱就算了，一边唱还趁着间隙喝酒，然后到后来一边唱一边喝一边打嗝。
　　陆羽然算是看出来了，今天看来是自己陪她来了，也任由她闹。
　　薛理歌没唱几首，酒却已经喝了好几瓶，脸色泛红。包间的灯并没有关掉，陆羽然看着薛理从一开始唱歌，到后来明显是在发泄情绪。
　　“来，羽然，我们喝一个。”
　　陆羽然无奈拿起酒瓶子和她碰了一下。
　　“我跟你说，今天你那个相亲对象出车祸，出的好，男人有什么好的，结什么婚。阿姨真的是太心急了，你说你盘子正条儿顺，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啊对吧。”
　　“你少喝点。”
　　“我酒量很好的。”薛理靠在沙发上，又从桌子上拿了一瓶往嘴巴里倒，“我不会醉的。”
　　陆羽然坐到她身边去，把她带到自己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本来薛理还没什么，结果被陆羽然这么一拍，情绪上来了，“羽然，我讨厌他。”
　　陆羽然猜了一下：“顾则深？”
　　“对，顾则深，渣男，坏人，对我一点都不好。”
　　之前许流苏就和陆羽然说了顾则深回国的事情，本来以为两人应该是不会有下文了，现在看薛理这个样子，估计有隐情。
　　“没事，下次姐姐给你介绍个高富帅，比他高比他富比他帅那种。”
　　薛理一边继续喝酒，一边还想在沙发上扭，陆羽然也制不住她，只能不让她滑到地上去。
　　陆羽然有点明白，薛理在借酒装疯，她现在的酒量，这些啤酒根本就不会醉。
　　没一会儿，薛理又开始翻手机打电话。
　　陆羽然没来得及制止，只能看到是一串手机号。
　　而因为刚回国，正忙得不可开交的顾则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接到了薛理的电话。
　　“喂，顾则深吗？”
　　对面的声音有些含糊，“对，薛理，你在哪里，怎么了？”
　　“你来接我，我在KTV。”
　　“一个人吗？”
　　“你来接我。”
　　“我这边有点事暂时走不开，你有朋友一起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顾则深也急。他刚接手工作，之前请假已经耽误了一些事，实在是不方便再放下手头的事情过去。
　　这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
　　“顾则深，你丢下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