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高酱油

11、第 11 章 付焕文随着

　　付焕文随着小厮去了男宾席，陈氏和付筠蘅随着宫里姑姑去了后花园处，来的小姐夫人都安置在花园吃茶赏杂耍。林修能生母早逝，又不曾有妾室之流，皇后早拨了四个老嬷嬷来负责婚宴，皇上又怕人手不够使，前后派了好几个个宫里姑姑过来接待宾客。
　　付筠蘅和陈氏一进后院，附近的小姐们就三三两两站起身来，待付筠蘅走到跟前便行礼问好。李将军家的夫人，也就是林其琛的婆母，见着陈氏来，笑着迎上来，把陈氏和付筠蘅往凉亭带，喜形于色：“千盼万盼，可算来了。”
　　付筠蘅笑着给李夫人见礼，李夫人忙攥住付筠蘅的手，看了付筠蘅一遭，望着陈氏道：“你家小丫头清减了不少。”
　　陈氏也认真看了看，摇着扇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丰腴了些。”
　　“瞎说，那是她天天在你跟前晃悠你不觉得！”李夫人握着付筠蘅的手，笑弯了眼，又道：“要不是修远那孩子尚了公主，我非得替我那二小子求娶好好不成！越看越喜欢真是。”
　　陈氏闻言也是笑得眉眼弯弯，假意捏了李夫人一把道：“你家那小子比我好好还小上三岁呢，如何使得？净胡说！”
　　李夫人放开付筠蘅的手，向付筠蘅温和道：“你其琛姐姐不便前来，让我今日见到你替她赔个不是呢！还让我顺带了两本话本子给你，就放在适才待的厢房里，让我身边的乔兰带你去看看？”
　　付筠蘅见陈氏点头，乖巧的随着乔兰往厢房去。
　　见付筠蘅走远，李夫人牵着陈氏往另一边人少的地儿去，寻得个背靠一片小树林的僻静地儿坐下，见四周无人认真道：“娴儿啊，我早就想同你说了。你是知道我的脾性的，我家那二小子虽然是个粗鲁人，但也是知冷知热的，又与好好有从小到大的情分，定不会委屈了好好。不如你私下探探好好的意思？”
　　陈氏略为难道：“你们家诚珏自然是好的，但这亲事还是莫要再提了。李家已经有个公主了，想要圣上再许个郡主过去，怕是难。”
　　“话是这么说，但你务必要探探好好的意思，若是她愿意，我定能促成这婚事。”李夫人颇为惋惜，但仍坚持道。
　　陈氏点头应允，好好年岁渐长，亲事却无着落，李夫人素来与她亲厚，深知好好脾性，的确是不错的婆家人选。
　　两人未坐多时便被小丫鬟们请走，说是迎亲的人回来了，新娘子就要到了，请众位夫人去前厅观礼并用晚膳。
　　付筠蘅与各位小姐们在前厅坐了片刻了，都能听见府门外传来的鞭炮声了，这才见陈氏与李夫人姗姗来迟。
　　付筠蘅凑到母亲身后站着，看着丫鬟婆子簇拥着的林修能与王斯贤牵着红绸往府内走进来，喜婆在一旁说着吉祥话，衣着喜庆的小丫鬟扶着一身凤冠霞帔的王斯贤跨火盆，林修能脸上挂着笑，但也看不出得了一个娘家得力的妻子有多喜悦。
　　一群年轻公子小姐笑闹着，放了新嫁娘回了后院，却不放林修能回新房。
　　林修能饮过三杯，再三承诺揭完盖头便回席间陪坐，这才脱身，只留下二皇子林修翀与三皇子林修聿在席间招待。
　　天色尚白，但皇子府里的下人们已经点上了灯。晚间的酒席是男女同坐，并未分席，所以许多小姐们都是整了衣衫才过来，男席上已是座无虚席，云英未嫁的世家贵女们望着男席个个都是激动异常但又高傲矜持。
　　付筠蘅随母亲坐着，一眼便望到了同坐一席的叶灵均和姜复，不是她刻意留意着叶灵均他们，主要是他们在一群世家子弟中显得卓尔不群，芝兰玉树一般，很难不让人注意到。这不，付筠蘅都能听见一些小姐们窃窃私语讨论的声音了，甚至于男席那边也有不少对两人频频张望的人。
　　感受到女客那边传来的目光，叶灵均抬头望了望，也是一眼便看到了付筠蘅，倒不是说付筠蘅气质多显眼，只是衣服的颜色，十分好辨认罢了.....
　　叶灵均举杯向付筠蘅致意，还附赠了一个和煦的笑，付筠蘅不自觉笑了，举起酒杯回应，一饮而尽，落落大方的模样引得叶灵均轻轻笑出了声。
　　姜复闻声抬起头来，瞧见付筠蘅，十分欢快的朝她挥手，付筠蘅见状偷偷扬了扬手，而后就瞧见叶灵均与姜复说了什么，姜复便规规矩矩吃起酒来。
　　酒过三巡，林修能果然回来了，一桌桌前去敬酒，后又被一群年轻公子拉去行酒令。
　　待宴席撤去，宾客尽欢颜，林修能早就喝醉被下人送回了房，也没人敢去闹皇子的洞房，便都纷纷各自归家去了。
　　付筠蘅今日也吃了三四两酒，虽不至醉，但也是面色绯红，眼神清亮。归家的马车上，付焕文因帮着林修能挡了几杯酒，又见着伍之简，一时高兴，喝得有些多了，现醉躺着。陈氏拿手绢轻轻擦了擦付焕文的脸，又望着女儿，不禁开口道：“好好，你觉得李家诚珏怎么样？”
　　“李成珏？”付筠蘅有些诧异，怎么突然说到林其琛小叔子了？
　　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挺好的啊，为人仗义豪气，脑子又灵活，说不定能接李将军的衣钵成为一代名将呢。不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陈氏小声道：“今天李夫人与我谈起她家二小子的婚事了......”
