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68、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对于贾母来说，因为她的宝玉是衔玉而生的注定有大前程，那么如今对于贾家来说，再没什么比举全家之力的将宝玉先培养成材更重要的事情了。

　　贾母作为贾家的老祖宗，对儿孙有所偏向本来并不是什么错误，但是若是这份偏向太过于无理取闹，那么就是大大的不对了。

　　姑且不论作为被报以期待的贾宝玉到底想不想或能不能上进的问题，只说家里的其他人，就未必愿意真的全心全力无所保留的为贾宝玉贡献一切。

　　倒不是出于什么恶意，只能说人性本自私而已，除非贾母这样对贾宝玉亲近至极且已经到了无所求的境界，否则谁都不愿意无条件的为了别人付出一切。

　　而在王芷云这儿，她的确和贾宝玉关系亲近，但是她的不情愿还得添上一条——她明知道贾宝玉并不可能在科举仕途上有所出息，自然不可能再义无反顾的将一切投资到贾宝玉的身上，总得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去培养出能真正顶门立户的人上面。

　　而不难看出来，她选中的人自然就是贾兰……

　　打从贾兰出生之前，王芷云就对这个未来注定会金榜题名的孙子报以极大的期望，而且在贾兰出生之后也从各方面精心呵护栽培他。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投资，最起码从一开始的时候王芷云的确是抱着投资的打算的。

　　很难判断王芷云的这种偏向和贾母对贾宝玉的偏爱有什么本质区别——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王芷云毕竟是开着上帝视角的，总不会如贾母那样满腔期待所托非人。

　　至于贾兰不会辜负王芷云的期待……贾兰能在如今的年岁成为秀才就是最好的证据，而这个事实也更让王芷云对贾兰报以期许。因为虽然在考试过程中肯定有一些其他原因推动，贾兰这个增生的功名难免掺了一点水分，但科举毕竟还是相对公平的，哪怕放水也不会太过分，只凭着他如今这个岁数能中秀才，至少也能证明贾兰的学识已经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了。

　　所以王芷云也就还算放心的准备下面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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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之前贾母说过的只请一请自家和亲家的小宴上，王芷云意料之中的又见到了相当不少的亲朋故旧，远的不说，至少所谓的金陵四大家族是来齐了的。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宁国府那边自然不用说，王芷云自己就出身于四大家族的王家，又有个嫁进薛家如今正当家的妹子，再加上贾母出身的史家——哪怕这真的只是个自家人聚一聚的小宴，来的人依旧不会太少。

　　好在王芷云如今心里的底气毕竟足了一点，并不会如穿越之初那么容易草木皆兵，不然这会儿只怕满心里都会在想着这算不算结党营私之类的问题，自己都能把自己吓出个好歹。

　　因为这回的主角毕竟是刚考中进士的贾兰，前院那边自然是贾政带着贾兰四处显摆，后院这头……左右都是自家亲眷，王芷云也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领着李纨招待。

　　别以为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正常情况下李纨作为守节的寡妇，需要遵守的忌讳可比未出阁的姑娘们都多，不仅出门访客的时候不受待见，甚至若不是这回的小宴是办在荣国府里，再加上主角是她的亲生儿子，否则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能出门见客，免得惹人忌讳。

　　不过考虑到这回来荣国府的毕竟都是自家亲戚，再加上王芷云有心给李纨体面，有她做主带着李纨出来见客也不算太不规矩，倒没人会说什么。

　　不过这回既然是小宴，来的又都是关系极尽的亲戚，那么社交自然并不会是主题，甚至座位上的讲究也不太多，等差不多打过一轮招呼了之后，王芷云也就相当自然的去和许久未见的元春说说体己话。

　　这年代讲究的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于出嫁女来说，其实除了每年初二回门之外，并没什么日常见娘家的机会。尤其是对元春这样上头还有婆母的媳妇来说，更是需要注意不少。而前几年里，王芷云又跟着贾政南下，哪怕元春初二回门也是见不到她的，母女两个说是好几年没见一点都不夸张，至少元春的小儿子李柯对王芷云这个外祖母是真的没半点印象。

