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警察》一棵银杏

2、第二章 赔礼道歉的拉面（上）

　　小白的店离佳肴工作的市局并不远；因为是女生，又刚毕业，佳肴一直跟着自己的师傅处理金融经济类案件。临下班师傅把这个诈骗案交给她，原话是“仔细看卷宗，找找证据，练练手。”这是佳肴上班的第二年，完全独立侦办的案件几乎没有，第一次可以自己接触卷宗，就算是看起来案情简单的金融诈骗案，她也想多梳理几遍，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之所以申请并案，今年在X省内，目前有五个金融诈骗案的线索均指向海外，泰国。N市辖区里就有两起，一个是当前手中的案子，一个发生在市区。按常理，诈骗案不会如此集中在一个地方犯案，蛛丝马迹草蛇灰线，难免露了行踪。但是不是一个犯罪集团做的，也不确定。东南亚一带有太多华人在做着电话诈骗的营生，X省是名声在外的富庶省份，成为众矢之的是情理之中。这五个案子，金额最小的就是手里的这个，十一万；其他加在一起五十万出头。六十多万人民币的诈骗案，在金融诈骗中，不算数额巨大的；市局重视的原因，是希望从五个案件中找出头绪，锁定嫌疑人。

　　受害人的口供中提到，嫌疑人最初谎称常年在海外生活，给母亲打电话拨错，就顺势聊起天。虽然是外地口音，但对当地的街道、风土人情很熟悉，所以就放松了警惕；一来二去谈起自己孩子的情况，儿子也是常年在外工作，陪伴家人时间很少。对方从善如流，孺慕之情不知真假，但迷惑了受害人。这跟其他四个案子的风格迥然不同。其他案子是简单粗暴的高科技犯案，发送一个恐吓链接到智能手机上，号称拍到了受害人的犯罪事实要予以公布，受害人因为好奇或者担心点开链接，被盗取身份信息、银行账户信息，瞬间转账。这种犯案手段是通过植入木马复制手机信息，再通过复制过的手机一对多群发消息，警方无法掌握罪犯的真实IP和犯罪地区，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侦破十分困难，只能一一排除，定点监测。与之相比，十一万的诈骗犯已经算是曲线救国、温情脉脉了。

　　熟悉N市的风土人情，是本地人或者曾经在N市生活过；能够与受害人对答如流，很有可能年龄与受害人儿子相仿，上下不超过五岁；有耐心，讲话逻辑缜密，受教育程度推测大学本科及以上；不确定声音来源，所以性别暂时无法确定；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金融诈骗很少在当地设点，因此当前嫌疑人应是远距离操纵犯案。如果从受害人提到的小学和建筑查起，十年间的毕业生虽然浩如烟海，好在也有档案可查，咬咬牙，设定了几个关键词，佳肴开始了捞针之旅。

　　小学毕业年限、金融背景、本科及以上学历、居住范围、当前身份远离N市、无固定职业流动性频繁、出入境记录包含东南亚国家......得益于N市当地人大多不愿意离开故土，多数人都是在省内上完大学，回家就业生活。两千多的毕业生里，佳肴锁定了二十个嫌疑人。师傅说过，浮在水面的，基本都是障眼法，铤而走险以身试法的有，但大多数嫌疑人都是能隐藏多深就隐藏多深。这二十个人又该怎么排除呢？手里的证据没有一点分量，佳肴开始翻看这二十个人简单的基本信息：“细腻深沉又恋家，巨蟹座吧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家呢？都跑了那么远，还对小时候的事情念念不忘。念念不忘还骗老街坊钱，你在外面过得不好吧；还是你本来就是一个矛盾的人，自保是第一本能......”正在碎碎念的时候，佳肴看到了一个名字，后面备注赫然是“死亡”。姚天悦，三十四岁，X省重点大学经济学硕士毕业，生前在N市经营小额贷款公司，死亡时间距今三年零七个月。

　　三年前，N市有一间金融公司，规模不大，发展良好；在民间小额借贷兴起之后，该公司也试水加入，业绩不错，两位合伙人也因此荣升当地金融新贵。只是好景不长，金融海啸，民间借贷公司的老板纷纷跑路，人去楼空，豪车拍卖。姚天悦跟他的合伙人，张欣，也没有逃过这次劫难。姚天悦被杀，张欣下落不明，最后显示行踪是一条出境记录，三年前，泰国。当时案情清晰明了，有匿名恐吓信说要杀掉张姚二人，张欣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跑路，留下姚天悦一人独揽大局。姚天悦被发现暴毙家中时，张欣已经顺利出境进入泰国；现场留下的指纹与线索均指向一名有前科刑满释放的人员，悬捕多年，未果。

　　这个案子略显蹊跷，但是作为菜鸟小警官，佳肴也只能把这种说不出口的疑惑放在心里，想着明天给师傅汇报的时候，看看师傅能不能点拨一二。

　　第二天上班，佳肴就跟师傅汇报了自己的新发现。师傅沉吟片刻：“放手去查。我去申请把凶杀案的档案调出来。你可以顺着张欣和姚天悦家人的线索查一查还有没有什么当年漏掉的细节。张欣失踪到现在也快四年了。过了四年就宣告死亡，你就用这个理由去张家和姚家走访。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诈骗案跟三年前的谋杀案没关系就罢了，如果有联系，不管背后是谁，很有可能都会关注着张姚两家的动态。”“那姚家呢？就说来确认张欣是否与他们有过联系？出了这样的事，我想姚天悦的父母不会对张欣有什么好印象吧。现在突然造访，他们提供的线索可信度有多高呢？”佳肴迟疑着，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而且，当时姚天悦的谋杀案结得，感觉，有些草率……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压力么？”

　　师傅看着小心翼翼选择措辞的新徒弟，心里笑了笑，还是耐心解释：“你想多了，哪儿有什么不可说的东西，当时快速结案，是因为姚家想要为姚天悦安排后事，认尸后，法医简单检查确定了死因，就没有做解剖。姚家也是想让儿子早些入土为安，并未多做纠缠。人死债消，姚天悦的妻子带着儿子出了国，现在应该在加拿大。佳肴，如果你觉得有疑点，等我领回来档案，你再仔细查。”佳肴的心事被师傅看穿，有些心虚的点点头：“好，那我先去张家看看，也许能有些收获。”

　　张家住在N市的老城区，虽然建筑都有些年头了，但周围配套设施成熟全面，超市、菜市场、幼儿园、小学、公园、医院等等一应俱全。N市的老城区建设得很有味道，江南水乡的城市，街道不宽，青砖绿瓦，至今这一片区也没有太多高楼。虽然经济发展迅速，当地人乐得在故乡安居乐业，因此人口流动性不大，张欣的家，一直在这个街道，几十年了。他经济最宽裕的时候，也只是在父母房子的小区隔壁买了一套房子独居，步行到父母家的时间不超过15分钟。“恋家，恋家，恋家。”佳肴看了张欣的出生年月，果然太阳星座落在巨蟹。“可是如果恋家就是巨蟹座的话，全N市，得有多少巨蟹座啊。”抛开胡思乱想，佳肴按了张欣家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