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高酱油

10、第 10 章 前些日子付

　　前些日子付筠蘅随着外祖父母、父母亲一齐去了叶府拜访。未见叶灵均，问过姜复才知道皇上指了个差事给叶灵均，皇子伴读。也不算什么正经差事，但每天也忙得很，留的姜复一个人，每日独自去酒肆茶坊听书找乐子。付家众人一直待到用过晚饭才归家，付筠蘅一直也没碰到叶灵均。
　　从叶家回来天气便不好，一直下着毛毛细雨直到今日，付筠蘅也有近十日没出过门了。付筠蘅清晨来给外祖母请了安后便一直没走，午间陈氏打理完一些杂事便也来了老太太院中用午饭，丫鬟们还未布菜，凑巧陈清让与付焕文也一道回了，一家人倒是难得的齐齐整整吃了顿饭。
　　老爷子紧挨着吴氏坐下，付焕文夫妻俩就座，付筠蘅这才坐下。让丫鬟们尽数退出去，一家人有说有笑，倒也热闹。
　　付焕文拿公筷挑了一箸鱼肚上的肉到付筠蘅碗里，笑道：“剁椒味道大，配鳊鱼绝对没有鱼腥味，尝尝？吃鱼聪明。”
　　付筠蘅抿抿嘴，有些好笑，只得将肉细细嚼了咽下去，味道好像......还不错。吃完望着自家老爹乐呵的模样，只得点头附和道：“确实不错。”付焕文闻言更是笑得开心。
　　她自小就不爱吃鱼，因为总觉得有股子鱼腥味挥散不去，以前是碰都不能碰，鱼肉进了碗，那定是要丫鬟去换只碗的，在她爹娘时不时的“好意关怀”下，现在甚至面不改色地吃完还能点评点评味道。果然，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挑食，如果有，要么是爹娘不够给力，要么就是厨子做得实在是难以下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陈清让也喜欢给人夹菜，边夹了一箸凤尾给吴氏边道：“不能挑食，你看你外祖母，什么都吃，现在看得出五十有八？”
　　吴氏瞥了陈清让一眼，丝毫不给面子，立马伸手拦住那箸凤尾菜：“我哪儿是什么都吃？明明是你不记得我的忌口，什么都往我碗里夹！”
　　陈清让又不能把菜放回碟里去，只得望了望女儿和外孙女，陈氏和付筠蘅接收到陈清让的讯息，立马抱住碗摇头。陈清让目光灼灼地望向女婿：“贤婿？”
　　付焕文愣了愣，立马笑着把碗伸过去：“这菜好，专从闽地运过来的呢，小婿早就想吃了，还是泰山心疼女婿。”这马屁拍的陈清让通体舒畅，也让吴氏、陈氏和付筠蘅乐不可支。
　　“今年不如替泰水办个六十大寿？”饭用到一半，付焕文突然提议道。
　　陈清让和陈氏都点头，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只有吴氏不大乐意，佯装生气道：“这大寿一办，外头都以为我六十整了呢！这不还有两年吗？急什么！”
　　陈氏笑道：“别家老太太们都是虚岁做的整寿，偏就您要捱到整。好好好，这事啊，是我们不该提。”
　　“外祖母看着就跟四十来岁似的，做寿也是一堆人抢着夸您呢。”付筠蘅打趣儿道。
　　吴氏面皮也绷不住了,笑出声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饭用了大半个时辰。付焕文与陈清让一齐去了书房，留下陈氏与付筠蘅陪着吴氏。
　　陈氏原想差人拿了账册本子过来看看，没想到午间的细雨已经慢慢下得大起来，豆大的雨滴砸在院里的石凳石桌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便只命人拿出拿出套玉牌来，邀了吴氏身边的赵嬷嬷和自己身边的徐嬷嬷，四人推牌九起来。
　　付筠蘅坐在吴氏身边看了片刻，掩着嘴打了个小哈欠，吴氏放下玉牌，抚了抚付筠蘅的头顶，唤来付筠蘅身边的丫头若云道：“送姑娘到我的暖阁歇会儿。”
　　这牌她也看不懂，着实犯困了，便乖巧的随着丫鬟去午休。
　　待付筠蘅再醒时分，外边的雨声仍没停歇，若云、若荠听见动静便进来伺候付筠蘅起身了。