　　这些年里，元春在李家的日子并不算好过，因为各种显而易见的原因。

　　最初元春嫁进李家的时候，李家还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中等官宦人家，家里更是内忧不断，当时不管怎么算元春都算是下嫁的。在这样的条件下，哪怕元春只是做继室填房的，李家那边也是得捧着元春的，日子自然滋润得很——偏就在元春好不容易生下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后没多久，徒明晅就作为新帝登基了。

　　而这时候作为新帝的外家，李家的身份和气氛自然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原先只一个四品官宦人家的家产就足够家里排行庶长的少爷和李二郎这个正经嫡子打擂了，更不要说如今家里明晃晃的承恩公爵位了。利益动人心，各种明争暗斗总是免不了的。

　　按理来说，李二郎作为宫里太后娘娘的同胞嫡亲弟弟，在能否继承这个爵位的问题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偏二房这边也并不是一条心的——元春作为当家的继室太太有了自己的亲生子，但是李二郎那边却更偏爱原配所出的长子一些，这就是天然的冲突了。在元春心里……哪怕她对继子也不差，但是人总归有私心，她也很难对一个超品的承恩公爵位全然不动心。在这种情况下，夫妻离心也没什么奇怪的。

　　比如说这回荣国府摆宴，李二郎甚至都不愿意和元春一起来贾家，只寻了个理由避了，让元春带着亲子李柯来了而已。也就好在元春的继子女的年纪也都不算大，至少还没到嫁娶的岁数，哪怕他们也都有小心思，却并没可太多依赖的人手势力，这才没让李家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但饶是如此，因为二房的心不齐，也使得庶出的长房一脉有了不少可乘之机，依旧小动作不断，只盼着二房窝里斗得两败俱伤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对此……王芷云真是连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清官难断家务事，王芷云并不能说李二郎偏爱原配所出的嫡子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但是作为元春的娘家人，她又没法指责元春的自私心理。哪怕她本心里对元春的想法并不算认可，但是也不好硬拗着元春二十多岁的人非得接受自己的想法。李家这边的事情涉及爵位，并不是小事，而且更不是短时间就需要做出决断的事情。而元春显然也并没指望娘家能在这件事上给她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除了元春的丫头们之前回荣国府的时候，私底下和贾家的下人们闲聊难免嘟囔两句太太日子的不好过之外，元春本人其实并没对王芷云说起李家的家事。

　　在李家的事情上，王芷云毕竟是外人，自然不会主动去提。

　　所以这时候王芷云去找元春说的，自然还是贾兰的事情。

　　王芷云有意将贾兰塞进国子监里，而在这件事上，她并不能指望贾家这边分毫。

　　一方面贾母的偏心毫无道理，恐怕并不会尽力为贾兰使劲。而另一方面，想也知道荣国府若是在这方面有法子有门路，只怕这会儿贾宝玉早就被塞进国子监里了。

　　同理，若是李纨娘家在国子监里有门路，李守中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唯一的外孙。

　　那么在剩下的人里，王芷云与其指望一向从军的王家，还不如指望指望元春呢。

　　而与此同时，少不得也夹带一点私货。虽然不指望元春立刻就能转过神来彻底打消让儿子袭爵的想法，但是至少得留个缓冲，让她能够略微思考一下轻重缓急——承恩公如今还在世呢，李二郎这会儿也还不到而立之年，哪怕只以承恩公如今的寿数算，至少也得四十年之后才轮到继承爵位的事情呢，何必这时候就把事情都闹僵了……

　　很难说元春到底有没有理解王芷云对她的苦心，毕竟就连王芷云都清楚自己在很多事情上的思维和大众并不相同，不过至少在贾兰的事情上元春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说元春对宝玉并不上心，因为年纪差的关系，当年襁褓中的宝玉在很大程度上可是承载了入宫多年的元春的大部分母性的，这种感情哪怕如今元春已经有了自己的亲子，也不会被完全抹消。

　　但是元春毕竟和贾母不一样，她虽然也更偏爱宝玉一些，却不会一味的对宝玉抱有天大的期待。若是娘家的其他兄弟子侄们有所成就，元春也愿意努力帮扶。

　　如今还一团孩子气的宝玉自然依旧是她亲昵的小弟弟，而已经成了秀才的贾兰的事情她也自觉地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