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好好,其 ...
-
“好好,其琛有孕了,慈宁宫不适合养胎。但......这事有很多你不能知道的,我越是要太后放人,她只会拘得越紧,皇上也只会对我越厌恶。你不一样,你若开口,太后最好面子,定然不好意思继续扣着人了。”皇后语气焦灼,伸手握住付筠蘅的手,眼神中充满希冀。“这件事,只有好好来做,姑姑才最放心。”
付筠蘅感受得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既然姑姑说不能知道,那她就不问,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她回握住皇后的手,笑着宽慰她道:“好好马上就去。姑姑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皇后抿抿唇,露出放松的笑,似乎料定付筠蘅能完成她的嘱咐,摇了摇头,挥挥手道:“去吧。”
丫鬟们拉开殿门,付筠蘅抬脚准备出殿门时,皇后又突然喊住了她:“等等.....”
付筠蘅转过身,望着坐回榻上,略显疲态的皇后。
“听说亲家与叶家渊源颇深,回去让你外祖转告叶帝师......”皇后沉吟片刻,接着道:
“转告叶帝师,若是皇上请他为太后编传,为了叶家清名,尽力拒绝吧。”
“好好记住了。”付筠蘅乖巧应声道,她总觉得今日怪怪的,整件事似乎太后就是那个结。
“去吧,和其琛直接离宫便是。”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付筠蘅去慈宁宫。
待付筠蘅离开,皇后付焕君对身边的心腹嬷嬷喃喃道:“你看,我们家好好长大了。”
“可不是吗?当年那么小的粉团子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身边身材壮实,素来威严的嬷嬷低下头,面色慈祥的笑道。
当年付焕文夫妇抱着刚满月不久的付筠蘅进宫请安、皇后娘娘还备受皇帝敬重厚待的日子早已经不在了,回不来了。
慈宁宫中宫婢众多,一幅热闹景象。相比之下,坤宁宫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走在白玉色鹅卵石小道上,迎面就与脚步匆匆的陆院判碰上了,陆院判远远地就见付筠蘅过来了,在两人相距一丈之地陆院判就退后到泥土地上屈身行礼。
付筠蘅见行礼之人是陆院判,不由停下了脚步。陆院判年逾古稀,医术精湛,在太医院干了大半辈子了,一般只侍奉皇帝,后宫的女人从来都是他的弟子出诊。太后莫非是病的严重?竟是他负责。
“陆院判不必如此多礼。太后最近好些了吗?”付筠蘅问的直白,能知道太后病情现状也是进宫的一大收获。
陆院判作了个揖,低头道:“回郡主的话,太后娘娘身体好多了,臣今日只是来请平安脉的,太后娘娘今日有些伤风,身边的大姑姑正要随臣回太医院取药呢。”
付筠蘅点点头,不再询问。由着宫婢丫鬟簇拥着去了偏殿
茶房的宫女很快便沏茶送了过来,还随上了两道小点心。
迎她进来的宫女躬身道:“郡主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太后。”
“嗯。”付筠蘅掀开茶盖,撇了撇茶叶,小嘬一口。这慈宁宫虽然热闹,但宫侍都井然有序,接待周到。
付筠蘅有些意外,突然想起一件被忽略的重要事,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陆院判是来请平安脉的!今日正是五月望日,宫中每逢初一十五太医院都是要给各宫娘娘请脉问安的,而这日给皇帝、太后、皇后三人请脉的向来是院判。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是酉时了,请平安脉基本上也就结束了,太后此时才请完脉,是不是意味着皇后娘娘还并未请脉?或者说,给皇后娘娘请脉的,并不是依惯例由太医院圣手陆院判负责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付筠蘅都深深意识到了皇后在宫中的处境,可以说是有些糟糕的境况了。
皇帝并非王太后亲子,太后是先帝继后,年纪轻轻时便入主了慈宁宫,母子深情必然是谈不上了,现在连太后都能的此优待,而结发妻子却得不到应有的体面。付筠蘅想着想着便生气得有些发抖,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真是压抑。难怪姑姑提起太后皇帝语气如此生硬不善。
“郡主,太后娘娘有些不适,请您移驾寝殿。”刚才出去的宫女很快便回来了,恭敬地回禀着。
宫女引着付筠蘅来到寝殿,嗬,寝殿更是热闹,生着病的人不讲究静养?
太后靠在紫檀嵌螺钿花鸟罗汉床上,床上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瓷质博山炉,今日熏的似乎是奇楠香,整个寝殿萦绕着一丝丝淡淡的清醇味道。两个宫女簇拥在身边,林其琛端着药碗也恭谨地站在一旁,细声细气地劝着太后。
“良药苦口,太后您喝了药凤体才能早日痊愈啊。”林其琛摸着已经温热的药碗无奈道。
“嗯,端着吧,哀家待会儿喝。”太后瞥了林其琛一眼,语气淡淡的。
付筠蘅一进来就觉得林其琛看着她的眼睛都亮了,虽然有极力控制,但付筠蘅还是能看见她止不住翘起来的嘴角。
若云随着带付筠蘅来的宫女站在门外,并未进去。付筠蘅泰然自若地给太后行礼,给林其琛见礼,早有机敏的宫女搬来绣凳,付筠蘅行完礼之后便坦然坐下。
“有劳昭宁郡主还惦记着哀家。”王太后直起身,由靠着改为盘腿坐在了罗汉床上,手上的软玉镯碰在小桌子上发出悦耳的一声脆响,一旁伺候的宫女慌忙上前查看,太后摆摆手,止了她们的动作,继续对付筠蘅说道:
“哀家卧床断断续续近一载,也没机会见到你母亲,她身体可好啊?”
