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70、第 70 章

　　第七十章

　　王芷云从来不怀疑元春办事的能力。

　　比起在荣国府做了多年当家主母却依旧和这个年代有些格格不入的王芷云，元春作为土生土长且并没受到王芷云太多影响的人，无疑才是对这个年代的各种规则更清楚的人。

　　哪怕她如今和丈夫的关系已经很是僵硬了，但是她依旧凭着自己的本事牢牢坐稳李家当家主母的位置，而且和不少诰命贵妇都保持着相当良好的关系——和宫里娘娘的联系更是从来都不曾疏远过。

　　这可并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要知道如今承恩公夫人也是能定期进宫的，而想也知道太后娘娘对于自己亲生母亲也绝对是依赖和信任的。

　　——无论是在和丈夫关系相敬如冰的情况下和婆母搞好关系，不让婆母在外头说自己的坏话。或是想方设法让太后娘娘更信任自己一些，信任到并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亲娘说的闲话。这两种选择哪一样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

　　尤其是在李太太其实也更偏爱李二郎原配所出的一对子女胜过元春的李柯的情况下，就更显得元春的本事了。

　　元春既然答应了自己的母亲要把娘家侄子塞进国子监里，自然不会消极怠工，少不得拿出全身本事去成就这件事。

　　在这个讲究女子出嫁从夫的年代，富贵人家在对自家女孩儿的教养上，除了最基础的琴棋书画管家理事之外，在对女孩儿未来出嫁之后的态度，大体分为两种。

　　一种是从小就教导女孩儿出嫁之后要事事以夫家为先，而另一种是对女孩儿殷殷教导，使得女孩儿一辈子都将娘家当成自己的根基，为娘家利益赴汤蹈火。

　　贾家对于家里姑娘们的教导，其实更偏向于后者，无论是当初下嫁进林家的贾敏还是下一辈的元春，其实都是常常惦记娘家的主儿，而元春在这一点上似乎比贾敏还严重一些。

　　尤其是元春，作为一个年幼时曾经以后宫妃嫔作为终极理想的女孩儿来说，元春哪怕后来并没达成年幼时期对自己的期待，但是那时候受到的教育也依旧对她影响至深。

　　入宫成为妃嫔的女人……后宫几乎是天下唯一一个让出嫁了的女子还永远和娘家联结在一起的地方，哪怕是太后娘娘这种入宫之后和娘家并没什么联系的人，也难免身上永远都有“李家女”的痕迹。

　　在将成为妃嫔当成目标的情况下，贾母从小教育元春以娘家为重也并不奇怪。而被年幼时候教育影响的，即使在元春已经出嫁成了别人家的当家主母又有了自己的亲子之后，元春依旧将娘家的利益看的极重——如同这个年代的很多女人一样，她依旧坚定执着的认为只有娘家有了出息，她才能在夫家里站稳跟脚。

　　在元春最初出嫁的时候李家依旧只能算是个中等官宦人家，没什么能帮助荣国府的，元春这样的思维倒并没发作的机会。而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贾政又没多久就借光被外派出去做官了，而京中这边只剩下老弱妇孺们，算起来当时也还能称得上是无所求。而贾兰这回的事情……的确算是头一回。

　　家里的媳妇一心为了娘家牟利其实很容易引起夫家不满，尤其是在李家的情况相当复杂的情况下，但是若是能掌握好其中的分寸倒也不至于惹人注目。

　　婚姻缔结本来就是为了两家守望相助，元春作为贾家女，和娘家来往也正常得很，再加上贾兰自己本身出息，哪怕是在书香门第里，他这个年岁的秀才也是很能拿得出手的。是以元春虽然为了贾兰的事情奔走费心，也并不至于会引起什么争议，也只庶出大房那头略说了几句酸话而已，并倒是不会影响元春什么。

　　将事情托付给元春之后王芷云也就并没再操心，反正也不知道元春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就在和元春说过这件事不到半个月之后，贾兰的名字就成功的添进了国子监名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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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贾母的年事渐长，她其实已经并不大愿意管事了，更因为贾家两府都平日里都并不大与外头的人交际，哪怕贾母对于府内依旧保持着相当的掌控力度，但是在外头的事情上无疑消息不灵通得很。

