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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原来,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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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由于薛理的脚不方便,一个人独占了后排,脚都放在座椅上。
顾则深在副驾驶,薛理正好在他正后方,除非转身,不然顾则深无法看到薛理。
沉默是此刻的车厢。
“对了,要不要直接送你去医院啊,感觉你这个脚,有点严重啊。回程估计得有个两小时,你能坚持吗?”
宇文周一边说一边看顾则深的脸色,顾则深板着脸,听到宇文周的话,侧了一下头。
“好的,麻烦了。”
“前面服务区停一下。”顾则深硬邦邦地说。
等到服务区停下,顾则深下了车,宇文周还在后面喊,“你快点,等着去医院呢。”
顾则深很快就出来了,手上拎着一个袋子,却没有直接回座位,反而走到后座,让宇文周打开车门锁。
“我以为你是自己饿了呢。”宇文周看了看他袋子里的东西,冰块,还有他自己的一件衬衫。
看到顾则深要来拉自己的脚,薛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抿着嘴却没有说什么。
宇文周觉得此刻自己不应该在车里,而应该在车底,于是很有眼色地尿遁了。
顾则深却没有放手,抓住了薛理左脚的前脚掌,薛理的脚趾都弯了起来。
顾则深就淡定得多,把衬衫叠成小块,包住冰块,变成小小一团,然后放在肿起来的地方。虽然已经隔着好几层布料,但是碰到皮肤的一瞬间,薛理还是冷得又往后躲了一下。
抬头看了她一眼,顾则深递过冰块:“自己敷。”然后走回副驾驶。
在远处观察情况的宇文周见状,也假装自己从卫生间出来,上车走人。
薛理一手拿着冰块,并不是很想敷,但是最快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医院,这样肿着的确是痛。
小心地弯曲了一下双腿,薛理用冰块敷在脚腕的肿块上。
顾则深的嘴角动了动,好像是在笑。
用来包冰块的是一件衬衫,纯白色的,大概是领子的地方有内衬,并不十分服帖,所以用袖子打了个结。薛理看出来,袖子的地方有袖扣,是一件长袖衬衫。
冰块的水已经渗出衬衫了,薛理觉得自己的手也有些冷,就把冰块放在座椅靠背和脚腕之间,虽然这样就必须要用脚腕顶着冰块,但是可以解放双手。
“下个服务区停一下。”
宇文周一听,就觉得有点火气,“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呢?”
顾则深却不在意,“让你停就停。”
于是,到了下一个服务区,宇文周也不想避开了,就想看看顾则深又有什么幺蛾子。
顾则深干净利落地从另一头上了后座,其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薛理的双脚都放到自己腿上,一只手关上车门,另一只手就拿起那个冰块,低下头,给她冰敷。
全程他都没有和薛理说一句话,也没有看她。
薛理没料到他的动作,想要缩回来,却被他抓住了脚。
“别动。”顾则深说这话,却还是不看薛理。
宇文周楞了一下,在顾则深的提醒下才想起要开车。
到医院之后,虽然薛理很想拒绝,最终还是被顾则深背下车,宇文周则帮着去挂号。幸好骨头没事,就是红肿,而且冰敷之后情况好转了一些,医生都没开药,只是叮嘱薛理回去之后自己注意就行。
到小区之后,薛理是真的不想让顾则深再背自己了。
僵持了一会儿,顾则深让步。
车子开走,薛理松了口气,赶紧打电话给许流苏过来。
许流苏很快就过来了,看到薛理的脚,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扶着她去坐电梯。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薛理顿时放松了很多,斜靠在沙发上,看许流苏忙来忙去。
此时已经快傍晚了,许流苏给她点了外卖、烧了开水。看着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很好奇:“你中饭没吃吗?”
薛理艰难地吞下嘴巴里的东西,“等我吃完跟你讲。”
“顾则深回来了。”
这次轮到许流苏吓一跳了,“你碰上他了?”
