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青春不回头》糖炒月半子

8、第 8 章 我的意思是

　　薛理很少进行激烈的运动，刚刚开始尝试的跑步也以惨烈的结局结束。
　　刚回来的时候不觉得，等到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腰酸背痛腿抽筋，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于是起床、洗漱、叫外卖。
　　终于等来了门铃响，薛理一蹦一跳地去开门，却发现门外不但有外卖小哥，还有顾则深。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没有睡觉之后的神清气爽，有黑眼圈，看到薛理之后脸上有些焦急。
　　薛理却没有理他，只拿了外卖，谢过了小哥。
　　外卖小哥坐电梯下去了，薛理一手外卖、一手扶着门，一只脚瘸着，看了顾则深一眼，声音有些冷淡：“想进来就进来，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这出乎顾则深的意料。
　　今天，他急匆匆地来到小区，才想起他并不知道薛理的具体住处，于是只好跟着快递小哥碰运气。
　　运气不错，这是第三个快递小哥。
　　他也做好了薛理见到他就关门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还能进去。
　　薛理自顾自地吃饭。一只脚架在凳子上，姿势有点搞笑，她却浑然不放在心上。
　　一直等到薛理吃完饭，房间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薛理，一边收拾外卖盒子，一边打招呼：“坐啊，我们有这么陌生吗？有什么话也可以直接说，大家都这么熟了。”
　　顾则深上前帮薛理把外卖盒子扔到垃圾桶里，才坐下。
　　真正意义上已经几年未见的两个人，才终于再次面对面。
　　“我不想为自己找理由，的确是我辜负了你。”
　　四年多前的那一场不算离别的离别，薛理已经回忆过太多次，顾则深刚开口，她就打断了他。
　　顾则深难得地有些局促。
　　这样的顾则深，是薛理所不认识的。
　　顾则深一直是个很自信、很有计划的人。大学期间，两人交往的时候，大多数事情都是顾则深做决定，性格比较软糯的薛理一直处于追随者的位置。大四的时候，当顾则深说起对未来的打算时，薛理一心扑在他身上，也因此，收获了二十多年人生中最不敢想象的一次伤害。
　　到现在，都还没有走出来。
　　“过去的事情，你不用再说。我们说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很多好朋友，说实话，我没有想过还会再和你相见，所以，”薛理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复合呢？”
　　“你是想和我复合，还是想和五年前，被你抛弃在大学的薛理复合？”
　　这句话成功让顾则深说不出话。
　　那次不告而别，他对薛理有亏欠。久别重逢，薛理的态度其实在他的预料之内，甚至好于他的预期。
　　他的心里一直有句话，和薛理复合，和薛理复合。让他日日夜夜无法安睡。
　　看到李思广向薛理献殷勤，他发现自己忍不了了。所以，即便知道不会顺利，还是来了。
　　“时光不能倒流，五年前的薛理，已经一个人走到了现在。现在，我的身边，不需要你了。”
　　“我再也不会像五年前，听到你说你已经在机场，还傻傻问你为什么。直到你上飞机，手机关机了，还在傻傻给你打电话。一直到后来，那个号码就成空号了。顾则深，你的薛理，在五年前已经被你丢下了。现在的薛理，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有我的生活，不希望你来打破。”
　　“我猜你这次回来，应该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如果当年你留下，我们可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对，而现在，你可以大展宏图，恭喜你。”
　　当年他是真的渣，真的辜负了薛理。
　　但是在国外的几年时间里，除了最初的时候，顾则深其实没有太多地想起过薛理。
　　他有自己想要实现的职业理想，觉得其他的都应该为此让位。
　　可是再见薛理，听了她这番话，他有点动摇，如果当初留在国内，和薛理成为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对，两个人应该已经结婚生孩子了。挣的钱应该没有现在多，但是未必就不如现在幸福。
　　他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幸福。
　　所以他觉得应该修正自己五年前做的决定。
　　和薛理复合。
　　薛理半靠在沙发上，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顾则深却不走，看着她，“你还单身，我们就还有机会。”
　　薛理没有再说话，顾则深走的时候帮她关上门。
　　室内安静了许久，没有人说话，薛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