　　对于兰哥儿得了进学国子监名额这件事的细节，贾母一无所知，只当国子监那边来人和贾家说起贾兰进了学生名册之后，贾母才终于知道这件事。

　　正好王芷云也并不想透露出元春在这方面上有门路的事情，正好这回名义上贾兰是用了李纨娘家的名额，索性将事情全推给李家。左右李守中在国子监做了半辈子的官，有些门路也不稀奇。

　　贾母倒是为贾兰开心了一下，还特意从自己私房里找了几样好东西赏了给李纨和贾兰。然后还没等贾母再说其他的话题的时候，王芷云就将已经得了好东西的李纨和贾兰都打发回去了，美名其曰国子监可不许学生带一堆丫头小厮，让李纨替贾兰收拾收拾进学需要的东西。

　　以她对贾母的了解，接下来少不得又得是关于宝玉的一段话题，她作为贾宝玉的亲娘倒无所谓反驳些什么，但是李纨作为嫂子……很多话却不好说了，所以这种时候将她打发回去不用直接面对贾母对李纨和贾兰都是好事。

　　只能说王芷云对贾母的确了解，贾母一开始倒是略沉吟了一会儿，但很快也就回过神来，然后就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提起了想将宝玉也送去国子监进学的事情。

　　其实按照这个年代的普遍思维来看，贾母的要求并不算过分。姻亲之间要守望相助，一个家族里的人更是得团结一心，这样才能将家族发展的兴旺。左右都是亲家，如今李家这边既然有将贾兰送进国子监的法子，再费费心多送一个宝玉应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正好他们叔侄两个还能在一块学习互相帮助。

　　至于如王芷云一开始担忧的类似于贾母会让贾兰将名额让给宝玉之类的……只能说在这件事上王芷云对贾母还是忌惮太过以至于有些将贾母妖魔化了。能在贾代善过世二十多年的情况下依旧维持住荣国府和诸多依旧体面的老亲眷之间的关系，贾母可不是一个只仰仗着诰命和长辈身份颐指气使的糊涂老太太，哪怕在贾宝玉的事情上她的确因为偏爱而任性了些，却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分寸的。

　　她顶多只是想借着这回的事情将宝玉也送去而已。哪怕依旧也是偏爱贾宝玉，但是却完全不过分。

　　如果贾宝玉是个勤奋好学的，甚至只要他不是对仕途一途嗤之以鼻且口无遮拦，王芷云都的确愿意想法子将宝玉送去国子监镀个金。哪怕宝玉最后也未必愿意科举入仕，但是就如同现代的家长们想尽方法将孩子送去名校读书一样，国子监作为如今全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学府，在王芷云心里的地位也是极高的。

　　只可惜没有如果，王芷云还不打算放任贾宝玉出去一口气就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

　　所以自然只好拒绝贾母的提议，还得寻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只考上禀生的才能入读官学，国子监这边甚至将标准提到了举人，兰哥儿哪怕成了秀才，成绩在那边看来也是不够的，也是珠儿媳妇娘家那头好歹在国子监呆了半辈子，珠儿媳妇又是他家唯一的孩子，兰哥儿十岁出头就成了增生也能算是难得，这才好歹舍脸去求让兰哥儿拿了他家的名额，算是和珠儿当年一样的荫生进学的。”王芷云当然不会蠢到在贾母面前说宝玉不好，只拿名额难得去搪塞人，“不是我不想着宝玉，不过珠儿媳妇娘家为兰哥儿奔走也理所应当，走门路好歹将他家的名额给兰哥儿也罢了，只不过咱家这儿实在也是没这个名额，这才想着好歹趁着这波秀才刚出榜，兰哥儿这个少年秀才的名声还在的时候先将他塞进去。”

　　这种拿着亲戚朋友家的名额进学的事情毕竟不规矩，李守中作为致仕的官员更是没资格将自家孩子送进国子监读书，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贾兰虽然并没考上一等秀才，但是年纪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一榜秀才里年岁最小的那个，好歹借着机会将人塞进国子监也能拿他前程可期去搪塞一回。

　　——但宝玉可没这个噱头。

　　虽然王芷云并不清楚元春具体是怎么弄的，但是既然她没顺手将宝玉也塞进去，就证明这至少也不是顺手为之的事情，再考虑到宝玉这个不定时炸弹一样的性子，王芷云真的没打算给元春添这个麻烦。

　　至于贾母要是真的能想办法给贾宝玉弄一个名额出来……左右贾宝玉本人是绝不会愿意去的，到时候要是他们两个之间起了冲突，却是和王芷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