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歧路》坐家闲余

4、第四章

　　家访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饭没多久，指导员洪兴国和县武装部干部开车到了小村村村口下了车，路太窄吉普车过不去。

　　他们刚进村就看到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大爷：“大爷，打听一下，李平康家怎么走啊？”

　　老大爷看了看两人笑着问：“你们是来家访的？”

　　两人对视一瞬，洪兴国笑着点头：“大爷眼神准呀一下就猜到了。”

　　老大爷摇摇头：“准啥，老李家的事咱们村儿谁不知道，可惜了李家老二那么好的成绩啊。”说着转身放下锄头

　　“走，俺领你们去他家。”

　　洪兴国笑着和老大爷搭话：“李平康同志的成绩很好？”

　　“那是！李家老二的成绩在咱们县是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这次高考和省状元就差两分，这娃学习好不说做庄稼做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听话又懂事，谁家不羡慕老李有这么个好儿子。”

　　老大爷一路说着好话，让两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知道要来家访特意弄了个人等着给他们说好话啊。

　　怀着疑惑和审视两人跟着老大爷横穿大半个村庄来到了李家门口，后面跟着一路遇到的和听到消息的村民。

　　洪兴国看了看周围，村民们除了好奇就是高兴的，没有一个是怀疑或不友好的，他一时觉得这个村子分外和谐。

　　“老李啊！老李，家访的首长来嘞，快出来。”

　　还差十来米就到老李家门口了，老大爷大声喊着李父。

　　李家大门本来就大开着的，听到声音李父连忙跑出来迎：“欢迎首长，快里面坐。”

　　洪兴国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位家长，发现对方有一股熟悉的气质，一举一动都干净利落腰板挺直，和周围的村民有肉眼可见的区别。

　　拒绝了去堂屋，几人随意的坐在院子里，洪兴国见李父坐姿也是一板一眼的忍不住问：“老同志以前当过兵？”

　　李父显然没想到首长第一句问的是自己，楞了一下笑道：“俺62年参军，69年咱们部队在中苏边境驻守，中苏珍宝岛战役负伤退下来嘞。”

　　李父简单的说完自己的当兵时间和退伍愿因。

　　没想到和参加过中苏战役的老兵，洪兴国两人立刻起立敬礼

　　满满的敬意和熟悉的动作让李父不觉的有些激动，他顺着身体的条件反射和记忆给两人回礼。

　　洪兴国有些感慨：“没想到您是位英雄老前辈，是我们失礼了。”

　　李父不好意思的摇头。

　　村民见首长给李父敬礼自己也很高兴，有激动的村民喊道：“李家不止老李一个英雄，他爹也当过红军！”

　　听村民的话让洪兴国两人也好奇的看向李父，李父骄傲的说起了父亲：“先父35年为了给家里省粮外出讨生活，37年参加了红军经历的战役无数，台儿庄战役也参加过，46年的时候已经是连长嘞，但因为一场恶战受了重伤不愿意留在部队拖后腿就回家种田，可惜因为常年打仗受了很多暗伤，饥荒后没几年就不在了。”

　　“原来是英雄世家，太好了。”

　　洪兴国没想到能碰到这样的家庭，两代军人两代英雄，值得尊敬啊，也是军人的楷模。

　　李父不好意思的笑笑，刚好老二端着水果过来连忙介绍：“这就是俺家老二，参军的那个。”

　　李平康放下水果站端立正笑着向两位问好

　　“两位首长好，俺叫李平康。”

　　洪兴国早就注意到这个帅气的小伙，气质文雅但并不瘦弱，说话行动一看就是很有活力精气神很好，是那种不管大人孩子都喜欢的类型。

　　“李平康？嗯，不错，来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

　　洪兴国笑着让他坐下，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拿出包里的笔记本翻开后开始提问。

　　“听说你的高考成绩很不错，是吗？”

　　“是。”

　　没想到回答的这么简单明了，洪兴国反而有些好奇了：“多少分？”

　　“709”

　　一旁的县武装部干部也惊讶了：“厉害啊，满分也不过740。”

　　洪兴国也意外了，他以为之前老大爷说的夸张了，收起笑容严肃的问：“按这个分数上好大学是肯定的啊？为什么要去参军啊？”

　　李平康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哥：“因为没钱。”

　　洪兴国有些不解了，这些年能考上好大学的很少，全村人供一个大学生的也不少，这个村看着挺和睦的，而且李平康的成绩不是一般的好，村里不可能放弃啊？

　　李父见首长一脸疑惑，不好意思的说到：“俺家老二从小成绩就好，村里没有不喜欢嘞。”

　　周围人因为赞同的点头，李父接着说“他哥前两年出意外伤着了，不好走路，本来以为没得治了，赶巧两个月前省城来了个北京的专家说可以治，就是材料贵，家里积蓄加上村里勒紧裤腰带凑钱也没够，只能凑上老二自己从小攒到大准备的学费，可不就没办法了嘛。”

　　说完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李平康又骄傲的说。

　　“本来可以再凑凑让老二上个一般嘞大学，但俺家老二有志气，他自己决定去当兵，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提前为国家做贡献，既延续了他爷和我的革命道路，又能完成咱们没有完成的使命。”李父刚说完周围的村民立刻鼓掌支持。

　　李平康表面淡定，心里却为他爹鼓掌，没想到他爹嘴皮子这么厉害，这理由多么的高大上啊。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大家都满意的，李平康完全符合参军要求，高中毕业，体质好文化成绩突出，军人世家，最重要的是部队需要他的知识和学习能力，洪兴国很高兴的通知了集合时间就离开了。

