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67、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按照正常情况下来看，贾兰的文章的确算不上多么好——哪怕比起举家供一人的平民百姓们来说，贾兰的确读书的时间并不算短。但是同样的，因为出身世家兼年岁尚小，难免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兼文笔稚弱的问题，这甚至并不是拜名师刻苦读书就能改掉的问题。

　　若不是王芷云一时起意的让贾兰在十岁出头的时候就跑去考试，他按部就班的学到十六七岁或是及冠的岁数再去考试，那时候这些弱点自然会在阅历的累计下变得微不足道，甚至贾兰会因为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上位者的喜好，在科举上还能占到些便宜。

　　对于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学生年纪的人来说，能够背熟四书五经甚至能识文解意甚至对此破题作文，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事情了，策论的行文上有些缺憾也是免不了的事情。

　　不过考虑到这年头并没什么义务教育，又因为印刷法的问题，读书对于平民百姓家来说一直算是一件有些奢侈的事情。这也使得不少哪怕比贾兰年长很多的人开蒙读书的时候岁数已经很不小了，甚至因为不能全心全意读书的关系，在识文解字甚至破题上可能很多年都未必能达到贾兰十来岁时候的文章水平。这样两相抵消之下，才使得贾兰的文章竟然在所有考试的人里还不算差。

　　至于这回能不能过……反正按照李守中的说法，哪怕考虑到贾兰的年纪，他的文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是若是放在整个院试的人中间看的话，却毕竟不足得很——成与不成在四六比例之间，而纵然成了只怕也只能是个附生而已。

　　而以李守中作为书香门第的想法，虽说贾兰这回也有险险考中的可能，但是真的往长远名声来看的话，这次总归是落榜更好些。

　　不过具体是不是能考中这件事总归并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只能凭借天意，哪怕贾兰的身份在参加考试的考生里算是不错，也绝不可能左右考试的结果，所以李守中倒也没对此分析更多——科举舞弊从来都是官场大忌，更不要说如今就在天子脚下，想也知道更是没人敢惹事。

　　若是为的是会试动点手脚还罢了，好歹会试选中的那些人都是即将成为天子门生的，哪怕风险依旧不小但至少总能收获到相应的利益。但若是只为了区区一个院试的话……秀才的功名对于上头人来说可一点都不值钱，自然也更不可能有人去冒这个险。

　　当然了，虽然名义上说科举是全然公平的，但是实际上区别总还是有的，下面的臣子们当然不会在录取上头动手脚，却并不代表最上面的那个人没什么偏向，而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人。

　　比如说当太上皇那边突然问起荣国公家的孙儿是不是也参加了科考的时候，因为院试毕竟关注的人少，太上皇身边总归就得有人专门去翻阅考生记录才能确认贾兰的名字。虽说上面许是只是顺口问一句，但是下面的人却少不得对此有些反应。

　　得讲道理的说，一个院试并不算什么，这并不能算是太上皇依旧把持朝政的证据——尤其是贾家有人参考的事情还是从太后那边递过来的消息，而太后能知道的消息圣上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贾兰的岁数的确占便宜，他这个年岁能凭自己的本事考到院试的第二场，即便这里或许有一些小吏给荣国府面子的成分在，但至少也能证明他的确是当得起少年才子的名头的。而且不管他这回的成绩到底如何，谁都知道他这个年岁肯定是不可能立即就继续往上考的，更不可能就此做官当差，那么这件事就和朝廷大局没半点关系。

　　哪怕圣上如今的翅膀已经渐渐硬了一些，并不很愿意再在朝政上向太上皇低头，但是在这样的小事上，就连圣上也清楚拿一个秀才功名在太上皇那儿卖好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买卖——这才有太后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到太上皇那儿的后续。

　　而所谓的糊名批录，在上头的人有心翻找的情况下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用，既然上头那边明摆着问起了贾兰，那么他的卷子自然很快就被批卷的官员挑了出来。

　　如果贾兰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么哪怕上边真的垂问了，对最后的结果也没什么影响，纵是太上皇真的细问了也能呈上贾兰的卷子作为证据证明他们在科举考试上的公正无私，但若是贾兰的文章处在一个进与不进的分界线上呢……

