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大漠烟沙

23、远离京城

　　来京城已有两个多月，此时对于京城已经没有更多的眷恋，临安预备离京，继续云游。
　　她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走的时候正大光明，走到华絮府大门，公主在门口摆了一副棋局等她。
　　“会下棋吗？先和我对弈一局再走吧。”
　　毕竟相识一场，临安也很乐意和她下棋，虽然地点有些怪异。
　　怕临安不同意，华絮特意摆好了棋盘守在这里等她。
　　临安示意华絮先行棋，华絮也不多客气，执棋便走，道：“即是对弈总有输赢，不如我们赌一局如何？”
　　早年师父便常常夸她聪慧，这些年云游四海，除了师父，无论是武艺还是棋艺她都鲜少输给别人。
　　“公主想赌什么？”
　　华絮落下第二颗棋子，“你想要什么我不晓得，不过我晓得自己想要什么，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当我的保镖。”
　　“我给不起。”
　　“待遇优厚，时长一年。”
　　“给不起。”
　　华絮思索了一会，再落下一棋，“你不需要时刻跟着我，你是自由的。”
　　“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是啊，一个人若是无所求于任何人，这个人基本上是无敌的了，临安正是如此。
　　“聊胜于无。”
　　临安回一棋，“宁缺毋滥。”
　　华絮无法，只得退步，“半年。”
　　左右闲来无事，况且她不一定会输，慢慢落下一棋，“好，两局，你若都赢了便是一年，一局便是半年。”
　　“你想要什么？”
　　“赢一局，易容术，两局，公主便先欠着我一个人情吧。”
　　易容术这种神秘的技艺，这么多年华絮也只遇见了常久安这么一个会的人，她有恩于常久安，要他教临安易容术也并非难事，至于欠人情，她应该不会输两次吧。
　　观者如潮，万众瞩目之下临安输了第一局。公主当街与神秘女子对弈的事情又传遍了京城。
　　第二局，地点改成了书房。观者只有谢归燕和常久安。两人是刚刚才赶到的，为已经错过的一场棋局倍感可惜。
　　依然是华絮先行棋，临安不慌不忙的接上。
　　棋盘上才落了不到十枚棋，谢归燕对常久安道：“我们来打赌吧。”
　　“你想赌什么？”
　　“我不想赌什么啊，反正你的都是我的，我就想赌赢。”
　　“哦，那你以为谁会赢？”
　　谢归燕来回看了华絮和临安几遍，小声道：“我赌公主赢，你呢？”
　　常久安摇头，“我正好和你相反。”
　　起初，棋局上并无太大波澜，两人似乎水平相当，到后头，华絮反复看了几遍棋局，深知赢棋无望，干脆认输了。
　　“各得所需，这样也好。”
　　临安总觉得自己有些亏，不过愿赌服输，也懒得想那么多了。
　　上次华絮在府里遇刺的事情皇上知道后忧心不已，特地增强了华絮府的守卫，本来还要给华絮配一个贴身侍卫，华絮说要自己选，这便选了临安。
　　临安不愿意时刻跟着别人，只说只在公主有需要的时候出现。
　　望着临安远去的背影，谢归燕感叹道：“武功好的人棋艺都很高啊！是不是我先把棋艺练好了，我的武艺自然而然就高了。”
　　华絮坐在棋盘旁没有走，仔细的看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看了良久才恍然大悟。
　　公主还没走，常久安问道：“公主可有事情？”
　　“你可想离开这里？”
　　谢归燕忽然想起，他们似乎离开江南几个月了，“公主不是说要等我打赢你才放我们走吗？”
　　华絮笑道：“若真是这样，你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
　　“也是，公主这是要放我们走了？”
　　“帮我完成一件事再走，如何？”
　　“我能做什么呀，跟你们比起来，我就是一个呆子。”
　　常久安这时候开口了，“公主需要我做什么？”
　　“替我完成一个不为人知的愿望。”
　　“公主的愿望是？”
　　华絮转身，走到书桌前，面色沉稳，目光坚定，挥手提笔，笔走龙蛇，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君临天下。
　　看到这四个字，常久安微微楞了一下，抬头看公主，只见公主神色间尽是收放自如的自信和霸气，某一瞬间，他想俯首称臣。依他对公主的了解，他深信她完全有这样的能力。智慧，品行，才学，武功，野心，人脉，相貌她全都具备了，唯一的遗憾便是她只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女子，女子的职责便只是相夫教子。
　　可是，历史上每一个朝代都不缺乏手握大权，掌控朝廷的女人，甚至几百年前，出现了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一个从才人一步步走上帝位的传奇女子。
　　思至此，常久安看着华絮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钦佩，喃喃道：“君临天下……君临天下……”
　　而谢归燕显然受到了惊吓，小心翼翼问道：“公主你不怕被杀头吗？”
　　公主头一次看着她的目光染上了丝丝凉意，“你怕吗？”
　　谢归燕打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赶紧捂住嘴巴，祸从嘴出，祸从嘴出，慎言慎言。