　　走的这天惆怅多过欣喜，看着儿子穿着崭新的绿军装，李父觉得眼睛酸酸的，他当过兵知道当兵的苦。

　　好在现在国家太平了不用担心打仗了，但儿子从小就没离开过这个县，他担心儿子不适应担心他的斯文性子招人欺负，担心的太多了，他恨不得现在拉着儿子回家。

　　李父伸手慢慢的帮儿子整理领子语重心长的说：“在部队要干好自己的事，和战友好好相处，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想让儿子太拼，只希望儿子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回家。

　　看着爹微红的眼眶，李平康笑着点头：“爹也要保重身体，烟就掰抽嘞，没事就出去转转，把您以前的功夫练起来也教教哥和小妹，这样我以后回来你们也健健康康嘞。”

　　李父笑着低头若无其事的抹了一下眼角，一旁的李平安笑着拿出一个信封塞到李平康的衣兜里：“这是个做木工赚嘞，哥说过会给你挣学费，这点儿钱你先拿着用。”

　　见李平康笑着收好后他笑的更开心了“在部队就没人护着你嘞，你要懂咋保护自己，只有比他们更强他们才会敬着你，你以前就是太乖嘞，在学校老师可以护你，在部队领导可就不会护你嘞。”

　　李平安刚说完李父就点头赞同道：“你哥虽然学习不好，但这方面说的很对，以后你就是男子汉嘞，在那里你就要敢拼敢抢凭实力站稳脚。”

　　父子俩轮流给李平康传授经验，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灌到他脑子里，李平康则笑着认真听取经验，李小苗默默的在一旁开心的看着父亲和哥哥，昨天她二哥和她说了很多。

　　说家里没有女性长辈让她多去陪陪姑婆，和姑婆学女孩子的东西，让她遇到爹和哥都不懂的事就去问董家婶子，让她有空就去董家帮帮忙；

　　说女孩要自强自立，高中要读大学也要考，最好考老师，夸她细心有耐心，又喜欢小孩子当老师最合适不过了；

　　说家里以后就离不开她了，以后家里小事就是她说了算，连爹都不能替她做主，有解决不了的可以和爹商量；

　　说她越来越讨人喜欢了，不要听男生的甜言蜜语，遇到关于男生的事就多问大哥，大哥看男生是火眼金睛知道谁是好意谁有坏心。

　　二哥说了很多很多，她记住了大半，她知道二哥是为她好，而且二哥说的一定对，她会代替二哥成为家里的支柱。

　　火车开始动了起来李平康刚坐下就急忙看向站台上的家人，大哥不停地对他喊着什么，小妹挽着父亲的手望着他流眼泪，而父亲只是笑着他挥着手眼里满满的不舍。

　　李平康挨着旁边的战友将半个身子挤出窗外挥着右手喊着：“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他忍着眼泪不落下，长这么大第一次远离家人，他必须学着独立才能强大。

　　李平康用衣袖压了压眼角，这时车厢里似乎发生了一阵争执。

　　李平康转头看去，一位军人拉着一个新兵，军人的帽子也不见了，那新兵一脸激愤的看着车窗外的一个方向。

　　李平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远的看着俩个大爷和两个青年人在拉扯，而且那两个大爷还有些眼熟。

　　他还没有看清两人的脸，火车已经加快的速度，车厢里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新兵们似乎才明白自己离开了熟悉的地方，离开了家。

　　整个车厢的新兵蛋子都像刚离开鸡妈妈的小鸡，眼神里茫然多过新奇，有的甚至哭出声来，大部分人对未来或多或少有着恐惧和疑惑。

　　李平康也一样有着复杂的感情，向往，迷茫，好奇，敬畏···

　　他之前对家人和村长他们说的头头是道，让人以为他就是冲着军校和当干部去的，可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条件所迫。

　　他只是不希望负债累累的家人为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再压上一块巨石。

　　现在的他同样不知道未来的路如何走，考军校说着容易普通人却不知道那参加考试的条件是多麽的苛刻，当干部不是不可能的，但是要熬资历，想升的快就要立功，但在这和平的年代立功没那么容易。

　　火车启动有一段时间了，一路上都有人哭，个别情绪低落的新兵们被新奇的环境吸引慢慢开始聊天。

　　部队的人会时不时的来巡视，让他们保持秩序不要离开位置到处乱走。

　　时间变的漫长了，新兵里有些是相互认识很快就聊开了。

　　李平康在哭声和聊天声中发着呆，恍惚间感觉头上有异样抬头望去，一个脑袋搭在他的椅背上吓了他一跳。

　　对方看他回头忙问：“你是大湖乡小村老李家老二？”见李平康点头立刻兴奋的拉旁边的人

　　“三呆子，就是王叔家外甥，俺就说没看错嘞。”

　　很快他旁边又出现个脑袋，就是刚才李平康看到的那个激愤的新兵，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刚才的情绪，而是一脸泪痕兴奋。

　　“真是李二哥啊？！”

　　其实李平康和他一样大，但李平康从小稳重老成让同龄人有些畏惧。

　　最先说话的那人又开口：“李老二记得俺不，下榕树村长家的成才，你小时候去你舅舅家我们一起打过鸟。”

　　说着又指着旁边刚刚哭的最凶的人“这是许家老三许三多，每次我们玩儿都哭鼻子的那个。”

　　许三多生气成才揭他老底不满道。

　　“俺那是装嘞，你每次吵吵个没完李二哥都嫌你烦。”

　　“诶！你个三呆子，才当兵你就拽起来嘞。”

　　成才见许三多下他面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平康。

　　李平康虽然不怎么和同龄人玩儿，但他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次次考全县第一勤快又乖巧，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下榕树的老王叔没少在村子里吹他外甥，这次他的高考成绩简直都被吹神了，没有哪户人家不羡慕的，当然他放弃读大学的事传的更快，现在说到他每个人都要叹一句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