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循》流非流非

5、090846536/6+

　　杨数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自己和杨敏、徐真三人从餐厅走出来，不知从哪里窜出两个男人，不由分说扑过来拖拽杨敏，他冲上去与这两个人撕扯，杨敏吓得不停大叫，现场一片混乱。忽然那两个男人见鬼般的转身就逃。就在杨数他们惊魂未定的时候，一辆警车驶来，走下车的正是杨数的好友史得明和另外一个青年警察，杨敏情绪非常不稳，她立刻跌跌撞撞奔过去，她手臂胡乱比划着向他们描述刚才发生的事件，史得明的眼神却非常陌生阴冷，他不去理会杨敏，径直向杨数走了过来，动作谨慎小心，眼睛一直观察着杨数的一举一动，好像杨数是一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杨数抬起手，想如平时一样去搭史得明的肩，这个动作却激起另外那名年轻警察的剧烈反应，他立刻拔出枪指向杨数并大声呵斥“站在原地别动，否则我开枪了！”杨数愣愣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刚才被忽略的杨敏却忽然啊的一声惨叫，声音异常凄厉，直直穿破现场每个人的耳膜，广场上很多人都向这边看过来。杨数快步走向杨敏，想看她发生了什么事，根本没注意到史得明这时也拔出了枪。史得明的声音颤抖“杨数，别动！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但是那时杨数眼中只有杨敏，越来越多的路人围过来，现场异常嘈杂。“杨数！”史得明又大喝一声。可是杨数还是如同没听到，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抓过杨敏的胳膊。就在这时，一颗子弹从史得明的枪口飞出，等杨数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只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杨敏，她看着他的眼睛，身体慢慢下滑，她的眼睛却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与透彻，她一字一句说“不要救任何人！”杨数彻底懵了，他甚至不知道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什么意思。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即便是现在作为旁观者去看这段影像，杨数依然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半天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接下来那段就是我们伪造的影像了，也就是你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不看也罢。”徐真说着挥散影像的光亮，房间又恢复黑暗。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接下来的事情该你告诉我了。”徐真紧盯着杨数“用你的一个信息换另一个关于杨敏尸体的信息，你想好再说。”
　　杨数看着墙角，半天终于开口“引发汽车自爆的不是我，当时有人在我耳边说，爆炸后我要趁乱迅速跑到街对面的一家音像店。”
　　“谁？当时根本没有人能够接近你，史得明和那个小警察中的一个？”徐真非常震惊。
　　“不，不是他们，声音”杨数仔细去回忆“那只是个声音，我当时脑子不是很清楚，乱的很。”
　　“一个声音？好的！”徐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呢？你按照他说的做了？”
　　“是的，我去了那家影像店，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非常恶心，我大概是问了一个服务生洗手间在哪，我奔进去，然后——接下来就不记得了，我晕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脱离温室计划乃至政府军控制的范围，我已经在过渡带了。”
　　“也就是说，有人帮你逃走，从头到尾却没有任何人跟你接触过？到过渡带之后也没有？”
　　“是的！”
　　“好吧，其实我手里还有另一段影像，也就是你逃走之后真实的影像，管理涉密档案的是我朋友，所以——”徐真没说下去而是再次在空气中展现出影像。
　　杨数抬头去看，只见自己被带上手铐，由史得明和另外那个小警察押着走向警车，这时轰的一声巨响，路边一辆轿车突然爆炸，随后几分钟画面混乱不堪，如果是以前，杨数肯定看不下去这么残酷血腥的画面，不过现在，他只是皱眉盯着影像，无数车辆报警器声、人们的嚎哭声、喊叫声充斥在影像里，他穿过画面中纷乱的人群，看到杨敏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只是睡着了。