　　常久安拍拍谢归燕的背，对上公主询问的目光，正色道：“若有朝一日当真实现了，是黎民百姓之福，亦是久安三生有幸。”
　　“放心，不会太久。”
　　朝中，已有一部分人是她的心腹，她除了身份，什么都不缺。
　　如意客栈里的说书先生一向消息灵通，城里的百姓能知晓京城的事，不少是这位说书先生的功劳。
　　今日说到九五之尊的皇上了，皇上素来宽容只要坊间没有抹黑皇家形象的流言传出，便一概不予理会，若是对某位皇子批判得当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也只是一笑置之。
　　“圣上正值盛年，一表人才，可近几年后宫空虚得很，众大臣怕皇上盛年孤苦，纷纷请奏皇上选秀纳妃，皇上向来风流潇洒，对选秀之事也喜闻乐见，可最近皇上竟然拒绝了一众大臣的请求，说是人到中年只缺个红颜知己，这个知己皇上要自己选，可谁也不知道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听说皇上近来喜好微服出巡，估摸着是打算亲自选妃了。”
　　说到一国之君大家都不敢有什么议论之色，有什么想法只憋在心里。
　　说书先生也不好多说皇上的是非，转而说到了如玉阁，“如玉阁上回出了一桩连环杀人案后，生意惨淡了一阵子，但神探大人带着那姑娘私奔以后，如玉阁里又火了起来，这还是如玉阁头牌柳容的功劳，折服了一个又一个风流人物……”
　　正说到扣人心弦的头上，一位翩翩佳公子潇洒的走进如意客栈，也并未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原本认真听故事的听众纷纷回头看他，其中有一人惊呼：“啊，那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风流客陆知新吗？”
　　陆知新生性潇洒，又喜欢凑热闹，全国各地越热闹的地方他越喜欢去，他来京的次数多了，每每总会在当地留下一些事迹，所以不少人都认得他。
　　同为男子，大家都很喜欢陆知新这样的类型。
　　“果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当然了，其实更招女子喜欢，“哎呀，他真是与众不同。”
　　“是啊，他……他好像看着我呢。”其实是这位姑娘多心，他只不过是透过你看向你身后的那位姑娘，临安。
　　陆知新在众人的注视下，潇洒从容的走到临安眼前，众目睽睽之下把风流的本事显露无疑。
　　首先，招呼小二上两笼包子，而后重提旧事，“前几日我送你的珍珠你还喜欢吗？你若是腻了，我还有大把的好玩意要送你。”
　　临安抬头望了他一眼，低头吃包子，懒得废话。
　　说书先生继续讲故事，听众的目光还停留在陆知新那一角，不得已说书先生只好拍响惊堂木，当着故事主人公的面，说起了他的风流韵事，果然大家都有心思听故事了。
　　主人公陆知新一心扑在临安身上，对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拒之耳外，权当没听见。
　　陆知新坐到临安身旁，“有没有去过如玉阁？想不想去看热闹？”
　　临安答道：“去过。”
　　“男装去的？”
　　“没。”
　　“今日可有好戏看，你难道不想女扮男装，正大光明的去看一次？”
　　这个提议似乎不错，不过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她心如止水，比和尚还像和尚。
　　陆知新继续怂恿她，“你整日在这里听故事多没意思，不去瞧一瞧，哪里知道该不该去。”
　　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临安当即去换了一个男装，出场的一瞬，又是一个风采过人自成风景的美男子，连陆知新都赞叹有加，“不错不错，仙人之姿。”
　　临安难得开口夸了他一句：“你也不错。”
　　陆知新心情大好，与她说起了当下众人对京里美人的评价。
　　“你想必还不晓得京城里人把时下的美人都做了一个比较。”晓得临安对于这个还是颇有兴致听一听，他笑道：“排在第一位当然是北少林的修远，修远的相貌堪称绝美，天上地下再找不到第二个。对于修远，众人评价不一，既说清尘脱俗又说妖冶冷艳，既说温润如玉又说孤高清冷……”
　　不是说点评时下美人吗，怎么说了一刻钟了还只是修远一人，这个跟修远什么关系？
　　快到如玉阁时他发觉自己说修远的闲话太多，终于说到别人：“常久安，温文尔雅，不食人间烟火，救死扶伤。杜若飞，寡言少语，外冷内热，英气逼人。陆知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江湖风流客。”
　　说完美男子，便是女子了。
　　“大部分女子被养在深闺，许多貌美的名不见经传。京城里头排在第一位的是华絮，才貌两全，温柔贤淑，端庄得体。第二名，应当是你，从容镇定，超凡脱俗，其余不详。柳容，知书达理，红粉知己，温柔妩媚。谢归燕，古灵精怪，娇俏可爱，小家碧玉。”
　　当然，除了陆知新描述的这些，还有许多其他大名鼎鼎的人物，比如日昭太子，日昭四皇子，不过长得美又有才华的人多得去了，陆知新只挑了一些时下最受民众喜爱的说。
　　为了这些人物，说书先生还特意写了一本书，此书全国流行，自出版以来，纷纷断货，许多人至今还在等下一次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