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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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将人塞进国子监的事情对于荣国府这样如今脱离了权贵中心的人家来说自然千难万难，但是对于承恩公府这样明晃晃的“亲信”人家，却并不是无法达成的任务。
哪怕国子监那边肯定也不能真的放水随便人进，但是至少漏个小缝总是不难的——尤其是在贾兰本人还算拿得出手的情况下。
国子监的监生分为贡生和荫生，前者是秀才或举人择优录取选拔进入，后者则是依着父祖的官职进入国子监读书。前者一般是由各地府县推举再经历考试，而后者——本朝规定凡文官京官四品以上、外官三品以上，武官二品以上都最多能荫推一名子弟进入国子监。
因为国子监学生的多样化，再加上有的官宦人家可能还并不会送自家儿孙进国子监读书，国子监里的学生人数一直处在一种并不固定的状态——当然大体的人数范围总是不会有太大变动的。
对于荣国府来说，他们之前送自家人入国子监自然走的都是荫生的路子。按照常理来说，这荫监的名额是只能给官员直系的儿孙的，在贾兰的事情上，无论是贾政还是贾珠的名头都是不够用的，但是……这里却又不是没有插手的余地。
就如同当年贾珠是拿了贾赦名下的荫生名额一样，贾兰这边也未必不能拿别人家的名额去上学。
荣国府这边自然是不可能的，当年贾代善的名额给了贾政，贾赦的名额被贾母要求着给了贾珠。而再下一代里，贾琏如今在并没继承荣国府的情况下还没资格送人进学，自然更不必多说什么。
贾兰虽然考上了秀才，但是作为吊车尾的增生，要是按照正常贡生入学的要求流程来走肯定没戏，总归是得占一个荫生的名额的——只不过在具体操作的时候可以稍微松松手。
比如说正常情况下，这个荫生的名额只能给自家儿孙，如贾赦当年将荫生名额给了贾珠已经是仗着荣国府尚未分家打了个擦边球，在没分家的情况下贾珠用了荣国府的名额，哪怕他并不是当家人的儿子，也可以说是不举不究，若是关系再远一些的话，按照常理就是不可操作的了。
不过在有权势金钱插手的情况下，这个所谓的常理自然一文不值。
考虑到元春的夫家毕竟还是读书人多一些，这里的事情元春倒也能摸个七七八八的，并不如王芷云这样全然没头脑门路。对于王芷云关于她夫家这边的劝诫，元春并没多说什么，倒是一转眼就将贾兰送去国子监读书的法子想出来。
荣国府的确没了送人入学的名额，但是却并不代表亲戚朋友家没有——在上头有人关照的情况下，贾兰未必不能拿着别人家的名额入学。
而这里最方便的就是拿隔壁府的名额送人进学。
贾敬当初送贾珍去国子监进行过最后的挣扎，他的名额是用过了的，但是贾珍作为已经继承了爵位的三等将军也有一个名额可用，这个名额却还没用过。
虽说宁荣两家早在初代宁荣公受封的时候就分家了，如今都快出五服了，但是两家严格的算起来却并未分宗，荣国府这边就算真的用这个名额送贾兰入学也未必不可行，在都姓贾的情况下，除了刚入学的时候打点一下之外倒不用再做太多事情。
元春是打算让贾母作为长辈向宁府那边施压，考虑到贾蓉已经过了读书的年纪，这个监生的名额并不如荣国府这样急需，然后正好自家这边可以付出一些小代价从宁国府那边将这个名额讨过来。
——只从这个逻辑来看，元春真不愧是贾母一手教养出来的嫡亲孙女。
元春倒是想到了宁国府不会轻易让出监生名额，但是在这件事上，王芷云还额外多了一份对贾母的忌讳——想也知道哪怕贾母真的将宁国府的名额要过来了，她也决不会真的如王芷云的打算那样将已经考上秀才的贾兰送入国子监，反倒肯定会将这个名额给贾宝玉。
倒不是王芷云不盼着贾宝玉有出息，不过对贾宝玉性情知之甚深的她可真心不放心将贾宝玉放出去——只怕他就能在入学的第一天就说出类似于“读书人都是禄蠹”大逆不道的话，然后顺利的得罪天下所有读书人。
神瑛侍者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还是留在自家里比较保险。