　　“我睡了多久？”付筠蘅穿戴整齐，听到正房里边还有玉牌的撞击声，夹杂着笑声，她们还在玩牌，想来时辰尚早。
　　“不到一个时辰呢。”若荠端来茶盏给付筠蘅漱口，又交给屋外侍候着的小丫头，笑道：“今日不是有诗会的帖子送到府上吗？小姐怎么不去看看？”
　　若云在付筠蘅午睡时吩咐丫头寻了巴掌大小的香檀木和一整套雕刻工具来，此刻往小窗旁的案几上摆，以供付筠蘅消遣。
　　付筠点点头，看了若云一眼，颇为赞赏道：“若云想的细致。”
　　撩起衣裙坐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道：“那诗会你猜谁办的？王斯云办的！”
　　她拿起刻刀和斧刃，又道：“我又不谙此道，去了也是和她们打嘴仗，浪费时间，不如和外祖母、母亲待在一起。”
　　若荠笑了笑：“奴婢疏忽了，以后王二小姐的帖子绝不往上给您呈上来。”
　　“别，看她们可劲酸我但又不得不给我行礼的憋屈样子别提多有意思了，偶尔去去也无妨，挺好。”付筠蘅吹了吹桌上的木屑，拿帕子擦了擦刻刀，冲若荠笑道。
　　“小姐，明日就是大皇子迎亲的日子了，您去吗？奴婢想去观礼。”若荠兴致勃勃道。
　　付筠蘅手一顿，惊讶道：“明日？这么快？”
　　外头有小丫鬟送来水果，若云接过果盘放到桌上，接话道：“三月指的婚，如今已经六月初了，哪儿还早？”
　　若云坐在桌旁，剥着新鲜青提，若荠见状便只给付筠蘅打着扇子。
　　“也是。那肯定得去啊，人多热闹，也让你们俩随我出去透透气。”付筠蘅重新干起手中的活计。
　　若荠歪着脑袋，瞧着付筠蘅手中慢慢有个雏形的木雕，笑道：“那奴婢先谢过小姐了！明日定将您打扮的漂漂亮亮，艳压群芳！”
　　若云拿绢子擦净手，将剥好的水果放在案几上，轻推了若荠一把，笑道：“你啊，明日最美的定是大皇子妃，净编排主子，小姐啊，您得趁早把这丫头送还给他老子出去配人吧。”
　　若荠羞红了脸，拿扇子轻拍若云的胳膊：“小姐你看，若云老欺负我！”
　　“你去歇歇，我替你一会。”若云顺势接过扇子，替付筠蘅轻轻打扇起来。
　　付筠蘅轻笑，也不管两个丫头，只专心做着木雕。
　　若荠回坐到桌边，喝了一盏冷茶，望着窗外担忧道：“这雨下了这么多日，也不知明天会不会放晴。”
　　若云抬眼瞧了眼窗外，只见院墙附近的芭蕉叶被雨打的都垂了下来，继而垂下头看付筠蘅已有轮廓的木雕，不甚在意道：“钦天监选的黄道吉日，自然会放晴。”
　　没人再讲话，只听得屋外的雨声滴滴答答。直到徐嬷嬷进来喊付筠蘅出去用饭，付筠蘅才停下手里的事，此时木雕能看出是个观音模样，但仍显粗糙，还需要细细打磨一番。
　　用过晚饭，主仆三人回了蘅芜院，早早便休息下了。
　　第二日竟是难得的好天气，陈氏派人催过好几次付筠蘅才拾掇好出门。若荠虽然大大咧咧，但审美却是一等一的好，鹅黄色广袖留仙裙配上飞天髻，飘逸又出尘，颈间挂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珠串压着领口，腰间饰同色腰带，挂上前不久刚定制的金质镂空小铃铛，还在铃铛里面装上了小香丸，走起路来，能听到微弱的铃铛声，细细一闻，还有若隐若现的清淡香味。
　　其实最让付筠蘅满意的是，这身穿着不热，无论多美的装扮，只要一流汗，绝对完蛋。付筠蘅素来苦夏，一到夏天，便不耐烦出门，人一多就闷得慌，哪家小姐出门时不是得体大方？耐不住热辣骄阳，即便有丫鬟时刻遮着阳、打着扇，不消片刻也是香汗淋漓。人一多，这空气就不大令人舒畅了。是以，付筠蘅除了某些必要的宴会，是断断不会出门的。在家多舒服，有冰鉴散热、丫鬟打扇，还有各种冰食，何苦拉着丫鬟们陪着一起捱热呢。
　　婚宴嘈杂，外祖父母不愿去凑这热闹，今日便只有付焕文和陈氏带着付筠蘅一道去。
　　陈氏本意是想让付筠蘅留下陪着两老，陈清让胡子一吹，朗声道：“你们夫妻出去热闹，就不兴让我们好好也出去透透气？这么多丫鬟婆子，哪里需要好好陪着！”陈氏哭笑不得，忙不迭赔不是就带着付筠蘅就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