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有鬼》沈彧

3、你们学校的学生来我们学校跳楼？

　　冷谭手上银鞭一凛，三下便挡住青面灵的攻势，尹鹿和阮元用桃木剑半空画下两道符攻去，冷谭向后一跃，两道符打在青面灵的身上，只听一阵长啸，青烟仿佛沸水一般蒸腾，青面灵面庞越发狰狞。
　　“不好，这怨灵要挣脱。”
　　阮元咬破手指，以血画符，一剑将符打进青面灵的额间，只见那两道本已隐约不见的符忽地明亮起来，四周青烟呲得响起，像是盐酸泼在大理石上一般，迅速起泡泡起白烟，大约数秒之后，四处忽地又通透起来，保安大叔眼前的雾霾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见天台中间一缕淡淡的青色灵魄，身上还一闪一闪三道符。三个人呈三角盘坐在灵魄周围，一手持法器，一手作揖，开始诵经。但灵魄身形却久久不变，冷谭眼神一冷，手中转动法器，向阮元和尹鹿一阵示意，二人皆是一愣，而后三人转换诵读的经文，只见一道金光浮现，那个青色灵魄渐渐清晰下来，也逐渐缩小下来，化作一个年轻男孩子的样子，动作像是在写着什么，又像听到了什么，回头一脸疑惑地望了望，而后他身形渐渐淡去，最后一抹青烟也消失在月光下。
　　保安大叔看得一愣一愣的：“啊！这这这……”
　　“大叔不用惊讶，这是基本操作。”
　　待三人起身，杜雅便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净魂，而是直接压制？”
　　尹鹿和冷谭都是一脸阴沉，阮元看了两人一眼，道：“似乎有些不对劲，我们问因果，但是似乎对方接收不到，而且阴气又逐渐重了起来，所以压制了起来……”
　　“那几位专家啊……这是解决了没有啊？”
　　尹鹿忽地抓住阮元的手指在书包上写了一道符，符一闪而不见，那粗糙的帆布上划拉，疼的阮元直咧嘴：“我去！尹鹿你要画符能不能自食其力啊！”尹鹿翻翻白眼，当作没看见。
　　冷谭眼中带着一些笑意，回答道：“解决了，二教没事了，您通知一下领导，带着这个包跟我们一起往西苑那边去一趟，大概把这个包查一下缘由，我们登记一下，你们就可以把包取走了，很快的。”
　　保安大叔连连答应，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几个穿着西装衬衫的中年男人和他们在二教楼下会面，稍微说了情况，冷谭和杜雅作司机，载着相关人员往西苑去了。
　　到西苑的分局，冷谭和杜雅带着几个大学领导往办公楼那边走去，而阮元和尹鹿相互交换了眼神，向后面破烂的宿舍楼走去。

　　阮元掏出钥匙打开坎三第七室的门，两人往沙发上一坐，脸上都有些阴沉。
　　“话说，今天这个怨灵很不一样啊……”
　　“是，按理来说，这种灵应该很弱才是，两道剑符应该绰绰有余，不应该需要血符的。”
　　“而且没办法净灵，我怀疑这个生灵是特地剥下来而不是什么执念自然形成的，只是没有剥干净，和原来的生灵还有联系，所以通过压制能强制给压回去。”
　　“还有一点，你有没有注意到，整栋二教的气息都很均匀，如果不是索踪，单凭气息，我们抓不住这个怨灵。”
　　“那栋楼奇葩的设计也得背锅。”
　　“我看冷谭挺果断的，说不净灵就不净灵了。”
　　“他本来就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了，经验还是足的……”阮元从沙发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正要拧开，咬破的手指摩擦着盖子疼得紧，便把水递给尹鹿，那眼神分明有你不给我拧我就砍你的势头。
　　“这种灵不寻常，虽然冷谭可能有经验，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尹鹿把水递给阮元，“既然他遇见过，我想去查查卷宗，剥灵，尤其是剥生灵，难道中央不管吗？”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我只是单纯捉鬼打工的，遇到怨灵我很少出手，毕竟一个人，万一干不过，又危险，还得因为管了不在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受处分……师父是说过不能剥灵，毕竟剥灵一事实在是太没人性了，按理来说，剥灵有迹可寻，看施法的痕迹应该能有线索，但是……”
　　“但是现场勘测的人，会不会注意到……”尹鹿眉头一锁。
　　忽地，阮元手机振了起来，是蓝珺给打来的电话，说是图书馆熄灯了，准备回宿舍了。听得阮元心里滴血，眼见考试将近，财政学还学得一团浆糊。
　　正在沙发上滴血……忽然门开了。
　　“哟，这么快？这才半个小时呢。”尹鹿抬头跟杜雅和冷谭问了声好。
　　“毕竟大晚上的，他们也想早点回去睡觉。”冷谭笑笑。
　　“具体什么原因，坤组那边怎么说？”
　　“的确是一个要跳楼的，只是最后没跳，书包里遗书都写好了，还背着日记和作业。而且还是副主任你们学校的。”
　　“我们学校要跳楼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你知道的，西苑这一块限高……”
　　“……”
　　“那几个领导当时一看到就火了，立即给你们学校教务处的老师打电话，在电话里还吵了一会……”
　　“冷谭，”尹鹿忽然叫了他一声，脸色并不好，一连带着本来还带着笑意的冷谭和一脸无所谓的杜雅也严肃了起来，“我们两个觉得这是剥灵。”
　　冷谭稍微一思索，再一抬眼，道：“……是，的确很像剥灵。”
　　“你之前遇到过类似的灵？”尹鹿问。
　　“不瞒你们说，在你们调到坎组来之前，这个月遇到了几次无法净灵的情况。”
　　“你遇到过？”杜雅疑惑地看着冷谭。
　　“是，跟胡九一起，坎一到坎九的猎灵人这个月有好几组都遇到了，所以组长统一默认先压制，毕竟不压制回去，又无法净灵，就僵在那里了，虽说压制回去以后，怨气未能被净化，但至少短时间内要解开符咒再凝结出来也不容易。我们有怀疑过剥灵，但是这是大禁忌，而且剥灵是要遭天谴的，这是大事了，所以暂时还在等上面指令。”
　　“怎么查勘测卷宗？”尹鹿问。
　　“去巽组那边申请，他们是负责勘测的。得先跟胡主任汇报，得到胡主任的书面许可。”冷谭道。尹鹿点点头。办公室里沉默了一阵。
　　阮元看了看阴沉的气氛，咳嗽两声，起身说道：“我先回学校了，不然等会熄灯了我又关在外面。”
　　“我送你回去。”尹鹿突然说道。阮元一愣，不自觉说了声好。