　　付筠蘅本斜靠着，愣了愣，突然惊得坐直，李夫人不会是想......不成！虽然她现在不吃香，可也不代表着要堂姐婆家把她给内部消化吧。再说，这亲上加亲，她和林其琛的辈分都乱了！以后林其琛的孩子是叫她‘婶婶’还是‘姨姨’？最最重要的是，当初年幼不懂事的时候，她可是没少欺负李诚珏，对了！她还大他三岁呢！
　　思及此，付筠蘅连忙道：“我跟李成珏从小玩到大，就是一般的姐弟之情，真的，我知道李夫人是好意，但您们也不能乱点鸳鸯谱不是？”
　　陈氏轻笑，点点头，也不再说些什么，女儿的夫婿还是要她自己中意的才好。
　　马车行至国公府所在的长宁街与无涯路的路口时突然急刹住了，付焕文颠了一下嘟哝一声但也是仍旧没醒。
　　“公爷，前面有两架马车停住，挡了路。”车夫小声禀报。
　　陈氏撩起帘子，只见两个奴仆站在左边的马车前，拦着三个小厮。一位身量不高，身形孱弱的锦衣男子站在小厮后面，那小厮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我们爷请你家公子去喝酒是给你们脸面，不要不识好歹！快些让开！”
　　陈氏皱眉，厌恶道：“这义郡王真是荒唐，仗着是皇上亲侄，家中又无长辈管教便如此无法无天！”
　　付筠蘅看了看，弯腰从暗屉里摸出一把软剑来，便要下马车去。
　　“你干什么去？那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陈氏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女儿的手。
　　付筠蘅轻拍母亲的手，宽慰道：“无妨，这种荒唐事他也不好意思告御状去，那是叶家的马车，怎么能不帮？”
　　陈氏这才松了手，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带两个侍卫去，莫要动手！”
　　付筠蘅点点头，提着剑便下了马车。
　　“林修桓你干什么呢？”付筠蘅疾步走到锦衣男子面前，望着他那醉醺醺的模样呵道。
　　被称为林修桓的锦衣男子眼神迷离，已有七八分醉意，靠着一位小厮，看了付筠蘅半晌道：“哟！昭宁郡主吗这不是！”
　　他踉跄了一下站直，继而大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和叶家公子去喝喝花酒，聊聊文章！怎的，郡主妹妹也想去？”身边的四个小厮闻言也是哈哈笑起来。
　　叶家的两个小厮闻言，大怒道：“你们敢对郡主如此无礼！天子脚下也敢尾随我们的马车！当真是目无王法！”
　　那林修桓梗着脖子，眉头拧成倒八，粗声道：“王八羔子！老子就是王法！”
　　付筠蘅皱眉，望着义郡王府的小厮厉声道：“郡王喝醉了你们就由着他胡来？圣上舍不得罚郡王还舍不得砍几个奴才？”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也似是想明白了，搀着义郡王就要走。
　　谁知那义郡王一把挣脱开来，指着付筠蘅，吐着酒气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若不是身边小厮拦着，只怕巴掌都要招呼到付筠蘅脸上来了。
　　付筠蘅冷笑，抽出软剑，用剑身拍了拍林修桓的脸，道：“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你这寻花问柳的身子怕是经不住两下吧？”付筠蘅接着道，脸上笑意不减，但言语之中却是冷意森然。
　　冰凉的剑身散去了林修桓几分醉意。付筠蘅不似一般闺阁小姐，只懂女工针线、琴棋书画的，她路子野得很，还通些拳脚功夫，这他是知道的，即使是些花拳绣腿，他也受不住。思及此，林修能干脆往后一倒，由着小厮接住他，咧嘴笑道：“得，今儿给郡主妹妹这个脸面。抬老子回府！”几个小厮如蒙大赦，连忙抬着林修桓上马车回郡府去。
　　付筠蘅朝叶家小厮点点头，又留下两个侍卫随着叶家回去，便转身往自家马车走去，刚转身就被下了马车的叶灵均喊住：“今日多谢郡主了，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我还要感谢了叶公子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呢。”话一出口，付筠蘅就想咬掉舌头，付筠蘅啊付筠蘅，喝了几两酒就变得没轻没重起来、如那轻浮浪子一般，你与那林修桓何异？叶灵均会不会觉得自己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这前面积攒的好形象啊！付筠蘅你争点气啊！
　　付筠蘅一阵脑补，连忙道：“怎么不见姜复？”
　　叶灵均低头笑了笑，如付筠蘅所愿的转移了话题：“他喝多了。”
　　看了看付筠蘅派来的侍卫又道：“侍卫给了我们，郡主怎么办？”
　　付筠蘅指了指不远处自家马车身边的几个侍卫，轻描淡写道：“我们带的侍卫多着呢，这条街走个三四里路便也回府了，倒是叶宅还要转两三个街口呢。”
　　叶灵均笑得更是温和，拱手谢道：“既如此，便谢过郡主了。”
　　付筠蘅摆摆手，欢快的回到自家马车，只留得几丝铃铛声和几缕清香袅袅。待付筠蘅的马车走过，叶灵均才上了马车，向左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