　　“你看这个人”徐真突然出声提醒他，并用手指向画面中的一个虚影。
　　那个影子在画面的一角，转瞬即逝，徐真反复倒回来给杨数看。
　　杨数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感觉全身的汗毛一下子都竖了起来
　　，杨数能在画面上捕捉到这个虚影的时间点，就是画面上杨敏尸体凭空消失的时间点，完全重合。
　　徐真把这个虚影不断放大，他终于看清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T，胸口印有红色M COFFEE字样。
　　此刻M COFFEE的牌子也正显示在空中，是他们三个当天喝咖啡的地方。
　　“是他偷走了杨敏的尸体。”杨数此刻已经可以肯定了“他当时穿着雨衣。”
　　“不不不，温室计划内无法使用雨衣。”
　　“好吧，那天赋呢？”
　　“你是说感染体的变异？”徐真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问的多余，感染体的能力政府军称之为变异，而感染体们自己称之为天赋；就如同称呼他们为感染体，而他们自称为进化人；政府军失控的领域定义为感染区，他们却称之为新大陆，种种称呼的不同，只是立场不一样而已。
　　徐真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她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结“温室计划也不是万能的，雨衣类的科技产品可以被屏蔽，但感染体的变异能力千奇百怪，而且进化速度非常快，政府军只能针对一些常见的变异开发武器，但绝大多数还是没有办法克制。武器都能解决的话，也就不用猎人了。”
　　“所以，这是个具有隐形能力的进化人。”杨数说。
　　“恩，其实我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线索，听到你刚才的叙述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听到的那个声音也是他，毕竟他在你耳边说话你也看不到不是吗？不过，拥有这种能力，并且可以连同杨敏的尸体一同隐形，说明他至少是6级以上的感染体，我觉得他出现在那里不是个巧合。”
　　“那个音像店——”
　　“那个音像店我会去调查，还有M COFFEE，如果只是偶然混入一个感染体还好，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我也是感染体。”杨数平静的说着。
　　“恩”徐真点点头“你知道当时史得明为什么会开枪吗？”
　　这件事在过去的一年中，杨数思考了无数遍，但现在好像也不那么执着于答案了。
　　徐真却直接说了下去“当时温度计读数趋10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杨数听过“温度计”，是20世纪常用的一种测量体温仪器，现在却是政府军开发的一种测试感染体变异能力的工具。温度计一共10位读数，他是根据刺激感染体大脑的潜意识，通过读取大脑活动运算速率来计算感染体变异指数的微型仪器，这种读数不能绝对代表变异能力的强弱，但至少大方向上是得到认可的。一般感染体的温度读数都在6度以下，也就是杨数在参加旅行团时最常见到的那些人；读数6以上的感染体称为高级感染体，这种感染体的数量较少，却个个具有致命的破坏力。而温度计读数趋10，这简直闻所未闻，它代表的意思是无限量的脑活动速率，但谁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一定是他的温度计搞错了。”
　　“不只是史得明，我当时也带着温度计，那个小警察也有，当时所有人高度紧张不是没理由的。而且不瞒你说，之前军方就接到了匿名举报，你记得最先冲上来拖拽杨敏的那两个人吗，他们也是感染体，不过等级不高，他们应该是被特意安排做证明的。”
　　“证明什么？”
　　“证明那个匿名举报，在那天上午有人匿名举报你是感染体，举报留言直接写进了某个军方高层的演讲稿里，他当天上午有个演讲，你知道演讲稿都是秘书提供的，他之前也没看，他当时差点照着读出来！那是一串数字，你的温室计划实验编号和感染等级——090846536/6+”
　　不用徐真再解释，杨数已经明白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这种鸡肋的变异能力必须要感染体接触到他的血液作为引导，再没有比真枪实弹演一场戏更让军方信服的了，当场使两个感染体丧失超能力！听上去可真牛逼！再加上爆表的温度计，难怪当时史得明他们那么紧张。
　　可是又安排一个隐形人作为接应，帮助自己逃跑，盗走杨敏尸体，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幕后导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