“东府那边倒是有名额，不过我前儿还听兰哥儿提过他家的蔷哥儿在学里的时候还算上进，只怕他家里另有打算。且虽我没问过，不过若是他家愿意让出来，老祖宗肯定早早就将宝玉送去了，哪能留到现在，估计是不成的。”不管贾母会不会偏心到让贾宝玉进学，王芷云都并不愿意将宝玉送去，不过在面对元春的时候，王芷云自然不能将对宝玉的担忧说出口，自然另有说法——元春对于宝玉也是自有一分感情的，哪怕当年贾宝玉胡闹到一度让她在李家很是为难，但是时过境迁之后她居然也能拿“宝玉岁数还小，大些了就懂事了”之类的话安慰过去，并没有为此对幼弟起什么芥蒂，王芷云自然不会直截了当的说贾宝玉不好。
王芷云虽然是随便找的借口，但是倒是不失道理，至少短时间之内元春肯定找不出什么破绽，只当宁府那边是真的不肯松口，也只好作罢。
虽然贾兰能顶着亲戚家的名额入学，但是至少这名额得是对方心甘情愿让出来的才行。
荣国府亲戚不少，之前也只是考虑到宁府那边最方便，元春才顺口提的那头，哪怕不成也不是没其他的选项。
“武将二品以上，二舅舅那头该也是有名额的，仁表弟比凤姐儿都大一些，这名额该是空着了的，不过表弟那头也有孩子，许是也未必愿意松口。再不然文官里外官三品以上京官四品以上……姑父虽然是外官，但身上却有虚职的品级，咱家若是递折子也未必不行。”荣国府的亲戚其实不少，而这里头有名额又并没用的还真不少，只按直系亲属算就能扒拉出好几个，“往国子监那头使使劲，我再去宫里和娘娘说一说，兰哥儿又是正经有着秀才功名的，虽然别人家的名额用起来麻烦了一些，但是也不是不行。”
王家那边的名额的确不好说，哪怕王子腾如今并没儿子又对王芷云这个妹妹很是照顾，但是考虑到王仁已经有了儿子，为了下一辈计较，也未必会将他家的名额让出来。而林如海……就算贾家愿意上折子求这件事，作为林如海女婿的贾宝玉也远比贾兰更有资格用林家的名额。
不过元春的话倒是给了王芷云一些开导——荣国府这边的确对读书人的事情不算了解，但是按着元春的说法，若是王家和林家的名额是能度让给荣国府的话，那么想必李家也是可以的。
“这两家都不算好……若只说是名额的话，若不是珠儿媳妇娘家那头已经致仕了，他家倒是更合适一些。珠儿媳妇娘家里只她一个姑娘，兰哥儿是他家唯一的外孙，不怕他家不应。”更妙的是李守中作为贾兰的外祖父，和贾宝玉是没半点关系的，哪怕贾母失心疯的想将贾宝玉也送进去，也不可能打这个名额的主意。
李守中虽然在从四品的官位上呆了许多年，但是致仕前却是按例升了半级，将将好的卡上了能送人入学的正四品。
唯一的不足是，李守中已经致仕了。
官员致仕之后和常人无异，不过普通乡绅而已。要是在穷乡僻壤的外乡，致仕的官员还有些体面，但是在京城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除非上头有人愿意开恩，否则李守中自己是绝无可能将外孙送进国子监的，这也是李家之前绝口不提将贾兰送去国子监的主要原因。
但是这个问题在元春那儿却并不难解决——尤其是贾兰好歹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也算是够了国子监贡生的招收标准，只要上头愿意稍微松松手，贾兰想要进国子监也不是不能的事情。
毕竟十二三的秀才……也能算是个少年天才了。
而李守中虽然在官场上并无太大的建树，但是却占了一点好处——他半生都在国子监做官，又不是如贾政那样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好歹在国子监的人眼里也有些体面，贾兰纵然略走了走后门进学，也并不担忧会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受到什么另眼相待。
这么算起来，李家竟是比其他人家都要更合适一些了。
至于元春为什么一开始没想到李家……贾珠在元春入宫之后没多久就不在了，而后来她无论在宫里还是已经出嫁，李纨作为孀居的寡妇都没什么和她见面的机会。而在元春为数不多的在娘家的时间里，她又少不得为自己的终身发愁操心，更没心情和本就深居简出的嫂子亲近，于是元春对嫂子的娘家没什么了解也并不算稀奇。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