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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春天的夜风 ...

  •   春天的夜风还是能让人打个寒颤,若荠站在院子中走来走去,偶尔环住胳膊摩擦,警惕的看着周遭。屋内的大丫鬟若云看着付筠蘅从最深处的箱笼中摸出埋在最下面的一套锦服,惊讶地捂住嘴,小声道:“小姐!您...您什么时候藏的男子衣裳,您一个闺阁女子,还没议亲呢,这让夫人知道了,我和若云......欸!小姐您干什么呢!”
      付筠蘅并不理会丫鬟的担惊受怕,将中衣裹上,一边系着带子一边道:“莫怕,这不是有我吗,自然保你们无事。”
      若云双手紧握,皱了皱眉,却还是举步上前,替付筠蘅拿起外袍,俯身替她系着腰带。“怎么样?”付筠蘅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手上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何时从付焕文那顺过来的扇子。
      若云抬眼一瞧,嗬,略羞红了脸。小姐男装比女装还要养眼得多,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竟是比去年那满楼红袖招的探花郎还要俊俏几分。小姐平日的举止也不似一般大家闺秀那般举步生莲、矫揉造作的姿态,穿上男装也不会十分突兀,只会让人觉得是个清秀薄弱的男子,而不会让人有过多的怀疑。小姐要真是个男子,这容貌也太撩人了些。
      付筠蘅见丫鬟怔怔地看着自己,略一挑眉,啪地将折扇收起。
      若云一惊,顿时回过神来,脸羞得通红,转而道:“虽是春天,夜里也怪冷的,不如让若荠进来?”
      付筠蘅站在铜镜前,端详着衣袖上的祥云,闻言便点头道:“你快将她带进来,仔细别冻坏了。”
      若荠摩挲了一下胳膊,踱步而行,见四周并无可疑之处,心便飘到了主房内,也不知小姐在作甚,搞得如此神秘。一转身,便见房门开了半扇,若云轻唤她进去,若荠提着裙摆小跑便进了卧房。
      付筠蘅衣裳未解,仍旧是一幅少年郎的模样,见若荠进来,亲自斟了一碗热茶道:“快喝杯茶去去寒气。”
      若荠生性活泼,见付筠蘅这装扮,先是一惊,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反倒是夸起付筠蘅来:“小姐,不 ,公子这模样可真是俊俏。这发若是束上去,再描一个英气的眉就更妙了!”
      若云笑着听主仆二人的笑闹,上前替付筠蘅更衣,心底却有些担心,小姐明日要随老爷出城,今晚此举莫不是......元都风气虽开放,可女子穿着男子衣裳出门,这不得给那些酸儒骂死?况自家小姐还未定亲,本就是十分遭人诟病的了,这.......如何是好!
      付筠蘅看着忧心忡忡的丫鬟,轻笑一声,抚了抚若云的后背,以示宽慰。她何尝不知丫鬟心中所想,这事只自己要一行人不往外说,谁能发现得了。虽然国公府九成九处在政治边缘了,可她们家有钱啊!还是皇亲国戚!自己不大不小也是个郡主,皇帝姑丈待她虽不算十分亲热,明面上却也是摆出一幅亲近厚待的模样。就算被发现,那又怎么样?谁敢说三道四?
      若云也知道改变不了自家小姐的主意,只能妥协,想着明日定要给小姐好好拾掇一番,定不能让人瞧出问题来。
      服侍小姐盥洗躺下之后,若云打下帐子,只留下一盏灯,便与若荠一同退了出来。招来值夜的小丫鬟,二人便回去歇着了。
      离元都不过四十里左右的驿站内灯火通明,姜复将马厩的马绳系紧,与看守财物的侍卫们小声交代了一声便上了驿站二楼。
      在不甚起眼、离楼梯最远的一间厢房处停下,敲了敲门小声道:“令仪,我回来了。”
      门轻轻吱呀一声便开了,却未见开门之人的容貌,仅见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不是过分白皙的肤色,但较这元都大部分男子的肤色又要白皙些许,姜复垂着头,闪身进了厢房内。
      屋内的男子踱步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折了半卷的书合上,望着姜复笑道:“三白辛苦了。”
      三白,是姜复的字,为叶灵均的祖父叶玄所取。叶玄曾说过为他取字“三白”,乃是意味着为人要清清白白,做事也要清白、无愧于良心。
      “为人、做事清清白白,那还有一白呢?”以前的姜复不明白,现在仍是不明白。每每问起叶玄不是沉默不语便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姜复自记事起便在临州叶家,与同岁的叶灵均为伴,叶玄把他当亲孙子一样教导,叶氏夫妇也对他极好,生活琐事无一不面面俱到,但他从未见过父母,吃的是叶家饭,穿的是叶家衣,就连受罚时跪的也是叶家的祠堂、叶家的先祖。
      姜复坐在叶灵均旁边,从怀中掏出一封尚有体温余热的信,低声道:“伍侍郎让我将此信交予你。”
      叶灵均接过信,展开细细看了看,将摊开的信推向姜复,示意他也看看,姜复拿过信,读罢满脸不解:“特意去一趟,就是为这等琐事?”
      那信纸上只那么短短几行话:
      “元都天气不如临州,极为多变,前日骄阳灼人,后日可能就暴雨连绵,乌云蔽日,还请老师多多注意身体。明日学生在城门恭候老师。”
      叶灵均望着满脸茫然的姜复不禁轻笑一声道:“你啊,平日祖父让你读书,你就说脑袋疼,告假去逛黑市挑兵器。”
      叶灵均边说边将信卷起,就着烛火烧了,又道:“诏书上只说想要祖父回元都颐养天年,以全了帝师这一缘分。但伍世伯却言骄阳灼人、时有乌云蔽日,想来他也是不知圣上此次召祖父回元都的具体原因,只能提醒祖父,圣意难测,或有小人蔽日。”
      姜复挑眉,朝着叶灵均撇撇嘴,道:“你们这些文人就是文绉绉的,一句话也要七弯八绕的讲。”
      叶灵均看着姜复这副模样,只能无奈地笑着。自幼姜复就不爱读书,倒是叶家首个喜爱舞刀弄枪的,明明长着一副风流书生的模样,却偏偏是个除却兵书一概不沾的。
      姜复看着叶灵均,伸手便捂住叶灵均的嘴:“你可别冲我笑了,自己长得多好看你是不知道吗?笑得跟个痴汉似的,这满临州给你抛过手帕的姑娘要是知道他们那冷冰冰的令仪公子冲着个男人笑,那还不得生吞了我?”
      叶灵均拂开姜复的手,敛了神色,戏谑道:“三白公子难道不也是拥趸众多?欸,姑娘家的瓜果把马车顶给砸塌了的也不知道是哪位郎君?”
      姜复涨着脸,粗着嗓子道:“我都说了那马车久不经修,才致使那瓜果砸坏了顶。这临州的姑娘家胆子大,手劲儿也大。”
      叶灵均瞧着姜复这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声,更是让姜复更为羞恼,扔下一句“跟你说不清,我先回房睡觉了”便匆匆回到隔壁厢房。
      叶灵均目送着他离开,看了眼地上的灰烬,拿起桌上的剪子,压灭烛火,顿时便是一片黑暗。只见那黑暗中的人影仍在桌边未动,片刻才起身往床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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