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张屿杋

3、第三章 兵荒马乱

　　暑假结束以后，张文就上初中了。他也终于由一名小学生，变成了一名初中生。但他依然不喜欢这样一个标签。因为在大人眼中，初中生依然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尽管张文不以为然，但奈何成长是一步步的事，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他也很无奈。

　　张文上初中没有去别的地方，依然还是在清水镇上的，甚至可以说连学校都没有换——因为这所学校囊括了小学部跟初中部。所以张文上初中仅仅只是换了一栋教学楼，这让他完全没有什么新鲜感可言。一切如常，一想到还要在这所学校待三年，他就觉得是一种煎熬。
　　可以说绝大多数不喜欢上学的人待在学校都会觉得是一种煎熬。
　　唯一让张文感兴趣一点的，应该就是初一多了很多新同学，清水镇一共有三所学校，但初中只有一个，就是张文所在的学校。所以到了初中，三所学校的小学毕业生就这么并在一起去了。总共加起来，初一这一届共有一百五十多个学生，分成三个班，张文被分在二班。其他实不喜欢在二班的，因为一班和三班的人总是说二班的人普遍很二，张文觉得自己不二，所以他很想换班，可是没有得到老师的批准。

　　就因为这样一个小矛盾，班与班之间没少发生冲突，打架都是常有的事。初中生嘛，能用拳头解决的事都懒得用嘴。一言不合就是干，所以那个时候个子长得高的人普遍都是很有优势的。但初一基本上也就是跟同年级的人打，毕竟初二初三的都打不赢。可是我不犯敌并不代表敌不犯我，因为仗着初一好欺负，所以初二初三的总是喜欢出来惹事。初一的还能怎么办，只好忍气吞声了。
　　张文不喜欢打架，但是他喜欢去凑热闹，他觉得看人打架是一件很有味道的事。当然，这是一个很犯贱的爱好。
　　那张文到底打没打过架呢？这都是后话了。

　　离学校不远有一个早餐店，招牌上写着——老兵餐馆。
　　每到早上，那里人就特别多，铺子里散发出来的扑鼻香气，总是让人充满了食欲，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肚子填满。

　　张文跟陈街应该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因为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几乎每天都会在这里吃完早餐再去学校，而且这里也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
　　这样一算的话，这家店真的已经开了好多年了。

　　老兵老兵餐馆并不大，店内就四张餐桌，早上人多，他就会在门口再摊两架折叠桌椅。张文刚在老兵餐馆坐下，餐馆的老板就走了过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的围裙，大白牙里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
　　一来二往早就已经熟识了，张文习惯叫他兵叔，他好像也确实当过兵。他说话很温和，也很平易近人。
　　整个店都是靠他一个人忙活着的，因为生意兴隆，所以老兵常常忙不过来。尽管如此，老兵还是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从来不会缺斤少两，偷工减料。他是个老实人，这一点和他接触久了就自然会知道了。

　　早上，张文跟陈街习惯性地在这里坐下，他点了一碗汤粉，这里的汤粉是张文最爱吃的。不吹牛皮地说，在张文目前吃过那么多粉里面，煮粉的手艺，老兵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也许不仅仅还是因为味道好，更多的是因为里面带着不少家乡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张文也有想过，等到以后自己辉煌腾达的时候，一定要出钱投资老兵，让全国人民都尝一尝这个味道。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粉端上来了，张文拿起筷子二话不说一顿猛嗦。
　　“吃就吃，屁话真多。”陈街道。
　　张文没有理会他，一直低着头在吃粉。

　　“张文，你们班有没有特别好看的女生啊！”陈街邪魅一笑，凑近张文。
　　“不知道。”
　　“怎么能说不知道呢!”陈街说。
　　“我对女的不感兴趣。”张文说。
　　“我不信。”陈街说。
　　“我说你啊，怎么一天到晚都这个德行，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张文说。
　　“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好看的话当然要被我认识一下。”陈街笑道。
　　“恶心！”
　　“切切切，我跟你说啊张文，你臭小子被让我逮着。”
　　“滚滚滚！”我再说一遍，我目前对女的不感兴趣。”张文说完就起身走了。

　　这周周五是张文值日，负责在放学以后把教室打扫干净，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人。都是女生，于是张文就跟她们说好，扫地的事交给她们，自己负责倒垃圾——因为他是真不喜欢扫地，觉得到垃圾会方便很多。
　　垃圾池在校外，校门左拐二十米左右，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垃圾池要建在学校的正前方，这样整体来看真的很不雅观。他觉得是设计师的审美出现了问题。张文就这样拎着一个大垃圾桶出了校门，朝垃圾池方向走去。
　　但五秒以后，张文的视线立马由垃圾池转移到了一个女生身上。这个女生跟他一样，手里也拿着一个垃圾桶，显然是刚倒完垃圾正在往回走，张文跟他擦肩而归，甩过的马尾，留下一路淡淡的海飞丝牌洗发水的香气，张文回眸，他跟在这个女生的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就是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他。这个女生并不是什么美若天仙（初中生也还没发育健全），但张文就是被她吸引了。

　　在张文的眼里——那时候的理解——喜欢一个人，要么日久生情，要么一见钟情。他发现他好喜欢那个女孩，一见钟情的那种。
　　像极了“真香定律”
　　张文跟着她重新回到教学楼，他看到那个女孩走进了一班的教室。

　　“张文，我说你搞什么搞什么！让你倒个垃圾你干嘛去了，拿个垃圾桶去半天回来还是一满桶，你不要回家我们还要回呢!”这时，跟张文一起值日的女生朝着他吼。
　　张文立马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垃圾桶，才意识到刚才忘记倒垃圾了。
　　“好的，我等下就去。”张文说。
　　“还等，你要等到天黑啊！”说着那个女生直接拽着张文的衣服，把张文拉过去倒垃圾了。这个是卫生委员，张文看她不爽已经很久了，但奈何人家好歹是个官，而自己无官无职的，心想到底是斗不过她，毕竟她的上头是班主任，自己只好这样忍气吞声。

　　当张文倒完垃圾立即回来，他特意跑到一班窗子边看了几眼，但是里面空无一人，也就是说，那个女生已经走了。这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因为他现在已经快不记得那个女生的模样了。
　　但张文很快想到了，陈街也是这个班的——在一班。

　　“什么！你相中的我们班一个女生？！”这句疑问加惊讶的话出自陈街的嘴里。
　　“你小点声可以吗？这是在我家！”张文说。
　　“哟哟哟，某人不是刚说现在对女生没兴趣嘛、这是怎么了啊！”
　　“你少废话！”
　　“那那女生长什么样？”
　　“忘了！”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忘了！”
　　“好看吗？”
　　“忘了！”
　　“那你说，你记得什么。”
　　“是个女的！”
　　“你大爷！你耍老子啊！”
　　“真的，我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你连她长什么样子你都忘了亏你还说你对她一见钟情。”
　　“这就证明我不是被美色吸引的嘛！”
　　“你大爷，那老子怎么帮你找。”
　　“那我不管，你得帮我想办法。”
　　“你…….”

　　这个女生叫江茴——

　　陈街的情报工作还是很有效率的，第二天早上，他就得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但是除了名字，一无所获。虽然他跟江茴是同一个班的，但平时很少有交集，所以真的不熟。
　　虽然是一个名字，张文还是很心满意足的。
　　喜欢归喜欢，只能算是一种好感吧，起码目前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张文呢，只是想看看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一下她——目前还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