　　万一他们觉得这文章水平不足，但是上头却觉得可圈可点，那麻烦的可就是他们……少不得在阅卷的时候就笔下稍微那么留情了一点……

　　策论式的考试本来就极容易被各种原因影响，而贾兰本来也是凭着本事走到院试的，哪怕阅卷的时候稍微放放水也算是允许范围之内的，绝对和科举舞弊扯不上半点关系。

　　然后就这么生生的将贾兰的名次又拔了一点点上来……从附生拔到了增生的榜尾……

　　毕竟日后若是上头再垂问的话，增生总比附生好听一些嘛……

　　于是……等院试张贴录取名单的时候……贾兰的名字赫然在榜。

　　对于一个世家出身的十岁出头的小童得了功名，其他年岁比贾兰大了一倍甚至数倍的读书人们……其实也并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这里得说明一点，院试考试同样分成两场，第一场取中今年录取的秀才名额的双倍，张榜时候只公布座位号——这也就意味着院试的第二场张榜的时候，关注的人其实已经不太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贾兰榜上有名，也没什么值得人关注的。毕竟谁都不会去关注贾兰之前考试具体的名次，再加上增生榜最后一名的这个名次也并不出彩。哪怕偶尔有几个知道贾兰似乎出身不差年纪又小的，也顶多感慨个一两句而已，并不会真的把这个算不上好的名次放在心上。

　　真正关注到贾兰的成绩的也只贾家这边了——对了，还得算上李家。

　　李守中听报讯的小厮说起贾兰的成绩，虽说当面的时候还能说句好话，但是实际上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遗憾。

　　在他瞧来，若不是贾兰小小年纪就去考这个试，若是再过个几年想来一个禀生的名次总是少不了的，何必为了个秀才的名分委委屈屈挂着榜尾做个孙山——毕竟就算真的得了秀才功名，以贾兰如今的水平也是绝不可能过得了乡试成为举人的，并没什么必要急于一时。

　　这样的说法算是读书人的普遍认知，显然并不适用于贾家，至少贾兰本人哪怕也知道未来求学的时候，禀生的名头肯定是比附生要好用得多，但是因为一些其他的考量，他并无法完全认可李守中的打算。

　　书香门第的子弟在意名次是为了在家族中的名声，平民出身的读书人在意这个名头是为了未来没能再往上考，而要谋取其他好处的时候能有更多拿得出手的资本——但贾家却并不需要这个，荣国府哪怕大不如前，只凭着贾兰有一个嫁进承恩公府的姑姑，就能保证他只要能考中进士就一定能谋到还算体面的官职。

　　在不需要考虑长远发展的情况下，中了总是比不中要好的。

　　尤其是在贾兰其实如今急需要更多的认可的情况下。

　　虽说贾兰才是二房嫡长孙，但是因为各种原因的叠加，他在府里的地位并不算高。而如今院试的成绩一出来，哪怕他的成绩真的说不上好，一时之间风头仍旧盖过了其他人——包括宝玉。

　　尤其是在宝玉并没对贾兰考试的事情闹脾气的情况下。

　　这里也得为宝玉辩白一句——他的确自己对科举考试并没半点好感，一心觉得为了为官做宰而去读书考试的都是禄蠹，甚至对四书五经也嗤之以鼻，但是他其实并不会因此对别人的选择横加插手，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

　　贾母甚至都掰着手指头打算为此办个宴会了。

　　要说为了区区一个秀才的名头就办个大宴……的确夸张了一些，但是这也侧面反映了贾家到底多久没有值得庆祝的大事了。

　　就连一向对贾母联络老亲故旧这件事格外敏感的王芷云在知道贾母只打算请一请宁国府并几家亲家来小聚一下之后，也到底没制止贾母的举动。

　　甚至就连她的内心里，也不是没松口气的。

　　不管她之前拼命刷新皇好感度的手段到底是否奏效了，二房身上并没爵位只贾政有个不太能拿得出手的官位的事实毕竟存在，若是二房这边并没有一个能顶门立户的人在官场上，凭她之前再努力也没用。

　　如今贾兰能一次就中了秀才虽然的确出乎她的预料，但总归不是坏事。

　　别看秀才的功名在上头人眼里并没什么大用处，至少能给王芷云足够的理由，让她可以越过贾宝玉为贾兰寻求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