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警察》一棵银杏

5、第五章 谁才是调味大王（下）

　　听着小白聒噪地聊他和姜成少年时代的故事，佳肴突然觉得这个婆妈的小男生，性子里也真是温暖细心。相识不久，但从不问佳肴的过往，只是在讲自己故事的时候留神对方的反应；让她不快的事情，下次不会再提。有次佳肴问他：“你这种游手好闲富二代，不担心姑娘喜欢你是因为钱？”小白立刻严肃变脸：“如果我喜欢的人喜欢钱，那太好了，刚好我还算有钱。小佳肴，你也喜欢么？谦虚地说，我真的是个有钱人。”佳肴笑得前仰后合，小白镇定地整理衣领，从此两人再也不提家境背景，却达成了某种默契，成了朋友。

　　“你觉得姜成做这道汤，怎么样？”回过神来，佳肴打断了小白忆苦思甜追溯当年第一次追姑娘的经历。
　　“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用市面上的冬阴功酱。说不定连泰国的辣酱都不用，什么都是自己炒自己来。这叫做追求原味。”
　　“那肯定比上次大厨做的好。”
　　“小声点，大厨听到了以后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不过，你才认识他多久，这么了解？”
　　“一方面是职业素养，一方面，相信你嘛。”说心里话，佳肴对小白的水准还是信得过。毕竟跟小白一起长大的人，不会太好，也不至于太坏。善良，是佳肴交朋友的底线。

　　“明虾饼，冬阴功汤。”姜成胸有成竹，又有心试试佳肴，不自觉带了些说不出的期待。
　　微红泛黄透亮的汤里，几只完整的大虾露头，草菇切半飘着，纹理像一个笑脸；热气氤氲而上，柠檬叶微卷，袅袅婷婷地依偎着明虾。“鱼露？很像，但是......汤的色泽是因为是虾膏；需要用香茅、葱白爆炒虾头才行。有了虾膏，汤的鲜亮才灵动；如果只是用冬阴功酱，就像是风干后泡发的菌菇，不鲜不香只剩咸。汤里是完整的明虾，去了头的虾子么，你做了虾饼？”佳肴扎好马尾，挽起袖子，严阵以待，尝了第一口汤，“只放了朝天椒、疯柑叶、香茅叶，你真的是不喜欢成品酱啊。在国外吃老干妈吃多了么？对酱的味道那么反感。不过，肯这样辛苦地做饭，诚意换来的是新鲜熨帖。非常好。”
　　“猜得差不多。你觉得是鱼露么？”姜成把虾饼推过来，“加了面包屑的虾饼，刚从泰国小贩那儿偷师，现学现卖。”
　　“汤里似乎是加了鱼露来提鲜，但是若有若无，感觉不像是泰国的调味料；更像东南沿海一带的风格，味道柔韧含蓄，附着在虾子上，虽然不是主角，存在感还是有的。”佳肴眯着眼思索，“好像真的在哪里吃过。”
　　听到佳肴说“东南沿海”的时候，姜成眼睛一亮。这个小警察，工作能力不清楚如何，舌头可真是厉害。“不算是鱼露，但是做法相近。是用蛤蜊，清蒸出来的汁水；一公斤蛤蜊蒸出来就这么一小碟。但是，放一勺，整锅汤就都活过来了。”姜成略略有些得意，“这是我在福建吃海鲜粥，跟当地一个老妈妈学来的。她用蛤蜊汁代替鱼露，加姜丝和干贝，代替盐。这样的做法，现在也不多了。”
　　“这个味道，原来是无数蛤蜊不甘的亡魂啊。”佳肴笑笑，埋头喝汤。
　　小白正沉浸在冬阴功汤的美味，被这一句话打回原形：“程佳肴，多吃饭！少说话...”

　　“冬阴汤，在东南亚一带就是酸辣汤的意思；相传有一天泰国某个公主胃口不好，中医来看应该是脾胃不和，胃寒脾湿，国王忧心忡忡，厨师灵机一动就做了酸辣汤。但是民间的汤水怎么能献给高贵的公主呢？于是厨师在传统民间冬阴汤里加入的虾子等海鲜。功，在泰语里就是虾的意思。冬阴功汤呈上去，果然治好了公主的不和之症。冬阴功汤也变成了国汤。你想啊，现在你能尝到这样的汤，也是公主一般尊贵的待遇呢。是不是，小白？”姜成笑眯眯地讲故事，话里话外挤兑小白的意思一点没少。
　　佳肴强忍着笑：“总裁同学，果然见多识广。”
　　“你也是，能够分辨出蛤蜊汁的不同之处。”姜成这一句倒是发自内心。
　　“哈，我是调味料大王，你知道么？”佳肴笑嘻嘻回了一句，专心吃饭。
　　“刚好，我是调味大王。”

　　笑闹着吃完晚饭，佳肴准备告辞。“我送你？”姜成眼睛里闪烁着小动物的光芒，他现在是真心有些佩服佳肴，也好奇她的出身背景。
　　“佳肴我替你答应了啊。不然他被拒绝以后黑脸，又要折磨我。我们总裁大人的玻璃心，一般人受不了。”小白又在一边煽风点火。
　　“N市也不大，你住哪儿我都顺路。”正在想理由拒绝的佳肴，被姜成一句话堵住了退路。沉默着点头，穿好大衣推门而出。姜成的座驾，也真是低调不华丽，大号的乡镇企业家最爱，辉腾。也是，适合学哲学的中庸之道。上了车，佳肴就准备进入冬眠状态，不料姜成却化身喋喋不休的小白，十五分钟的路程，他把这次泰国之行汇报了一遍，临了还像小朋友一样满心期待地看着佳肴，求表扬。
　　心里叹了口气，佳肴还是很给面子：“你去的那个市场怎么样？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么？”
　　姜成掏出手机：“这是照片，你看这色彩的饱和度，一看就特别好吃。”一张一张划给佳肴看，那种他乡遇故知的心情，佳肴也能体会一二。并不是所有姑娘在爱做饭的同时，喜欢调味料多过香水包包。
　　佳肴心不在焉地看着照片，突然坐起身子；姜成正俯身给她看照片，冷不丁被佳肴头顶磕到下巴，瞪着眼睛说不出话；佳肴却几乎是夺过手机，紧盯着屏幕，指关节都有些泛白。也不怪她反应过度。在姜成拍摄泰国菜市场的一角，佳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他。怎么可能？”紧皱着眉头望向姜成，佳肴神色沉重而迷惑，呼吸也略显急促“你确定照片是最近拍的？”
　　姜成看到突然严肃起来的佳肴，拿回手机又确定了一下，郑重点头。
　　“你加我微信，照片传给我。存好备份。有用。”
　　姜成依言照做。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蹊跷，但是也算要到了联系方式，对吧。不虚此行，姜成在心中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