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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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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抛开血液的力量,他面对这个男孩,确实没什么胜算,至今为止,杨数不过是在城市和感染区的交界一带活动,漫无目的参加着不同的旅行团,低级变种人最喜欢参加旅行团,你只需要支付极少的费用,就可以登上一辆大巴车,穿梭于死亡绿洲和城市的边界,寻找新鲜血浆,这种旅行团可以随时上车或者下车,反正在一辆车报废之前它会一直开下去,有的感染体一辈子都在参加旅行团,因为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其他意义。
看着感染体之间的厮杀,才能让他找到为政府军和曾经的朋友们开脱的理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那些人是对的,自己是感染体,早晚有一天会变得与那些嗜血的感染体一样,残忍、肮脏,毫无理智,所以他们需要杀伐果断、不留后患。姐姐的死只是个意外。
这样看来,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笑,杨数此刻倒是没有过多的恐惧,他的生存能力很强,但更多的是身体自动的求生意志,关于生存本身,他现在觉得毫无意义“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男孩把玩着自己的发尾,不急不缓的说“最近的联盟会上,你可是个明星人物,每次的议题都免不了出现你的照片,所以我只是想亲自来看看,让那些人头疼的家伙究竟有多厉害。”他轻蔑的一笑“早知道你会这么没用,我都不需要带着保姆,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伪装。”
“不过你也有点意思,很少有人沾了我的牙毒之后,能站着跟我对话这么久。”
突然一声闷响,刚才被忽略女孩,如同一截枯木,直直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时间仓促,我找不到更好的保姆,我以为找到你至少要好几个月呢”男孩看了看女孩的尸体,略表遗憾的解释道,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内疚。
杨数双眉紧锁,他当然知道保姆的意思。她显然不是这个男孩的姐姐,而只是一个听从摆布的傀儡,早就听说有些高级感染体会圈养保姆,这些保姆都是正常人,可惜意志力薄弱,被精神控制之后完全为别人服务,并且同时沦为随时被吸血的血瓶。
无论是高级感染体还是低级感染体,都离不开正常人的血液,他们虽然通过变异获得了不同的超能力,但这些基因突变埋下了罪恶的种子,如同毒酒,一段时间不去中和他们的毒性,就会被反噬,很快病死,他们称这种病为草食症,也就是说如果一个感染体不嗜血,那无疑就是动物世界中的草食动物,毫无竞争力可言。他们需要大量的正常血液,这种基因缺陷随着几代感染体的繁衍已无法控制,也许这就是正常人与感染体之间拉开这场旷日持久战争的最初原因。
女孩的身体一定已经是千疮百孔,刚才剧烈的奔跑耗尽了她最后的生命力。“你难道不觉得两个小孩在一起能生存到现在很奇怪吗?还是——”男孩的瞳孔缩了缩,变成一条竖线“你想到了自己?”
一瞬间,杨数脑中闪过从小到大与姐姐相依为命的种种画面,并没有什么悲惨的印象,回忆中都是幸福的点滴,然而脑海里不可控制的跳出那个一年来那个不断折磨他的画面——姐姐为了掩护身为感染体的自己逃跑,被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射杀,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啼笑皆非,前一天他们还在一起吃饭,后一天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恨那个朋友还是恨自己。
然而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远处传来追踪者们的声音,他们因为嗜血变得异常疯狂并锲而不舍。
男孩显然也听到了那一众人来势汹汹“看来,我们没时间闲聊了,我很期待下次见面——如果你还能活过今天的话。”男孩偏了偏头,示意把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们留给杨数一个人来对付。
然后他的身体渐渐隐入空气中完全消失。
雨衣?Shit!杨数低骂了一句,既然男孩没有取他性命,那就还有一线生机,这一年来在感染区的生活将他以往的所有认知重塑,也教会了他铤而走险,眼前那些茂密的植物接天蔽日,感染区的人们叫这里为“死亡绿洲”,据说最早是为了讽刺政府军在一次公开演讲中引用的“绿洲”一词,人们那时候还天真的以为它们只是人畜无害的植物,与上个世纪地球上的那些可爱绿色植物一样多多益善,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真是可笑的幼稚,亦或是愚昧的掩饰。
32小时后
头痛欲裂,耳边传来雨滴敲打窗子的声音,微睁开眼,自己躺在一间荒置的屋子里,外面阴雨绵绵,杨数警惕的支起半边身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乱动,而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息。”随着悦耳的声音,一个身穿皮衣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卷发及腰,眼角妩媚。
杨数在见到来人的一瞬间皱起眉,用余光打量自己十秒内逃脱的几种可行性路线,被子下的手不着痕迹的开始摸索随身短刀,然而刀不见了。
“你在找它?”对面的漂亮女人微微笑着,好像根本没意识到空气里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举起右手里的短刀朝杨数扬了扬。
杨数握紧拳头,声音低沉的挤出对面人的名字“徐真!”
“喂,那可不是一个该报答救命恩人的表情!”叫徐真的女人语气惋惜似的说“难道一年不见,杨数你都没有想念我吗?”
“说你的目的!”杨数不为所动,一年前的那场大爆炸,引发的是又一次政府军与感染体之间的冲突,从官方报道上看,那只是无数次冲突中的一次,然而从杨数的角度来看,死去的不只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还有与这些旧识的情分,包括对面的女人——他的前女友。
徐真走进屋随手扶起一把斜栽在地上的破旧椅子,当然,在入座前,她掏出一只手帕,轻轻在空气中一挥即把那些椅子上的尘土转化为一缕缕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她看到杨数眼神中的鄙夷,只好耸了耸肩“有时候,感染体的能力也不都是破坏性的,我们要懂得利用,类似这种新产品军方有专门的研究室在开发。”
杨数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无置可否。