付筠蘅抬起眼来,正巧与太后对视上,她并未避开,反而挺直腰身,大大方方的看了看太后的气色,笑了笑才道:“家慈偶有小病小痛,但身体还算康健。听闻太后病倒了,正潜心吃斋念佛,求上天眷顾太后呢。”
王太后丝毫不见久卧病床的颓气与任何病状,反而声音脆若银铃、面色红润,加之王太后成为皇后时其实比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年纪还要小上三四岁,所以整个人并不显老态,反而比那些同龄的普通人家女子看起来还要青春几分,加之近二十载的太后生涯,更是添了些许威严。
付筠蘅见太后望着自己,定定心神接着道:“不过臣女见太后气色已然有所好转,想来不久便可凤体痊愈了。”她笑着望着太后,余光见林其琛还端着碗站着在,不禁叹了一口气,面对伦理亲情,林其琛还是太柔善了些。
她施施然起身接过林其琛手中的药碗,递到太后面前,巧笑嫣兮:“太后您老人家看,这药正温热,喝了指不定明天就能出慈宁宫逛园子了呢。”
太后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付筠蘅,突然笑了笑:“得!哀家就给你这个面子。”说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身后的宫女赶紧替太后擦嘴的擦嘴、撤碗的撤碗、递蜜饯干果的递蜜饯干果,一片热闹中,付筠蘅仿佛才是来侍疾的孙女,正经的熙和公主却由婢女扶着站在一旁。
付筠蘅脸上笑着,心中却暗自腹诽,这太后还真是奇葩,既不如传言那样身体孱弱,又不出宫门走动;指婚也指的蹊跷,对唯一嫡出的孙辈也冷冷淡淡,还不如对一个外姓郡主来得亲热。
“时候不早,见太后一切安好,臣女就能放心出宫了。”付筠蘅陪着太后絮叨片刻便道。
太后笑着点点头,似乎对付筠蘅还挺欢喜,拉着身旁的宫女,指指付筠蘅道:“将宫里刚打的掐丝翠玉头饰,和皇帝刚送来的八宝琉璃盒、九色琥珀胭脂盘赐给郡主。”
付筠蘅行礼谢恩,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道:“臣女进宫时正好碰见李驸马,神色憔悴,气色倒比太后您还差呢。”
王太后脸色嘴角僵了僵,神色晦暗的看了一眼一直未说话的林其琛,转瞬便笑这对付筠蘅道:“看来驸马是离不得你公主姐姐。既如此,你们俩便一道出宫去吧,也省得皇后惦记。”
像仕女画般不曾言语的林其琛闻言立马鲜活了起来,谢过恩便拉着付筠蘅出了慈宁宫。连衣物都是交给婢女去做的,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这座乌烟瘴气的皇宫。
马车上,林其琛拉着付筠蘅絮絮叨叨:“好好你终于来了,我可记挂你了。”
付筠蘅笑着搓了搓林其琛的手:“姑姑知道你记挂我就把我宣进宫了呀。”
“母后?母后让你来的?”林其琛微微张大朱唇,略惊讶道:“母后来过慈宁宫好几趟,也不知道她和太后在说什么,都不让我伺候着。每次母后都是面带怒容的出来,虽然看到我母后就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感受得到她很生气。”
若云替公主和自家小姐斟了茶水便退到了马车外坐着,付筠蘅看着她将马车帘紧紧放下,拿出马车里的食盒,摆出一碟芙蓉糕,向林其琛推了推。林其琛也不待付筠蘅有所回应,便接着道:“对了,你在哪儿看到的李修远,他进宫怎么也不来看我一眼!”
付筠蘅神色怔了怔,缓过神来抚着胸口笑道:“哪儿来的李修远?我瞎说的!你还怀着他们李家的宝贝疙瘩呢,他进宫怎么可能不去见你?”
林其琛面脸绯红,顾左右而言其他:“胆子真大,骗太后?不要命了?”
付筠蘅满不在意地道:“她老人家可没这么闲。”
林其琛一愣,笑着捏了捏付筠蘅的脸颊。
两人笑闹这间便到了李府,得信的李修远早就守在府门口望着了。一同的还有林其琛的公婆,一家人都是满脸的期待。
付筠蘅扶着林其琛下了马车,李修远大步走过来,向付筠蘅行了一礼后便紧握住妻子的手。李家众人也上前与付筠蘅见礼,一番寒暄,李老太太更是邀请付筠蘅一并用过晚膳了再回国公府,付筠蘅因念着进宫之事疑窦丛生,婉拒后便匆匆回了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