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高酱油

6、第 6 章 距外祖父

　　距外祖父母回元都已半月有余，付筠蘅终日就是随着陈氏替外祖父母添置物件。老国公与老国公夫人早些年前已仙逝，陈家也派了亲眷过来吊唁，顺带着接付筠蘅回广陵住了数月。对付焕文而言，陈清让与吴氏就是唯一的父母了，所以付焕文早在接到泰山书信时便开始差人收拾、布置院子了，不过陈氏远嫁多年，未能在双亲身边尽孝，只觉得哪儿哪儿都差些什么，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送过来，是以这几日便是带着付筠蘅往库房里跑，清点东西。
　　外祖父陈清让多年前居庙堂之时曾官拜户部尚书，钦点过巡盐御史，因丁忧而辞官归乡。孝期之中皇帝曾多次降旨委婉暗示陈清让回朝，但陈清让并不眷恋仕途，反而更钟情于经商。于是陈请让靠着得天独厚的经商才能与皇帝、户部诸官员的情分，逐渐混成了皇商，化身广陵巨富。及至陈家独女陈知娴及笄，皇帝便将陈家女指给了自己的妻弟付焕文。这次回元都，自然是要和当年的同僚们把酒言欢、叙叙旧了，是以这几日多是在外应酬。
　　付家的库房堆着不少好东西，付筠蘅看着陈氏指挥下人拿出一只钧窑月白釉花盆和一支金镶翠挑簪，又翻出晋代名家陆机的书法作品《平复贴》与一只御制翡翠鼻烟壶，召来两个伶俐的丫头给送去了外祖父母居住的静心苑。
　　付筠蘅看着摆放在角落的料石梅花盆景，觉得栩栩如生，别有一番姿态，指着那盆景道：“这盆景倒是好看的很，不如把这个也送去静心苑？”
　　陈氏翻了翻册子，看了一眼道：“这都立夏都过了，还送什么梅花。欸？旁边的那一株倒是不错，拿来我看看。”
　　“夫人，这个是去年元日圣上赐下的蜜蜡佛手盆景。”徐嬷嬷赶紧上前将那盆景捧了过来。
　　“这个颜色倒是明艳，母亲最爱这些了，让人送过去吧，小心些。”陈氏细细端详了会儿，便将手中的盆景交给了身后的丫鬟，又看着付筠蘅道：“好像还有个兰花的如意，让你的丫头拿回去吧。”
　　付筠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陈氏又突然道：“前儿得了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还有一块翡翠，你年纪小，翡翠压不住，我想着把那籽玉给你做个什么来着，镶上镂空金边，雕个兰花纹样再坠上穗子给你把玩怎么样？”
　　付筠蘅略略想了想，道：“做简单的旋纹就好”
　　陈氏点点头，又要说什么，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徐嬷嬷迎了出去，付筠蘅和陈氏只听见“皇后”、“进宫”等词，母女相视望了一眼，两人都是有些迷茫。
　　徐嬷嬷不一会便将丫头打发了，进来躬身道：“皇后娘娘派人传话，娘娘思家心切，请小姐进宫叙叙家常。娘娘身边的姑姑正在花厅等着呢。”
　　陈氏合上手里的册子，递给身边的丫头，牵着付筠蘅便往外走。
　　“来的姑姑可还有说什么？太后尚在病中，小姑怎么想着召好好进宫？”陈氏有些纳闷。
　　落后陈氏母女小半步的徐嬷嬷摇摇头：“并无其他交代，但是听来报的小丫头说，宫里的姑姑还挺着急的样子。”
　　付筠蘅凝神想了想，又问道：“其琛姐姐回李府了吗？”
　　“这......没听说，大约还是在宫里吧。”陈氏更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敢胡乱说话乱了女儿心神，“你回蘅芜院更衣了就进宫吧。万事莫怕，你父亲就要回来了。”
　　付筠蘅并没有陈氏想的那么紧张不安，反而很随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是自家姑姑派人来接的，有什么可担心的，就冲与父亲的姐弟亲情，皇后姑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付家车驾缓缓驶进宫门，此次进宫付筠蘅只带了若云一人，主仆俩坐在车中相对无言。良久，马车才停了下来，宫侍轻声请付筠蘅下车换轿辇，两个小太监抬着轿辇又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才到皇后娘娘所居的坤宁宫。
　　一落轿，早翘首以盼的皇后便派人将付筠蘅带了进来。付筠蘅来过这里很多次，每一次皇后都是言笑晏晏逗着付筠蘅，这一次的气氛却是有些凝重。
　　皇后付焕君一见付筠蘅进来，连忙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下，将手中早已冷却的茶盏递给身边的心腹嬷嬷，几步下榻来，牵着付筠蘅，阻了她的行礼，扯着笑容道：“丫头来啦。咿呀，我们好好怎么瘦成这样了，待会让人装几样你爱吃的点心回去。”
　　付筠蘅笑得眉眼弯弯，愉悦道：“好好许久未见姑姑了，姑姑还是那么年轻貌美。”
　　皇后闻言露出和煦的笑，伸手抚了抚付筠蘅的头，牵着付筠蘅与自己一起坐到榻上，柔声道：“好好最会哄姑姑了，你其琛姐姐都比不得你。”
　　“其琛姐姐还未回李府？”付筠蘅见皇后提到了林其琛，不免好奇道。
　　“嗯，还在慈宁宫侍疾呢。”皇后看向禁闭的殿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一丝厌恶与不耐。“姑姑今日喊你进宫是要求好好帮个忙。”
　　付筠蘅心中疑惑更甚，道：“姑姑都做不到的事，好好怎么做？”
　　皇后望着付筠蘅，缓缓笑了：“正是只有你才能做。”
　　不待付筠蘅搭话，皇后站起身来，付筠蘅也不便坐着，也站起身来，只听得皇后道：
　　“你从我宫里出去后，去慈宁宫看看太后吧，想办法把你其琛姐姐带出宫去。”
　　立在皇后身后的付筠蘅不解的抬起头，其琛姐姐待在宫中侍疾虽是皇上的意思，但出宫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皇后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厌恶与无奈，对付筠蘅道：“好好，姑姑插手只能越帮越忙。”顿了顿接着道，
　　“拘着其琛不放的是太后，皇上也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