　　西苑离阮元学校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只是这边人烟稀少，而且有一片城中村尚未拆迁，旁边又有早早关门的风景名胜，住的人不多，现代建筑不多，灯也不多。所以晚上还有些荒凉的气息。
　　“师妹，我要查这个事情，你跟我走。”
　　阮元嘴角抽搐两下，阮元属于特别怕事那种，当初师父要她进六道安全部，她特地选了乾组司轮回，就是因为这组的差事比较简易，游散的魂魄大都只是缺少指引，并没有什么麻烦，特别符合阮元的要求。而坎组司世间阴祟之气，基本上是阮元最不想干的一种活，但是师父这么要求，阮元总不能临近考试了搭个飞机飞回罗浮山找师父算账吧……本想着干过这几个月找师父给撒撒娇，没想到自己这个师兄属于没事都要找事的，冷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事情已经报上去了，只需要等决定，结果这个尹师兄，连向胡主任申报的时间都不想等，直接就想上手查。
　　“大哥……我……困了……能明天再说么？我给你递申请！一定让胡主任给你尽快下书面许可！”话说完便掐剑诀，直接遁逃回宿舍，连门禁都没管，幸亏屋里熄灯了，不然忽然面前出现个人能把剩下三个人吓个半死。阮元换下身上的衣服，解散头发，穿上宽大轻松的睡衣，悠悠地坐下来休息一把。
　　忽然门一开，俞小曼端着脸盆和牙刷杯就进来了，见到阮元喊了一声：“哟！老阮你回来啦！约会约得好吗！”
　　蓝珺一听这话又从被子里翻出来：“来来来，我最喜欢听八卦了，上次怕你害羞，我们一整桌都在聊还没问你呢，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哪个学校的？”那头易驰也拔下耳机，转过头来，一脸八卦。
　　“你们……”阮元有点心累，“哪里来的错觉……”
　　“不是错觉啊！他完全符合你说的择偶标准啊，个子少说一八五吧，长得还挺帅，拉去直接出个道一张脸就能涨个百八十万粉丝，还是高冷学霸款的。”蓝珺趴在床边说道。
　　“大姐，我说过男友我要夏目贵志和枢木朱雀……”
　　“哎呀，暖男不可靠，又暖又专一很难找的……”蓝珺扯了扯身下的被子，“你俩情侣款手链都带上了！还跟我们装！”阮元一下被噎得不行。
　　“欸！我记得你这条红手链从大一入学的时候就带着，所以你俩其实高中就在一起了吧！”俞小曼放下盆，便扑通扑通地跑过来攒着阮元的手看那一串红珠子，在黑暗中，那一串红珠子泛着柔和的光泽，温和又动人，“哇，这串珠子晚上看好好看啊！”
　　“别瞎说啊……”阮元试图抽出手，珠子却被俞小曼摘了下来，阮元摇了摇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我就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可能！你俩少说也是互相师兄师妹的节奏，怎么，我们关系不够铁？”蓝珺和易驰的目光有些危险。阮元悲伤得想扶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忽地看到俞小曼手上的珠子光泽似乎强了一些，而通向阳台的磨砂玻璃门处似乎有阴影，阮元心里一紧，手上掐了一个诀，不动声色地给阳台加了一个结界。
　　“哎呀你们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不跟你们说了，我去阳台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哟，是不是约着要见父母了？”
　　眼见着阳台上的阴影越发地重，阮元拨开站在过道中的俞小曼，拉开门，掐诀进入结界。见到眼前的场景差点没吓得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