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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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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则深,你丢下我了吗?”
薛理这句带着哭腔的话,跨域了五年的时光,把顾则深带回了自己最渣的那个时间段。
即便他清楚地知道,说这句话的是如今的薛理,可是他就是觉得,这是那个被他丢在五年前的薛理。
“你在哪个KTV,在那里等我。”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回应,又向上司请了假,和一起加班的同事道了歉,飞奔下楼。
一路上,顾则深很用力地克制自己,才没有超速、没有闯红灯。
而那边包间里,挂了电话的薛理靠在沙发上发呆,对面墙上的屏幕正滚动播放着之前点的歌,却没有人真的想要去唱。
陆羽然看了看她,叹口气:“何必装醉把他叫过来。”
薛理嘴角动了一下,“我想要报复他,想要让他也尝到我当初的痛苦。”
陆羽然没有说话。
“可是,他怎么可能尝到我当初的痛苦呢?但是我就是要折磨他,他可能以为我真的愿意和他复合,也可能知道我只是想要报复他,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他好过,不然,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羽然,你说,他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偏偏让我们再次遇到呢?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陆羽然坐到另一边,把薛理的头扶到自己大腿上,让她躺得舒服点,拿走她手上的酒瓶,给她轻轻按着太阳穴。
薛理转头,抱着陆羽然的腰,忍不住哭起来。
“薛理,放过你自己吧。改天,姐姐真的给你介绍个很好的男孩子,忘了过去吧。”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陆羽然让薛理靠在沙发上,然后去开门。
门外是顾则深。可能是跑上来的,正在大口喘气,看到陆羽然也松了口气,一边朝里看一边问:“薛理还好吗?”
陆羽然让开位置,顾则深跑过去把薛理搂在怀里,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薛理也伸手拽住对方的衣服。
对他,陆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收拾着两人的包,准备结账走人。
顾则深想要抱起薛理,可是他刚想松手调整一下位置,薛理迷迷糊糊开口了:“顾则深,你来了,你不出国了吗?”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脸上是已经花了妆的斑驳泪痕。
顾则深就没法松手了。
此时的薛理,好像是五年前的薛理,她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以为她的男孩为了她放弃了出国。
可是五年前,在那个电话之后,顾则深就从此消失在了薛理的生命里。
顾则深突然有些迷茫,他到底要偿还给薛理什么,才能让两个人扯平。在他不辞而别的这些年里,薛理看上去过得很不好。
顾则深抱着薛理,陆羽然去结了账,出了门,陆羽然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把薛理的包放在她身上,转身和顾则深说了第一句话:“薛理就交给你了,不要让她再出事。”
说完就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走到自己的车子边上,顾则深放下薛理,一只手勾着她的包,手臂搂着她,以免她摔倒,另一只手拿钥匙开车门,然后把她抱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一路往薛理所在的小区去,到了距离小区两公里左右的地方,薛理开始整个人歪来歪去,嘴巴里还说着什么。
“怎么了?难受吗?”
“难受,想吐。”
顾则深赶紧靠边停车,扶着薛理到路边,薛理干呕了几下,却没有吐出来。
等到顾则深要扶她上车的时候,她却不肯了:“车里难受,想吐。”整个人顺势要坐在地上。
顾则深忙扶住她腋下,不让她倒下去,想了想,没办法,也不能在马路上干等着,于是就艰难地背着她,开始往前走。
刚开始的时候,薛理在顾则深背上也不安分,动来动去。顾则深轻声安慰了几下才算安静下来。
此时还不算太晚,路上的车子很多,顾则深背着薛理找了一个口子走到非机动车道上,没什么车了,人也少。
来来往往的车子带来不少噪音,但是奇怪的,在这种有些搅扰的环境里,顾则深却觉得格外安静,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就只有薛理在自己脖子边上的呼吸声。
“羽然我告诉你,顾则深没有走,他回来了。”
顾则深听着薛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胡话,从上车开始,薛理就时不时蹦出一句“顾则深没有走”之类的话。
“对,他回来了。”顾则深的声音轻到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走了一段路,突然顾则深感觉自己的脖子里湿湿的,然后就听见耳边薛理的哭声,一开始是有些压抑的抽泣,后来哭声越来越大,再后来她就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眼泪越来越多地流进顾则深的脖子里,往顾则深的衬衫深处流去,流经顾则深的胸口。
心脏的地方滚烫滚烫的。
薛理的眼泪烫的。
顾则深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话来安慰薛理,薛理哽咽着开口了:“羽然,”一边说一边哭,“顾则深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我找不到他。”
顾则深的双手脱力了,薛理猛然往下掉,自己却仿佛没什么知觉,还在哭。顾则深忙转身扶住她,把她拥在自己怀里。
薛理双手抱着他的腰,头埋在顾则深的胸口处,哭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顾则深无措。
五年后初见薛理,她气鼓鼓对他的样子,让他觉得两人的重逢是一种缘分,生起了复合的念头。
后来,他和薛理有了更多的接触,薛理的态度让他知道自己当初给她带来的伤害颇深,更是想要补偿她。
今晚接到电话,意识到薛理有时候还幻想着自己没有出国、没有抛下她,顾则深的内心是内疚和心疼的。
可是这一刻,薛理在一个买醉的夜晚,以为抱着闺蜜,毫无心防地崩溃大哭,清楚地知道自己五年前被抛弃。这是顾则深所没有想到的。他突然想不起来,五年前,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出国读书比薛理更重要。
就这样背背、走走、停停、哭哭,终于走到了小区。
顾则深想起车子,打电话给宇文周,让他来拿钥匙帮自己去开车。
十几分钟后,宇文周就出现在小区门口,看到薛理的时候惊得下巴都掉了:“这是……薛……薛理?”