　　想起自己和顾则深遇见，根源是和石竹、朱弦的抽签写文，于是打电话给朱弦。
　　对面是一片惨绝人寰，朱弦还在卡文，“薛理你要是告诉我你抽签写的文已经有眉目了你小心我咬死你。”
　　“没有没有，你放心。”薛理心里想笑，“怎么，你还在卡啊？”
　　“明知故问。石竹想开新文，被我扼杀在摇篮里了，我不管，谁先开新文我和谁急。”
　　说了没几句，朱弦就急吼吼地要挂电话，说自己灵感来了。
　　薛理不打扰她，于是又闲了下来。
　　艰难地把电脑搬来，薛理准备先写大纲。
　　十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薛理面前的文档，仍然是一片空白。
　　于是又去骚扰楼兰。
　　薛理：小楼小楼，我完了，我文思枯竭了。
　　过了一会儿，楼兰才回复，就两个字，“滚开”。
　　薛理于是发了一个在地上扭身子的小人的表情，得到了楼兰发来的一锤子。
　　薛理：我真的写不出来，一个小时前，我想写个大纲，结果一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动。
　　楼兰：哦，那我要重新签一个作者了。
　　薛理感觉到了人世间的炎凉。
　　于是开始演苦肉计。
　　薛理：我腿断了。
　　楼兰：你又不用脚趾打字。
　　好有道理，薛理无法反驳。
　　薛理：我现在是残疾人，连下楼吃饭都做不到！
　　楼兰：有种东西叫外卖
　　楼兰：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薛理内心OS：我有，我当然有。
　　薛理已经做好了这几天都吃外卖的准备，并且打算等自己恢复行走能力就去大吃一顿。
　　等待晚饭的时间，门铃响了，等来的却不是外卖小哥，而是拎着饭盒的顾则深。
　　薛理面无表情地停顿了几秒钟，才让开身，顾则深得以进门。
　　外卖是一份生滚牛肉粥，一份灌汤包。
　　“我记得你爱吃。”
　　“谢谢你的记得。”
　　薛理说话长刺，顾则深却不在意。
　　薛理也不客气，拆了餐具就开始吃起来。
　　吃到一半，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外卖小哥。顾则深去拿的外卖，是一碗麻辣烫。
　　“少吃垃圾食品，对胃不好。”
　　“麻辣烫怎么就是垃圾食品了，有肉有菜有汤的，这家的汤还是德运奶粉泡的呢。”
　　一别五年，有些腼腆文气的薛理，已经成长为敢说敢怼的薛理。
　　顾则深选择沉默。
　　吃完后，他也不多留，默默地收拾好垃圾就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顾则深每天两餐饭，又送了三天。
　　这几天过去，薛理的脚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
　　四天之后，走路已经基本没有影响了。
　　这天吃完晚饭之后，顾则深像前几天那样准备走，薛理叫住了他：“这几天谢谢你，我已经可以走路了，明天我可以自己下去吃饭。”
　　“薛理，我给你做顿饭吧。这几天上班比较忙，有些事情刚上手，这周末，我来做饭给你吃吧？”
　　“周末我约了李思广。”
　　“哪一天？”
　　薛理没听清，“什么？”
　　“哪一天，周末两天，我找一天来。”
　　顾则深一直没有转过身来，看不到薛理此刻的表情，薛理的脸上很淡漠，一只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说：“礼拜天你过来吧。”
　　事实上，薛理和李思广并没有约。
　　李思广之后打过电话给她，由于她这几天脚不方便，两人并没有约好。
　　到了周日，薛理的脚基本上已经看不出异样了，跑跑跳跳都没问题。
　　一大早，她就起来收拾了一下客厅，然后把洗好的衣服晾出去。
　　10点不到，顾则深就来了，手上拎着几个超市的袋子，显然刚去买过菜。
　　猪脚、黄豆、芦笋、杏鲍菇、牛肉、番茄、辣椒，薛理看了一下，大致估计了一下菜色。
　　“没想到，你会做这么多菜了？”
　　“在国外那几年没办法，学的。”顾则深一边收拾菜一边说，“我还记得以前说过，以后会做菜给你吃。”
　　薛理丝毫没有帮忙的想法。
　　薛理平时自己也做饭，所以高压锅、炒锅、煎锅、炖锅，应有尽有。在她的指点下，顾则深找出所有的锅时，是有点惊讶的，薛理看在眼里，笑了：“是不是没想到，曾经你说要做饭给她吃、不让她动手的那个女孩子，如今已经自己能够做出各种菜色了。”
　　顾则深手上的动作不停：“你能好好照顾自己，这很好。”
　　黄豆猪脚汤，最先下锅，猪脚过水，和黄豆一起放在高压锅里，先用大火，然后小火，长时间煮，才能把黄豆煮酥软，让猪脚Q弹。番茄牛腩，牛腩也要过水，和番茄一起放在炖锅里。这两样都是功夫菜，都放在火上之后，顾则深有把芦笋切段，杏鲍菇削去外皮，然后切片。
　　薛理已经回了客厅，顾则深洗洗手，也走到客厅。
　　当初考虑到自己是一个人住，而且大多数时间是和电脑为伴，所以完全没有想到电视机。
　　如今两个人坐着，难免有些尴尬。
　　薛理先打破了这种尴尬：“之前你说，你想和我复合，对不对？”
　　不等顾则深回答，她继续说，“那好，你还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要为我做的事吗？做饭是其中一件，你一件一件补偿给我，我们就扯平。”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