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高酱油

3、第 3 章 付国公付焕

　　付国公付焕文曾是天子陪读，诗赋文章造诣匪浅，棋艺也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当今皇上林翕也时常召他入宫手谈。
　　这日恰逢付焕文休沐，付筠蘅便欲去书房寻他解一残局。出了蘅芜院没几步，迎面便遇上了徐嬷嬷，那徐嬷嬷俯身一礼：
　　“老奴见过小姐，夫人请小姐去主院。”
　　付筠蘅只道陈氏是让她过去看明日赴马场所准备的东西，便道：“明日赴约要准备的东西娘亲做主即可，我有要紧事得先去书房找父亲呢。”
　　徐嬷嬷见付筠蘅欲走，虚抬手臂，弯腰道：“国公爷此刻就在主院。夫人片刻前接待了熙和公主身边的女史，请您过去想是与熙和公主有关。”
　　“哦？其琛姐姐的帖子？”付筠蘅一愣，明日就是马场之约，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数？
　　付筠蘅来到主院，奴仆殷勤打起帘子。一入内便见付焕文与陈知娴并排坐着，陈知娴面色从容但难掩喜色。
　　“给父亲、母亲问安。”付筠蘅行了个万福。
　　“快快起来。”付焕文接过陈氏递来的茶，轻啜一口便放下了，看着走进来的女儿温和道，“这些日怎的没来缠着为父给你讲奇闻轶事了？莫不是嫌为父讲得没意思？”
　　付筠蘅看了看坐在一旁沉声不语的陈知娴，苦着脸道：“哪里是嫌弃？母亲前些日在我房中看到了那两本话本子，生气得紧，不让我去缠着您呢。”
　　陈知娴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朝着付焕文冷脸道：“不说我还忘了！你给好好寻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净是些才子佳人的龌龊把戏，好好的姑娘都被你带坏了！”
　　付焕文缩了缩脖子，伸手拽了拽陈知娴的衣袖道：“莫恼莫恼，这把戏看多了，自然就不怕被那心怀不轨之人哄了去，我这不是怕好好识人不清、误入歧途吗！”
　　“你还有理了？”陈知娴杏眼一瞪。
　　付焕文连连告饶：“以后绝不带话本子给好好，如若再犯，我就变成那马儿，天天替夫人拉车。”
　　陈知娴面色微缓，不欲与其争论下去，便扭头与付筠蘅谈起正事儿来：“太后突发重疾，昨日已经卧床不起，你琛姐姐进宫侍疾去了，便遣人来知会你一声。”屋子里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太后刚给大皇子林修能与王家小姐王思贤牵线保媒，这突然就病倒了......思来想去，此事颇为奇怪。付筠蘅抚了抚腰间的穗子，片刻才道：“女儿知晓了，大皇子婚期在即，想来太后不久便能凤体痊愈了”。
　　陈知娴闻言倒是心底一惊，小姑入主东宫近二十载，皇帝虽敬重嫡妻，然东宫膝下无子，只得熙和公主一女，在宫中仍是规行矩步，唯恐行差踏错。太后一年前便缠绵病榻，久不露面，突然给大皇子牵线保媒，就在众人以为太后要在宫中活跃起来时，这又病倒了......太后素来更疼爱三皇子林修聿，与大皇子并不甚亲厚，这越想越奇怪，就好比是一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久卧病床，突然有一天来精神了，给并不亲厚的大孙子定了娘家姑娘的亲，而不是给同样适龄的小孙子，定完亲就突然病倒.......这是亲事有蹊跷，还是，突然病倒有蹊跷？
　　陈知娴充满疑虑地望向付焕文，付焕文握了握陈知娴的手，以示宽慰，道：“太后福泽深厚，皇后也侍疾在侧，我等潜心替太后祈祷便是。”
　　陈知娴了然，左右这是皇家的事，与我们何干？若有变故，小姑第一时间也是能提点一二的。
　　付焕文轻抚胡须，又道：“你外祖父今日来信，信中言明今已行至杨朔，明日申时便可携你外祖母入城了。”
　　付筠蘅闻言颇为惊喜：“只有外祖父母两人前来吗？”又向陈知娴道，“母亲，我也想随父亲接外祖父母进城。”
　　陈知娴又见女儿满脸期待，含着笑点头道：“嗯，叶家奉旨入都，途径广陵，叶家老太爷与你外祖颇有交情，便一同来元都了。明日你也去得，只是莫要给你父亲添麻烦。”
　　付筠蘅知道母亲这是同意了，心中一喜，又听道叶家，略带期待地问：“叶家？哪个叶家？”
　　付焕文畅怀一笑，伸手指了指付筠蘅：“还能有哪个叶家？自然是那个一出新作你就到处谋书稿的叶灵均的叶家。”
　　付筠蘅颇为意外的睁大了眼，不禁笑了起来，那岂不是有机会见一见这闻名遐迩的令仪公子？一想到这，她抿了抿唇，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母亲若是知晓自己的想法，定会好生训斥一番，哪里有及笄之年已过的未婚女子去见外男的呢？便是父亲引见，有幸见上一面，也不过是行上一礼，连面都看不清罢了。若不能与神往已久的人好好把酒言欢、畅谈一番，那还有何种乐趣呢？看来自己明日得好好准备一番才是。
　　思及此，付筠蘅起身向付焕文与陈氏屈膝行礼：“那女儿就不打扰父亲、母亲了，明日定不会给父亲惹大麻烦。”
　　付焕文摆摆手，不甚在意地笑道：“言下之意是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
　　陈知娴掩嘴一笑，抚了抚付焕文的衣袖，向付筠蘅道：“行了行了，回蘅芜院去吧。”
　　付筠蘅甜甜一笑，又是一个屈膝，便出了主院，丫鬟婆子立刻聚了上来，簇拥着付筠蘅回到蘅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