顾则深却不回答,只把自己车钥匙扔给他。
“你车停哪儿了,而且我要去给你开车我怎么过去啊?”一边说一边瞄着顾则深怀里的人。
“跑着去、打车去,随便你,反正开过来,这里就没你事了。”
宇文周叫着“损友”,手机打了个车,然后八卦兮兮地凑上来:“哎我说,你动作挺快啊,不过,灌醉人家女孩子可不厚道啊。”
顾则深给了他一个白眼。
宇文周去开车,顾则深才抱着薛理往小区里走去。
还好薛理这时候仿佛慢慢进入睡眠状态,不吵不闹的,小区里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所以没人关注他们。
从薛理的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把薛理抱到沙发上,顾则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拧了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又脱掉鞋子,把她抱到床上。几乎是刚碰到枕头和被子,薛理就蜷缩成一团,抱着枕头和被子,翻了个身,睡着了。
宇文周打电话来说车子开回来了,顾则深让他把车子停小区里就行。
薛理这个样子,顾则深肯定不能走开。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顾则深就在沙发上躺下了,还好沙发上有毛毯。折腾了这几个小时,顾则深也精疲力尽,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过了一会儿,薛理打开房门,看到沙发上的顾则深,愣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上继续睡。
第二天,薛理醒来的时候,顾则深已经离开了。
薛理的手机上有一条信息:我去上班了,起来了洗个澡,中午自己出去吃点,晚饭不用准备,我下了班过来。
顾则深有一句话说对了,起来了洗个澡。
薛理昨晚是忍着难受,顶着一脸斑驳的惨妆睡觉的,不但要卸妆洗头洗澡换衣服,连枕套、被套和床单都要洗。
随意找了点饼干面包先填了肚子,薛理就把自己和床上都换了个干净。
带了一夜的妆,脸上皮肤状态不好,赶紧敷个面膜,换下来的脏衣服、床上用品都扔进洗衣机里。
有点风从窗外吹进来,薛理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
中午,薛理是到“未来”和陆羽然、许流苏一起吃的。
看到薛理去的时候,陆羽然没多惊讶,许流苏凑上来问:“你昨天又和顾则深见面啦?”
薛理点点头。
午餐是点的外卖,一边吃饭,薛理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两人说着昨天的情况,当她笑着说:“昨天快哭死我了,到后来都哭不出来了 ,只好装睡。”
陆羽然倒只是偶尔放慢吃饭的速度,或者朝薛理看一眼,表示自己还在听。许流苏已经放下了碗筷,有些担心。
“薛理……”
薛理耸了耸肩,给许流苏夹菜,许流苏到嘴边的话也就没有出口。
吃饭吃到一半,顾则深的信息来了,问薛理有没有起来了。
薛理看了一眼,手机扔到一边,当做没看到。
“对了,你昨天和那个顾以明去约会啦?”薛理问。
许流苏一边吃一边说:“昂,去了,昨天去看了电影,一点都不好看,感觉现在的电影真是药丸。”
“你对这个顾以明,感觉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许流苏说,“人还不错,而且性格也还好,约了几次反正都挺有风度的。”
一直不说话的陆羽然这时候说话了:“你喜欢?”
“谈不上喜不喜欢吧,接触下来感觉比较合适。”
“光合适,不喜欢有什么用?”
“哎呀,羽然,我们年纪也都不小啦,有时候想想,找个合适的人结婚过日子就好啦。”
许流苏这话一出,薛理当下反驳:“你年纪不小归不小,我可还是个宝宝,哈哈。”
“是,3岁多360个月的宝宝。”
两人笑成一团,陆羽然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里还有个典故。之前有一次“未来”接了一个婚礼策划,活动现场是有一个装饰用的红色帽子的,很受欢迎,很多小朋友在婚礼现场都戴着帽子不肯摘。在结束那场婚礼几天之后,有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加了许流苏的微信,问还有没有那个帽子,如果有,可不可以卖一顶给她,或者告诉她哪里可以买到。
当时正好还有得多,许流苏就说可以送一顶给她,对方很感谢,约定了时间来取。来取帽子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许流苏就顺口问了一句帽子给谁戴的。那个女孩子楞了一下,说,给一个宝宝,3岁多200多个月的那种。然后又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是自己很喜欢。
于是3岁多XX个月的宝宝就成为一个梗。
薛理回去的时候,下午4点多了。
虽然没有回信息,但是她觉得顾则深还是会来,也没在意。
顾则深来的时候,手上果然照例拎着各种菜肉。
等到他在厨房忙着做饭的时候,薛理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到厨房门口,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则深背对着她,一开始都没发现。
薛理咳嗽了一声。
“感冒了吗?家里有药吗?”
“那个,不是。”薛理的犹豫果然让顾则深转过了身,薛理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问一下,昨天我喝醉了,没有说什么吧?”
顾则深看着她,摇摇头,“没有,你喝醉了就睡着了。”
薛理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如果我喝醉了,说了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朋友都说我喝醉了是会乱说话的。”
顾则深“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处理手上的食材。
不,你喝醉了不会乱说话。
你喝醉了,才说了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