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张屿杋

4、第四章 我支持你！

　　小镇的生活节奏依然是很慢的，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年纪还小，不然张文真会觉得自己是在养老。所以呢，为了不让慢生活腐蚀自己，张文便想尽办法去追求“快”的生活——
　　陈街家里有一辆摩托车，因为他爸妈都经常不在家，于是他们就经常骑出去“飙车”。在陈街和张文的眼里，追求速度的男人才是最帅的。两人经常在大马路上把油门拧到底，在众目睽睽之下飞驰。
　　因为烟管的老旧，这辆摩托在开起来的时候特别响，声音程度绝对不亚于一辆拖拉机，差不多开到街头的时候，整条街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这倒是让街上的人都特别反感。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路人眼里，这是一种很傻逼的行为，但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反而觉得这样很酷。
　　——伴随着的是幼稚。

　　对了，张文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打台球，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就开始接触桌球了,尽管那个时候他的个子还只是跟球桌一般高。
　　台球——这应该是一项所有小镇青年都热爱的运动。张文一直觉得那些会打台球的人很帅，赌球赢钱，旁人夸赞，美女相伴，那就是大哥大啊。所有小时候的张文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这样的大哥大。

　　从张文家往前走一百米有一家小商铺，卖商品只是门面上的买卖，背地里还是一个黑网吧，虽然里面的电脑都已经算得上是古董级别了。另外还有两台老虎机，几张麻将桌。
　　另外小商铺的旁边摆着两张台球桌，有些年头了，所以显得很老旧。据说老板当初也只是买的二手货。这里每天都会聚集着一帮人在这里打台球。打台球的可能就那么几个，但围观的人却可以把整张桌子都围着水泄不通。多半都是凑热闹顺便学两招。
　　显然的一个社会士聚集地。张文还不能算是社会人士，但他却喜欢聚集在这里。

　　当热，这是因为奶奶经常在这里打麻将的原因。张文很喜欢台球，从他接触到这项运动起。但是因为他那个还是才三年级，个子比较矮，很难在人群以外看到球桌上的风云变幻。他只能搬张凳子，站在凳子上才能看到一二。
　　人不多的时候张文也会自己拿着球杆玩，因为这里的老板人很好，加上张文当时年纪也还很小，所以不要出钱，老板也是允许张文拿着球杆玩的。可确实因为身高问题，这让张文在打台球的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喜欢用“大炮”打，因为这样更好受力，但是这样却很难进球。
　　不过刚开始学的时候也不指望能把球打进洞，只要能打中球就可以了。看到张文那么喜欢，有些闲着的朋友也就会教张文几招。所以就台球来讲，张文真的是从小就开始学，并且也算是师傅无数了。在张文六年级的时候，在打台球上，他就已经算得上很厉害了，甚至很多初中生高中生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然，这其中可能也确实是带了点天赋。

　　打台球的人爱赌球，要么打台费，要么另外下注。张文跟别人打台费，因为他没钱付台费。因为他打球总是赢，所以很少是他自己出台费的——很多人不屑跟他玩，看他个子矮小，但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张文因为打台球，也结实到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那就是李根。
　　李根比他大两岁，但是却只比他大一个年级，据说是因为小时候因为跟同学打架于是被迫留了一级。
　　李根也算是一个台球迷，打球同样很厉害，而他跟张文最开始的关系其实就是球友，两个人经常因为打球而约在一起。但是李根打台球的技术还是没有张文好，这也是张文每次喜欢在他面前得意的。
　　不过说回打架。
　　李根确实是一个经常打架的人，一个星期都能打上好几回，但打架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打架，而是因为维护仗义两个字。李根是个孤儿，从小就在街头巷尾跟一帮混混学着混社会，结实了不少人。
　　——也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兄弟。
　　张文不太能理解这种“兄弟”的感情。
　　但在李根眼里兄弟有难，就得仗义出手。
　　当然，他自己如果有难的话，随便一叫也是一大帮人。
　　但是他其实不太喜欢打架的——这话是有一次晚上他跟张文聊天时候说的。

　　那是在学校的操场上，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李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于是跑到张文宿舍把张文叫了起来，因为他们在同一栋宿舍。
　　“走走走，下去走走！”把张文吵醒李根就不停地在张文耳边说。
　　张文睡眼惺忪，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李根强行给拽起来了。
　　“干嘛啊！这大晚上的。”张文道。
　　“陪我聊聊天。”
　　“啊！”张文用力睁开眼：“什么天不可以白天聊啊！”
　　“我不管。”
　　张文感到很无奈，只好从床上下来。

　　“我们怎么下去啊！”因为张文的宿舍在二楼，而一楼在晚上都会锁门的。张文在阳台上看了看下面，又看了看李根。
　　“想下去还不简单！”李根信誓旦旦地说。
　　张文好奇。
　　只见李根跑到阳台上，拽下来一条别人晾在阳台上的牛仔裤，一手拿一个裤脚，用力扯了扯，确定结实以后又走进宿舍。
　　“你要干什么？”
　　“学着点。”
　　只见李根将裤脚的其中一口绑在窗子旁边的保险杠上，另一口朝窗子探了下去。
　　“这样做不太好吧！”张文说。
　　“有什么不好的!”
　　李根这一连贯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只见李根、上窗子，两手拽住那条牛仔裤，然后顺着裤脚爬下了一楼。当然，因为牛仔裤的长度有限，只能够着一楼窗子处，但是到了那个高度，也就可以直接往下跳了。
　　张文刚开始其实是不太敢的，毕竟自己第一次干这种事。
　　但是在李根的不断怂恿下，张文还是下来了。

　　两人就这样来到学校操场开始溜达。
　　“要不要来一根。”只见李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然后拿了一根放在嘴里。
　　“不要，我不喜欢抽烟，总觉得那个味道怪怪的。”
　　“我刚开始抽的时候也觉得怪怪的，但后来抽多了就习惯了。”
　　“烟有什么好抽。”
　　“不好抽。”
　　“那你为什么还抽。”
　　“我也不知道。”
　　“额……”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但其实主要是李根在说，张文只是负责听。
　　“我不想读书了。”这是李根的打算，他对张文说。
　　“为什么。”张文最开始听到李根这话的时候还是表现得很惊讶。
　　“因为我觉得呆在学校里面很浪费时间啊，我又学不进去，还不如早点出去社会学点真正的本领。加上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早点出去也能挣点钱。”
　　“那到底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呢？”
　　“都有吧。”

　　其实张文当初也有过这样的念头，因为他也不太喜欢呆在学校。不能说学校里学不到东西，只能说对张文而言，他可能不太喜欢，也觉得对以后不会产生多大的作用。
　　——这是来自张文当时直观的想法，也许可以说是叛逆，或者想法幼稚，但他始终要比那些不会独立思考的人要强很多。
　　“所以你是打算初中毕业就不读了？”张文问李根。
　　“有这个打算。”李根说，“我想出去搞点钱。”
　　李根家里的条件倒确实不是很好，他应该算是一个孤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跟着他外婆长大的。张文去过一次他家里，就是一栋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土砖房。他的外婆倒是很热情，张文印象比较深刻。
　　“那你出去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能有什么打算，先去打两年工吧。”
　　“然后呢？”
　　“然后我想去学厨，攒点本钱，学点手艺，到时候开家饭馆。”
　　“开饭馆？”
　　“是啊，一直有的一个想法。能不能做大最强那是后事，但起码我与这个打算。”
　　“我支持你。”张文冲李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