薛理把自己和顾则深重逢的情况说了一下,许流苏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看了看时间,许流苏站起来准备走了,“今晚相亲对象约我吃饭,我得走了。”
薛理好奇。
“就是上次你见过那个,顾以明。”
顾则深事件暂时退去,薛理的脸上写着八卦两个字,双眼亮晶晶。
“就隔了几天而已,那天见面之后他就约我,前两天我都有事情,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不管怎么说,去就去呗,而且我要是不去,我小阿姨能烦死我。”说着做了一个苦瓜脸。
出门之前,许流苏又转身,“那你这段时间生活怎么办,我看你这个脚,连出门都没办法。”
“没事,也就这两天严重点,我叫外卖就行,送到家门口,再过几天就能走路了,就是得小心点儿。”
许流苏走后,薛理自己收拾了外卖盒子,结果一只脚站不稳,汤汁都沾到自己衣服上了。
于是顺便洗澡。
将将一个小时,她才收拾完自己,又艰难地回到客厅,把依然肿起来的脚搬到沙发上,然后吹头发。吹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接起来,对面传来她不是很想听到的声音,是顾则深。
“薛理,我认真考虑过,我们复合吧。”
薛理手上的吹风机都被扔了,翻了个白眼,“顾则深,你是不是闲的?”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承认,当时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不告而别。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薛理没说话,直接挂断了。
再打来,就不接了。想了想,直接拉进了黑名单。清净了。
脚在叫嚣着痛,薛理也无心码字,早早就躺了。不过只能平躺,不管往哪边侧都不行。
如果是平时,平躺也就睡着了,可是今天,她身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伤脚上,躺得自己腰都酸了,还是睡不着。
之前的电话,让薛理看到了顾则深死缠烂打的一面,同时也意识到,顾则深可能真的想和她这样僵持下去。
黑暗中,整个房间之后外面路灯透过窗帘映进来的一层薄薄的光。
薛理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要真正和顾则深撇清关系,可能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大学毕业后的几年时间里,薛理也几乎再也没有想过会和顾则深有重逢的一天,因此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设想。
和他突如其来的会面,让薛理有些措手不及,因此才有了第一次见面全身是刺、犹如刺猬般的敌对,以及脚受伤时的退却。
但是,他们太熟悉对方了。
顾则深知道薛理并不是很能硬得起心肠的人,以前她在街边看到乞讨的人都会翻自己的包,给对方零钱,即使有些是骗子。因此,顾则深知道,自己的态度只要够诚恳,薛理是不可能一直晾着他的,两个人终究还是有机会。
同样的,顾则深的这种想法,薛理也再清楚不过。她知道顾则深能想到她的心软,她也知道,顾则深是个有点城府的人,不然当年不可能在自己全然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安排好了一切。
她知道顾则深的骄傲,所以对他的行为有预判。等到最初的慌乱过去,薛理也就有了打算。
薛理至今还记得,那天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薛理还说,等到她从家里回来,两个人就一起去找房子,工作都稳定下来之后就结婚,让大学四年的恋爱开花结果。
可是,她返校的那一天,顾则深没有去接她,她去他的宿舍,也没有找到他。
电话打了好几个,才被接起,结果那头是顾则深冷冰冰的声音:“我在机场,我准备出国,对不起薛理,我发现我还没勇气承担两个人的未来,我不敢。”
原话是这样的。
几年过去了,薛理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快过年了,身边很多同学都已经回家了,她返校,也是为了在假期昨晚毕业论文好开始专心找工作,和爸妈说的也是论文出了点问题,导师让她留校改。为了让爸妈放心,薛理搬出了许流苏和陆羽然,家里才最终松口。
那天很冷,薛理已经忘了听完顾则深的话后自己说了什么,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回了宿舍。大四这一年的假期,宿舍不会封楼。薛理也庆幸,在那个时候,自己还有地方可以去。
那是薛理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冷的冬天、最不想回忆的假期。
可是随着顾则深的出现这段记忆又重新浮现。
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薛理的眼角滚下一滴眼泪,很快就消失在脸颊和枕头相接的地方。
顾则深。
薛理在心里默念。
心里有一团死灰,原本一直静静地摊在地上,看不出一点生机。
一阵风吹来,成堆的死灰被吹散,露出最里面隐约的一点昏黄色的火星,而后火星的面积一点点扩大,最终死灰复燃。
薛理伸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砰。砰。砰。
在这寂静的夜里,心跳声格外清晰。
原来,我的心,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