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循》流非流非

4、消失的尸体

　　徐真整理了一下情绪，换成公事公办的口吻“杨数，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信息局做了大量调查，你的信号一直在过渡带活动，时强时弱，曾经一度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不过……”
　　杨数听着徐真背报告似的声音，心里压抑的难受，一方面确实是突然看到对面这个人，不由得就想到那些美好的时光，记得初见是一个下雨天，正打算离开自习教室的时候，徐真从后面赶上他“同学，能不能跟你一路，我没带伞！”声音清朗，她阳光的笑容让那个阴雨天都明媚起来，现在想想，这也是安排好的吧！
　　好像封藏许久的匣子突然被打开，每件事就都清晰的映现出来，原来自己并没有遗忘那些时光，而徐真可以说是那些时光的缩影，自己印象里她一直是个执着而单纯的人，他希望这样的人可以简单的生活下去——即便是世界都被颠覆到另一面的时候。
　　最后他可笑的发现，原来她本身就是从世界另一面走过来的。
　　现实从来都缺少仁慈，是啊，如果从出生之日开始算起，努力学习常识、参加升学考试、以及会喜欢上篮球这项运动，甚至是每日行走的街道，列车的方向，风雪雷雨，季节的变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计算好的，而每个人只是这个大实验室中一颗小小的棋子，呵呵，温室计划，还真的名副其实。他们像猴子一样被观察行为模式、生存状况，他们在现实世界人的眼里只是一个个冰冷的符号，一串串数据。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那么生存还有什么意义？杨数甩了甩头，不再继续思考那些痛苦到近乎崩溃的悖论。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徐真的声音，也打断了杨数的回忆。他们对视一眼，空气像被瞬间挤压的罐子，潮湿而脆弱，随时有崩裂的危险，正像屋内精神高度集中在对方动作的两个人。
　　“你叫了人来！”
　　“我没有！”徐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轻轻起身去打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女士，我们在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温度证明。”
　　杨数的视线越过徐真的肩膀，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着军服的男人，也许是巡逻兵，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他身形笔直，面容还未脱稚嫩，显然是政府军的人手不够用，征兵年龄不断下调的结果。
　　徐真抬起手在空气中一抹，一个虚拟晶体屏出现，360度立体的徐真影像出现并不断缓缓旋转，旁边是一串串数据证明。
　　“长官好！”巡逻兵看到了徐真的头衔，立刻紧张的敬了个军礼，大概他入伍以来还没见过军衔这么高的长官。徐真是政府军信息总局的人，杨数逃亡后，在报纸上看到过她的名字。
　　“长官，屋里的那个人——”巡逻兵有些拘谨的说“也需要出示一下证明。”
　　“他是我现在任务的一个重要线人，所以没办法出示那种东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感染检查——”巡逻兵还想说什么，却被徐真打断“你就当没来过这里，毕竟你们现在已经把巡检私自换成抽检了吧！”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巡逻兵瞬间涨红了脸，支吾着“我们边防卫队实在是人手不够，现在已经是默认抽检了，大家都只能这么做”他说着又抬起头“不过即便是抽检，我们都严格履行手续，这一带治安警戒相比于上一季度，已经下降了2个百分点。”
　　徐真摆摆手，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别跟我说这些！你回去好好学一下军例手册第十四章第八条，就知道我有权这么做，好了士兵，你可以走了！”
　　年轻的巡逻兵显然有些无措，他支吾了几声，还是道“好吧！好的，长官！”他行了个军礼匆匆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吓唬一个孩子！”
　　徐真回头去看杨数，忽然小女孩般狡黠一笑“至少这招管用不是吗？”
　　杨数偏开头，压低声音“我不想废话，快点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杨数对自己的态度另徐真有些难受，不过她之前已经想象到了，这还不算最糟，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接下来我所说的，你可以不相信，不过我以我的人格保证，这些都是真的。”她快速说下去，好像一旦速度过慢就会失去讲述的勇气“我们都亲眼所见那天你姐被猎人一枪致命，然后你佯装平静的接受被捕，却让附近一辆汽车开启了自爆装置，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你如何逃生，不过除了三个猎人当场死亡和留给我们一堆烂摊子，你可能不知道的是——杨敏的尸体我们没有找到。”
　　杨数听到这里突然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你什么意思？我看了报纸——我事后看过报纸的，明明有现场影像，她，她就躺在那里”杨数哽咽着“直到大爆炸之后，你们的人把她抬走。”
　　“事实并不是那样，现在做一段虚假影像太过容易。”
　　“不可能，不可能，我”杨数后退两步“我亲眼看到她被史得明一枪致命，也许是爆炸把她——”
　　徐真打断他“你我都知道那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好了，你先听我说完，这件事已经够乱的了，你想想，在温室计划内本来就不该出现感染体和猎人，你们不但都出现了，还在时代广场那种人员密集场所造成了大爆炸，后续处理起来让我们相当头疼，何况杨敏的尸体还凭空消失了，所以为了最大限度减轻影响，只能做了那段影像，对外宣称是温室计划内的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私购枪支造成一系列悲剧的发生。”
　　“那篇报道我看了，精神分裂症倒是个不错的借口。不过这些不重要了，杨敏的尸体是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明白。”
　　“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我当时就在现场，尸体凭空消失肯定有问题，不过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了，局里只是备案处理，不过我一直在调查，就在上个月我发现了些不寻常的地方。”说着徐真站起身挥手在空气中划动，一副场景立刻展现出来，正是一年前那场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